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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親手推開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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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就是君,臣就是臣,若是定國王爺太過分了的話。

墨皇會做出什麽事情,就連他也無法猜。

定國王爺顫抖的指著墨軒,連眼眶也紅了:“你這個臭小子,你難道不知道老子做了那麽多的準備,到底是為了誰嗎?老子千方百計地想讓你遠離那個地方。可你小子倒好,結果最後自己主動送上門了!你知不知道京都裏有多少人等著看定國王府的笑話,你知不知道定國王府才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可是現在他卻要親手將這堅實的後盾拋棄,墨軒他到底明不明白。沒有了定國王府,就算他真的能夠到邊疆去,又能如何鎮住那裏的漢子們?

墨軒神色平靜,眼神愧疚而痛心,如果在以往,或許看見定國王爺如此氣急敗壞的模樣,他會用後退而求一個安心。可是現在,在這一件事情上沒有商量餘地。

“父王,虎父無犬子,您該相信兒子,您能那麽優秀,作為您的兒子,我也不會多麽不堪。”

揍了墨軒一頓,定國王爺心裏的悶氣也稍微發出去了一些,逃避現實,已成了最不理想的手段,他只能後退了一步:“非去不可嗎?邊疆是個吃人的地方,每年有無數的壯年在那裏被埋藏,去了,你就有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即使是生死攸關,墨軒的表情也沒有任何改變,他很平靜,平靜的好像即將踏入虎穴的人不是他:“非去不可。這個結果兒子已經想過,並且已經有了接受的準備。所以為了不讓事情發展到無可挽回的那個地步,兒子自請解去世子之位,這樣。就算某一天有關於兒子不幸的消息傳了回來,定國王府也不會就此頹廢。”

定國王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那個地方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渾渾噩噩的答應了墨軒的請求,他只知道京都的風雲在這一天開始變化,所有勢力又要被重新洗牌。

他兒子不是簡單的人,在暗地裏為皇上做了那麽多的事情,為他掌握了那麽多人的罪證,如果不將那些人完全解決掉的話,他是不會放心的離開這裏。

直到定國王爺離開之後,墨軒才發覺,由於長時間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的膝蓋已經漸漸地麻木發疼。他伸手想要將安諾扶起來,可是安諾卻躲過了他的攙扶。

一雙美麗的眼睛仿佛失了原有的神采,墨軒心裏一慌:“阿諾……”

他算計到了那麽多的事情,甚至算到了該如何說服他的父王母妃,可是他忘記了最重要的一環,那一環他沒有算計也算計不到。

一同跪在後面的下人們通通的起身離開,他們明白,接下來的事情不是他們該參與的。

書房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墨軒想拉她的手,可是被她躲過去了。

他抱起了她,她卻開始掙紮。

他從來沒有這麽生氣過,也從來沒有用,這種不言不語的態度面對墨軒,以前即使她心裏不舒服,她也會因為坦然而用各種方式鬧騰他。

可是現在,好像什麽都不一樣了。

當她從別人的嘴裏聽見她的丈夫即將要出去打仗的消息時,她是崩潰的。

當她看見他默認而放松的表情時,她是猶豫的。

那一瞬間的天崩地裂沒有人能感受到。

她似乎覺得,自己和她,仿佛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有他的抱負,而她只想待在這個四四方方的籠子裏。

那一瞬間,她是真的覺得他們兩個人很不相配。

不是不配在一起,而是不配有感情。

即使她什麽都沒有說,可是從她哀莫大於心死的表情裏面,墨軒知道這件事不如他想象中的那麽簡單,明明知道他計劃裏沒有她,可是他還是接受不了她有他計劃之外的表現。

匆匆從定國王府趕過來的定國王妃站在書院的門口,隨手抓了個三橋,急匆匆的問道:“世子爺怎麽樣了?有沒有被王爺打壞?請大夫了嗎?可有什麽大問題?”

