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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孕期憂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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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諾悠悠閑閑的張開五指在黎禮勉強轉了轉,忽然賣了一個關子:“你閉上眼睛,我讓你睜開的時候再睜開,但是你得答應我,如果你睜開眼睛的時候梅花真的開的很好,那你就得安心的做一個孕婦,乖乖的聽大夫的話,該吃就吃,該動就動。”

黎禮不禁失笑,她答應有用嗎?

這件事是她答應就能做到的嗎?

她不懂,可安諾卻不給她時間想的太多。

“現在,閉上眼睛。”

仿佛被施了魔法,黎禮不由自主的隨著安諾的話閉上了眼睛,等她反應過來時也將錯就錯,緊緊的閉著,想看安諾到底再耍什麽把戲。

確定黎禮真的閉好了之後,安諾小心翼翼的吐出了一口氣,低頭看著自己白白嫩嫩的手掌,無奈的撇了撇嘴,下一刻伸手便在窗外隨意一抓,然後虛虛的放在眼皮子底下這一盆快要枯萎的梅花身上。

院子裏的生氣很多,她強硬把它分離,然後附身在梅花。

眼睜睜的看著梅花花朵慢慢開放,甚至有幾個小花骨朵也試探性的擡了擡頭,安諾看的入神,黎禮卻開口了。

“好了嗎?我要睜開眼睛了。”

這麽長的時間,已經足夠她跑出去換一盆花進來了。

等睜開眼,迎接她的就是一盆仿佛得到了新生的梅花,黎禮下意識的低頭看著花盆尾部,卻看見上面被自己頑皮畫出來的一道印記。

然後再疑惑的望著安諾。

安諾很是無奈的聳了聳肩頭,推卸責任道:“你別看我,我本來是打算出去換一盆的來著,可是誰想到它自己就‘活’了過來,不過倒也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這話說的一點都不臉紅,明明剛剛就是她出手的,她就是罪魁禍首,可現在她把自己摘的比外面的冰墻還要幹凈。

心裏那一股戾氣忽然消失,黎禮重新露出了一個笑容,那笑容裏發散了這些天來她心裏隱藏的陰霾。

直到這時,黎禮才發現,只要是她答應安諾的事,她都能做到。

這不,現在她至少一點也不難受了。

莫名其妙的被治愈,莫名其妙的讓人把安諾送走,整個過程兩個時辰不到。

安逸臣緊皺著眉頭回到房間,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等到身上的寒氣消退了之後,他才進臥室。

剛剛走進去,便看見恢覆了平時活力的妻子。

他忍不住有些詫異。

似乎是看出來安逸臣的疑惑,黎禮在他面前始終笑的靦腆:“今天下午諾兒來過了,她跟我說了一會兒話,然後我就不緊張了。”

同床共枕了這麽久,她不認為安逸臣沒有發現她的焦躁,所以她並沒有大方的當做什麽都沒發生,而是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緊張。

安逸臣默默點頭,心裏卻不怎麽是滋味,他每天想著辦法的疏解她,可最後竟然還沒有妹妹的話管用。

這是不是說明在她心裏,自己還沒有妹妹重要?

察覺到安逸臣內心深處所隱藏的不爽,黎禮為難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這個人又是在別扭什麽,只能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的面部表情變化,一旦有任何不好,自己就該讓大肚子裏還沒出來的兩個小家夥幫忙了。

還沒有生出來,他們的娘親就在想著該怎麽使用他們,如果肚子裏面的兩個小家夥知道了,指不定會被氣哭。

那個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逝,安逸臣很快就發現,原本被他養得漸漸露出爪子的某只小獸,又被她那麽一下把爪子收了回去,他心裏忍不住有些懊惱,都怪他沒有隱藏住情緒,才會被這個敏感的小獸察覺。

“小廚房裏準備了小糕點,哥哥你要吃嗎?”

習慣了那樣的稱呼,安逸臣也沒有糾正她,那麽黎禮就裝傻充楞的只使用這個稱呼。

安逸臣搖了搖頭,他並不喜歡甜食,只不過因為他喜歡,所以才會時常跟著吃幾塊,可是後面也不知道怎麽弄的,在她心裏,好像他就是好這一點口腹之欲。

雖然,軟弱糯糯的感覺確實很好。

黎禮輕輕吐出一口氣,她是一個話很多的人,可安逸臣就是個悶葫蘆,一天能跟她說上十句話她做夢都能直接笑醒,面對這樣一個不愛說話的家夥,就算她話再多,都沒有說話的欲望。

恐怕那孕期憂郁癥就是被他給悶出來的。

安逸臣也察覺到了這一點,黎禮不管面對誰都能滔滔不絕,唯獨面對他的時候,就像忽然將所有的觸角收了回去,而他本來就比較木納,也不知道怎麽表達自己的看法,只能任由兩個人兩個人越來越沈默。

