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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陳國公府麻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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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夫人並不打算輕易放過她,冷淡的撫了撫袖子,斜睨了陳國公夫人一眼:“既然陳國公夫人不知道這件事,那麽就一定是底下的奴才自作主張隨口胡攪蠻纏,這等欺上瞞下的奴才不要也罷,既然陳國公夫人心腸柔軟不怨懲罰,那本夫人就越俎代庖一次,替國公夫人除掉府中的禍害蛀蟲。”

一句話說完,安夫人也不管陳國公夫人的反應,冷冷的看了一眼恨不得縮在一團消失不見的陳嬤嬤,徑自吩咐一旁的安嬤嬤:“將這媚上欺下的刁奴拉出去打死!”

眼看著自己即將遭受這等禍事,陳嬤嬤怎麽能任由外家的人插手處理自己呢,連忙連滾帶爬的爬到陳國公夫人腳下,一張老臉上老淚眾橫:“國公夫人救救奴婢,奴婢冤枉啊!奴婢在國公府待了二十年,國公爺都是奴婢奶大的,奴婢又怎麽可能做出那等不知規矩的事情,還請國公夫人明察秋毫替老奴做主啊!”

陳嬤嬤見此一把鼻涕一把淚,將這些年來她的功勞苦勞都說了個遍,甚至連那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都翻了出來。

陳國公夫人心裏痛恨著陳嬤嬤的不識趣,又不得不站出來替她說句話:“親家母,這件事還沒有查清楚,就這樣擅自動用死刑是不是不和規矩?”

“國公夫人是不是忘了,這裏不是皇家,只要手裏握著她們的賣身契,就算打死一個兩個又如何?不過就是賤骨頭一個。”安夫人冷哼,態度極其強硬,頓了頓又說:“或者國公夫人是想自己擔下虐待兒媳婦的罪名?若是國公夫人願意,本夫人也不介意真正的明察秋毫,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有罪的人!”

不會放過有罪的人,罪過最大的就是陳國公夫人自己!

她身上不僅有陳國公府的名譽,還有她母族的名譽。

懲罰除掉一個奴才,外面的人最多說陳國公府禦下不嚴任由府中刁奴欺上瞞下陷害府中太太夫人,而不會說她陳國公夫人為人狹隘不顧身份為難兒媳,最後甚至讓兒媳命懸一線。

一個是奴才,一個是她,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

眼看著陳國公夫人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勁,陳嬤嬤心下只覺得不好,連忙更加用力的抱住陳國公夫人的腳踝,徹底拋棄一張老臉不要了:“夫人,老奴對您的衷心日月可鑒,絕做不出那樣的事情,肯定是下面的人出了問題,夫人啊夫人,您救救老奴,老奴是為了……”

不等陳嬤嬤說完,陳國公夫人立刻低下身子硬生生的捏住了陳嬤嬤的嘴,讓她再也說不出來一個字,整個人快速的俯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只用了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

瞬間,陳嬤嬤的所有動作就像是定格了似的僵硬在原地,看見這一主一仆鬧出來的戲碼,安嬤嬤翻了個白眼,她不需要隱藏,而是大大咧咧的表現出對陳國公府的人的鄙視之情。

外面正好跪著一大群的人,不需要他多費力氣去找什麽力氣大的丫鬟婆子直接扯著嗓子在院子裏吼了一句,便有諸多丫鬟們主動請纓,想要上來行行,看著他們這麽激動的樣子,安嬤嬤也算是知道這陳嬤嬤在陳國公府裏,估計也算是作惡多端的惡補一類人。

否則這些人不會如此的激動,眼見她快倒了,便迫不及待的想要上前出最後一份力。

“你們誰願意來當這兩位夫人處理處理這刁奴惡仆,可不要讓她驚擾到了貴人。”

“奴才願意!”