一連數個疑惑從定國王妃的嘴裏說出來,可是三橋卻不敢在這種時候擡頭看定國王妃的眼睛。

只要一想到那時候他在書房裏聽見的消息,他就不敢在定國王妃面上輕舉妄動,即使知道這樣不行,可他本能的選擇逃避。

眼看著墨軒的貼身小廝也不回答這個問題,定國王妃不耐煩了,隨手推開他就打算闖進去,而這地方也沒有人敢攔著她。

但是下一刻三橋做了個旁人想不到的舉動。

他越過跟來的雲嬤嬤,噗通一聲跪在定國王妃的面前,腦袋重重的磕在地上,連聲音都是顫抖的:“王妃娘娘,奴才請您先不要進去,世子爺很快會回府給您一個交代的,世子爺從來不想讓王妃娘娘失望。”

定國王妃沈默了,一雙美麗的眼睛盯著三橋不說話。她無數次見過這個小子,可是這是第一次,他如此正經的跪在她面前。

所求的居然還是不想讓她進那個房間,不想讓她見自己的兒子。

在墨軒被王爺教訓了之後。

定國王妃從來都是個冷靜理智的人,所以她停住了腳步。

三橋從來不會空口說白話,她明白,在很多時候,三橋的話代表了墨軒的意思。

她的兒子她知道,她兒子的奴才,如果不了解的話,她又怎麽敢輕易的放在她兒子身邊。

“世子爺現在情緒怎麽樣?”

三橋低垂著眉眼,連頭也不敢擡:“世子妃現在正在裏面。”

這也是他不敢讓定國王妃進去的原因。

最後,世子妃被世子爺寵的,是有些放肆了。

更何況很有可能,等王妃下一刻轉眼的時候,世子爺就不再是世子爺,世子妃也不會是世子妃了。

剛遭受了王爺的一頓猛揍,三橋不確定如果王妃娘娘繼續出手的話,世子爺還能不能承受的住。

要是一個不小心打出問題來了,對誰都不好。

“行吧,既然她在,本王妃也就不進去了,你也不用告訴他們本王妃來過。”定國王妃沒有猶豫,幾乎是立刻便轉身離開,離開之前甚至都沒有多說一個字,仿佛這件事再正常不過。

可是定國王妃明白,如果不是這一次墨軒做的太過分,定國王又怎麽可能親自對墨軒動手呢?

正是因為她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所以她願意等,等墨軒親自到她的面前,給她一個真正的交代。

書房裏,絲毫不知道正逃過一劫的墨軒正皺著眉無奈的盯著坐在他對面的安諾。

她沒有看他,甚至在他碰她的時候,她眼裏會出現抗拒,身體也會下意識的離開他,恨不得遠點再遠點。

他是學心理的,知道兩個人陷入了冷戰時期,也知道現在兩個人的狀態都不對,不管說什麽都有可能加重兩個人的矛盾。

他見過別人無數次的冷戰,可是這還是第一次,安諾很明顯的和他劃清了界限。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的關系不同尋常,恐怕她會和他老死不相往來。

他了解她,就像是她了解他一樣。

可是該死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了哪裏!

墨軒不自覺的站起身,幾乎是同一時間,安諾也擡頭看向了他,眼裏的陌生,宛如平靜的湖泊似的沒有半分波瀾。

這並不是看心愛之人的眼神。

可是這一次墨軒沒有再受她眼神的影響,而是走過去握住了安諾的手。

他知道,如果兩個人繼續這種狀態的話,他們兩人之間一定會出現裂縫,即使那條裂縫不大,也足夠隔開他們兩個的心。

他不想那樣。

墨軒幾乎是討好的望著她,放柔了聲音,小心翼翼的:“你有什麽可以跟我說,我不習慣我們現在的樣子,不想跟你冷戰,我們獨處的時間不多了,我也不想用這種方式浪費我們的時間。”

他說的是實話,正因為是實話,安諾的眼神便的越來越平靜。

抽回手,安諾站起身,對著他低眉順眼:“您有事就先忙,妾身先回後院了。”

第一次,墨軒心裏徹底的空了下來。

眼看著她走出書院,帶著一直守在外面的丫鬟離開。

輕音跟在安諾的身後,連忙將手中的披風拿出來想系在安諾身上,卻被她一只手遮住了:“不需要,我現在需要冷靜冷靜。”

而這冰天雪地就是她最好的冷靜方式。

接收到輕音求救的目光,輕言也不自覺的跺了跺腳,咬唇說道:“世子妃,您不該這樣糟蹋自己的身子,您身子本來就弱。”

安諾沈默不語,弱嗎?

該不弱的。

她以為,在另外一個人的眼中她一直都是銅墻鐵骨,至少不知道什麽叫做疼痛。

所以他才會那樣肆無忌憚的,隔著她,傷害她。

沒有信任,一點也沒有。

原本鮮艷的世界早已變成了雪白,安諾獨自一人坐在後院的涼亭上,看著池塘結出了一層又一層的冰,而在那冰的下面,隱隱約約還能看見幾條活魚在游動。

她不明白,為什麽在那麽冰冷的地方,那些魚還能堅強的等著。

等著冰化開,等到鳥語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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