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一章:徐清漪之喪(一)

關燈
現在沒有人敢和徐清漪對著幹,丫鬟們陸陸續續的離開房間,整個房間裏只剩下她一個人呆在狼狽的環境,周圍全是碎片。

她不知道自己跪在地上多久了,她感覺不到疼痛,她腦海裏唯一記得清楚的是當初孩子流掉的失落感。

那種感覺占據了她的全部,她曾經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於孩子身上。

她一直小心翼翼的,不覆剛開始來到清平郡王府時的囂張,她低聲下氣,不亂吃任何東西,將自己鎖在這個小小的院子裏。

甚至為了孩子的安定,她從不隨便與人爭吵。

可是最後為什麽她懷孕的消息還是洩露出去了?

為什麽她還是沒有保住自己的孩子?

她明明已經那麽努力,可為什麽事情總是與她的意願相違背?

“側妃已經鬧多久了,你們怎麽不早點過去告訴本郡王,要是側妃出什麽事了,你們也都別活了!”

外面一陣吵鬧,有人氣急敗壞的聲音,有人哭天喊地的求饒聲,可是這一切都沒有吸引徐清漪的註意力,她就像是個破碎的布娃娃似的不知反應。

直到清平郡王抱著大腹便便的肚子小跑到她的身邊,看著滿地的狼狽和狼狽中央的徐清漪忍不住天啊地的叫了開來。

“我的心肝寶貝啊,你這是怎麽了,地上涼,你身子不好,還不快快扶你們側妃起身!”

最後一句話是對跟在旁邊的兩個丫鬟說的。

兩個丫鬟立刻戰戰兢兢的將徐清漪扶到了床邊,讓她們松了一口氣的是,原本鬧騰的厲害的徐清漪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而恢覆了本分的模樣。

清平郡王那宛如大圓盤的臉努力的擠出了一絲笑,對於這懷了自己孩子又流掉的女人,他心裏是心疼的,可是就算心疼,那也僅僅只有一點點。

清平郡王握住了徐清漪的手,語氣極度輕柔,可配上他那不堪入目的身材,卻又顯得極度猥瑣。

“愛妃呀,孩子沒了沒關系,只要你好好的,以後孩子還會有的。”

徐清漪不說話,是啊,以後清平郡王的孩子會有,可是屬於她的孩子不會再有了。

但是以清平郡王妃的性子,她又怎麽會任由別的女人生下青平郡王的孩子呢?

有清平郡王妃那樣的女人坐鎮在後院,清平郡王這輩子註定孤家寡人,後繼無人。

很久之後,徐清漪才擡頭看著清平郡王,輕聲說道:“郡王,我的孩子沒有了。”

“本郡王知道,那也是本郡王的孩子啊!”清平郡王心裏發苦,那也是他這些年來的盼望,好不容易出現了,結果又被弄沒了,誰能知道他心裏的憋屈?

想到自己盼望了那麽多年的孩子,竟然在徐清漪的肚子裏消失了,對於徐清漪,他心裏也是有怨恨。

心裏的一點點怨恨開始生根發芽,清平郡王連說出的話都變了味兒,嘴裏念道:“你當初就不該因為一時之氣與那賤妾爭論,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解決的,你非要和那賤人動手?”

結果那一動手,兩個大人都是安然無恙,可憐他那未成型的孩兒,就這樣在那一場爭論中消失了。

“是你太不小心了,就算爭不過她又有什麽的,等本郡王回來了,本郡王自然會給你撐腰!”

有了他的孩子,他還不得把她像祖宗似的供起來。

可現在好了,祖宗倒是沒看見一個。

清平郡王心裏怨恨,連帶著遷怒還在小產階段的徐清漪,原本是打算來安慰她一番的,可是看著徐清漪那淒苦的面容,清平郡王只能急匆匆的出了門,吩咐下人們好好照顧她。

他竟然連話都不想和她說了。

徐清漪靠在床旁發呆。

曾幾何時,清平郡王為了討她歡心,就算她想要天邊的星星,他也會想方設法的摘下來送到她手上。

以前她以為那就是寵愛。

雖然清平郡王不是她想象中的如意郎君,可到底是她唯一的男人。

動心嗎?從來沒有。

怨恨嗎?很恨。

怨恨他在事情發生之後沒有第一時間將罪魁禍首捉出來以示懲戒,怨恨他,就算心裏隱隱猜測到了什麽可最後卻裝聾作啞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怨恨他明明知道清平郡王妃是蛇蠍女子,最後卻任由清平郡王妃在後院裏作威作福。