過了一會兒,等到全身都暖和了之後,安逸臣才小心翼翼的將黎禮拉到自己懷中抱著,動作極其小心的不碰到她的肚子,然後讓她坐在他的腿上,仿佛這樣,他就是抱著他們娘三兒的,一家四口就用這種方式融為一體。

“你以後想說什麽都能說。”

這是今天安逸臣對她說的第七句話。

“我會盡量回答你的。”

不會讓你一個人唱獨角戲,最後連唱獨角戲的勇氣都耗光。

這是他對她說的第八句話。

“肚子大了,想見妹妹就讓人去定國王府請她,定國王府的人不是不講理。”

第九句話。

“還有,我在你心裏,應該比妹妹更重要。”

他不會多想,但前提是他是她心裏最重要的。

不得了了,安逸臣會說簡單的情話了,而且今天還對她說了十句話。

黎禮覺得,今天晚上她一定會在夢中笑醒的。

安諾並不知道自家哥哥吃了她的醋,也不知道為了能讓黎禮好生養著,安逸臣已經毫不猶豫的出賣了她。

外面大雪紛飛,屋子裏溫暖如春,可安逸臣就這麽殘忍的讓她在風雪中來來往往於定國王府和安府。

一場大雪終於停了,街道的泥濘也在兩天後的太陽下徹底消失,而宮中所謂的年宴也正式開始。

一大早天還沒亮,安諾便被雲嬤嬤親自從床上拉了起來,幾個丫鬟圍繞著她的妝容展開了激烈的談論,只有當事人還事不關己的半瞇著眼睛昏昏欲睡,似乎一點都不在意自己會被打扮成什麽樣子。

直到輕音一言不合的拿著顏色最濃的腮紅打算向她臉上招呼的時候,安諾才完全清醒過來,下意識的伸手擋住了輕音的動作。

只見輕音很幹脆的住了手,轉身得意的對著幾個丫鬟和雲嬤嬤炫耀:“看,世子妃這不就是徹底清醒了嗎?”

安諾囧,原來剛剛她們不僅僅討論了她妝容的問題,而且還討論了該怎麽把她弄醒的辦法。

雲嬤嬤拿著桌上的石榴發釵,很是滿意石榴多子多福的寓意,也不管屋子裏其餘人是什麽想法,她已經自顧自的將東西放在安諾的腦袋上了。

安諾喃喃說道,隨後自暴自棄的任由自家人隨便折騰:“臉上的腮紅少弄一點,別給我塗成猴子屁股了,要是弄的太難看,仔細你們的皮。”

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看的雲嬤嬤止不住的樂了,而她也利索,迅速的指揮著丫鬟在安諾身上倒騰,也幸好衣服是早就準備好了的,所以安諾這一邊倒是很順利。

一個妝容弄好,天也大亮,安諾隨便塞了幾口糕點墊墊肚子,便隨著進宮大軍湧了過去,不顯眼的藏在人群之中進了馬車。

由於情況特殊,也沒了宮禁,馬車能直接大搖大擺的行駛進去,停在特定的地方。

直到下了車之後,安諾才知道參加這一次宴會的人到底有多少,先不說男賓客,就說有誥命的女人家,在這裏她隨便一數便有一只手之數。

定國王妃帶著安諾冷艷的走過那些女人的身邊,安諾忽然想起來京都裏面關於自家王妃婆婆性格不好,不好相處的流言,恐怕也是因為定國王妃的這一種漠然的態度,才會讓那些女人把話說的那麽難聽吧,如果不是因為她和王妃婆婆相處的時間有些長,說不定她也會被表面現象蒙蔽了眼睛。

“等會兒見到了太皇太後,不管本宮說什麽,你只管應是就好了,別的不要多說。”

安諾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她沒有當出頭鳥的愛好,也不想去討好那一個老太太,她可還記得當初那老太太將自己叫進宮不只是為了試探她的心意,還是為了在某一種程度上側面敲打。

就沖著當初太皇太後做過的事情,安諾就不覺得自己能平心相對。

雖然早就知道住在這深宮中的女人鐵定不簡單,更何況是在後宮裏浸淫了多年最後成為最強女人的太皇太後。

如果黎禮也在這裏的話,肯定會毫無形象的吶喊一聲:簡直是妥妥的人生贏家!

可不是嘛。

當初的太皇太後還不是太後,也不是皇後,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妃子,可是最後她鬥倒了皇後,鬥倒了太後,結果自己成了太皇太後。

就沖著這一份心智,安諾都只有望而興嘆的資格。

太皇太後的慈寧宮,早已坐好了幾個身份高貴的公主,而其中,便有大長公主,是太皇太後的親生女兒。

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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