看著她慘遭毒手。

看著她的孩子永遠消失。

臉上再也沒有任何的眼淚,徐清漪麻木的就像是個木偶。

隨意抹了一把臉,她只覺得冰冷刺手。

沈默了很久,她召來了貼身丫鬟:“你去安府一趟,就說我很想見一面安四小姐。”

頓了頓,她仿佛想到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過了一會兒之後又說:“你去告訴她,就說只要見我一面,我就能讓安家和徐國公府,徹底脫離關系。”

她的聲音很輕,如果不是丫鬟離她的距離很近,說不定還聽不見徐清漪到底在說什麽。

到底是從小伺候她的,只需要一瞬間,丫鬟就明白徐清漪在打什麽主意。

用徐國公府的榮譽,做這一次的交換。

但是,丫鬟還不懂她為什麽會有這個吩咐,按照徐國公府與安家的消息,不管她們小姐說什麽,那安家的人肯定都不會讓安四小姐過來的。

而且就算是見了一面又能怎麽樣,難道那安四小姐還能救她於水深火熱之中?

但是看著徐清漪現在的狀態臉上的表情,那丫鬟又硬生生的說不出拒絕的話,只得咬了咬唇,毅然決然的轉身離去。

安諾從來沒有想過,等到她再次見到徐清漪時,竟然會看見一個宛如瘋婆子的女人。

那狼狽的姿態幾乎讓她認不出這是徐國公府嫡出的小姐。

她站在門邊沒有動,幾個丫鬟早已等在不遠處。

屋裏早就被收拾好,沒有一開始的淩亂,所以安諾並不知道,她所見的還是收拾了過後的徐清漪。

徐清漪沒有註意安諾的疏遠,看見她來了,她就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傾聽者,獨自一人倚在床邊,好像回想起了很久遠的事情。

“其實你不知道,從小到大我都很嫉妒你,所以事事想要和你攀比。你有全部的父母寵愛,你有哥哥姐姐的嬌寵,你要什麽有什麽從不用顧及別人的想法,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沒有人會攔著你。”

“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和你一同看上了一只簪子,我現在都還記得那支簪子上的百合是那麽的生動,可是那只簪子最後到了你的手上。你知道我回去後父母長輩都和我說什麽嗎?”

“他們說:徐清漪你不能和安家的人爭搶,因為安太傅現在風頭正盛,是未來皇帝的帝師,以後的安家註定榮寵富貴一生,要我一定要好好的和你們搞好關系。”

看似胡言亂語,可是安諾卻清楚的記得當初那一件事情的發生。

她們兩人真是同一時間,一人捉住了簪子的尾巴,另外一人捉住了簪子的百合花。兩個人誰也不讓誰,是最後徐國公府的長輩來了之後,親手將那支簪子放在她的手上的。

到現在她都還記得徐清漪臉上倔強的表情和憤恨的目光。

“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只是我記得有一次我們兩家的人出去玩兒,我聽見你的哥哥對你說了一句話:以後什麽都不用怕,看中了什麽只管去爭取,就算你爭取不到,哥哥也會把它拿到你手上。”

說著說著,徐清漪就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她就哭了。

努力睜大霧蒙蒙的眼睛眼睛看安諾,徐清漪吸了一口氣,哽咽道:“你看,完全就是不一樣的對待。從那之後我就記得你了,所以我變著法兒的和你對著幹,家裏人越想我和你搞好關系,我就越想得罪你,得罪的越狠越好,因為只有這樣,我才會覺得他們會把目光從你身上移開放在我身上。”

對她多花一點心思。

有時候,嫉妒與恨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從百合花簪子的時候,就在徐清漪心裏埋下了一顆嫉妒的種子,在聽見安逸臣那一番話之後,她嫉妒的種子就變成了恨。

憑什麽安諾能得到她父母哥哥的全部寵愛,而她就只能作為一個工具,作為一個木偶,為徐國公府做他們想要做的事,最後成為徐國公府的墊腳石。

不過就是徐國公府義女的孩子而已,怎麽比得上她這正經的嫡出小姐?

可是最後證明,一個人的出生並不重要,就算安夫人只是他們徐國公府的義女又怎樣?可她還是找到了身份尊貴的安太傅,並且生下了一子一女。

就算安府有小妾,可是最後那小妾卻主動出家,只留下了三個庶女。

徐國公府的庶女過的風生水起,可是徐國公府的正經嫡女,卻只能和一群女人爭搶一個男人。

她的嫉妒她的恨,最終導致她走上了不該走的路。

到了最後,她終於徹底得罪了,不止得罪了,而且還覬覦別人的男人。

從很久之前,徐國公府的關系和安夫人的關系就變得很尷尬。

一方想熱臉貼冷屁股,另外一方卻是避之不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