“老奴遵命。”

“奴婢明白。”

安嬤嬤再次詢問安夫人該如何處理,只見某一個上一刻還在說今日她禮佛不易見血的人下一秒便眼皮也不動的冷冷的吐出了兩個字:“杖斃。”

那些人上前兩步拉扯她的時候,陳嬤嬤猛然反應了過來,瞬間出力推開了兩個想要固定她的下人,雙眼睛瞪得如同銅鈴大死死的盯著陳國公夫人不移開。

她怎麽也不明白,自己效忠了二十年年的國公夫人竟然會這樣對待自己,在自己老了老了的時候,竟然會把她推出去當擋箭牌。

陳國公夫人被這一種毒蛇似的眼神盯得頭皮發麻,渾身發冷,可她依舊挺起了胸膛,目不斜視的望著,正躺在床上發著高熱的四兒媳婦,整個人一副焦急不已的模樣。

嘴裏還時不時的冒出一句裝模似樣的話。

要是不知情的外人此時站在這裏,看到她這幅模樣,嘴裏也得誇讚一聲好婆婆。

只可惜,此時屋子裏面的人都是知情者,陳國公夫人此舉不僅不能得到任何人的心,而且,還會讓她們更加覺得厭煩。

胭脂帶著宮中太醫回來時院子裏行刑正好到一半,眼看著陳嬤嬤被堵住了嘴,趴在長凳上下半身血肉模糊的模樣,太醫沒有任何反應,他在宮中已經見慣了太多的事情,不過是杖斃而已,他連眼皮也不會動一下。

反倒是胭脂,差點一個沒忍住吐了出來,也幸虧她早有準備,否則必將倒在地上。

等到他反應過來時,她心裏沒有任何的年齡,有的只是濃濃的紓解之情,心裏還在慶幸這一個在府中作惡多端的老奴才終於消失了。

以後不會有人無緣無故的找她們麻煩了。

也不知是緣份使然還是某種特意安排,這一次來為安然看病的正是易濯,只見他一本正經的在安然手腕上搭了塊帕子,故作老成的皺著眉,宛如老僧坐定般的把了好一會兒的脈。

隨後拿出隨身攜帶的銀針紮了紮安然頭頂上的幾個大穴,嚴肅低沈的臉色讓臥室中的人大氣也不敢出一聲,直到一刻鐘後他將針取了下來,安諾才壯著膽子問道:“易太醫,我二姐姐的病情如何?”

作為一個醫者,還是缺了根經的醫者,易濯很不負責任的說了上半句話:“你們也真是糊塗,這些下人也不負責任,這病情來的如此迅猛,若是我再晚來一會兒,估計這人就保不住了,聽說陳國公府家的小姐即將出閣,這件事一個搞不好就能喜事變喪事!真是糊塗啊你們。”

安諾一顆心提了起來,安夫人亦是,如果說之前她還有一點懷疑這件事是安然自導自演的話,那麽現在她是完全確定安然在陳國公府中北虐待了。

安夫人認識易濯,她知道易濯是一個誰都收買不了的太醫,就連皇上也對他毫無辦法,所以他不會說假話。

只是安夫人忘了,世間的事都總會有個意外,而墨軒就是那唯一一個能破掉易濯底線的人。

收買他很難?

不,那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就連陳國公夫人都徹底的急了起來,她倒是不在乎一個兒媳婦的死活,可她最疼愛的孫女就要出閣了,要是在這當頭出什麽意外的,可足夠毀掉她孫女的一輩子!

她站不住了,急急問道:“太醫,那我兒媳婦的病還有的治嗎?她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就算出事也不能現在出事,不能影響到她孫女的親事啊。

覺得自己吊足了這些人的胃口,易濯的目光帶著一絲不可察覺的滿意,最後在安諾焦急的面孔上停頓了一秒,想著某位爺的吩咐,他不得不收回了玩鬧的心思,這才把後半句話補了上來。

“不過各位貴人放心,有臣在,必定會保證陳四夫人無虞,不過等會兒臣還得為四夫人行針兩次,每次間隔半個時辰,四夫人需要絕對安靜的休息環境,還請各位……”

易濯表現的很為難,安夫人自覺善解人意的說道:“易太醫請放心,我今天也就是來看看,等會兒確定我這不成器的二女兒平安無事後自然會離開,不如我等現在就去客廳等著?”

易濯滿意一笑:“如此最好。”

整個房間裏只剩下兩個清醒的人,一個睡著了的人,緩解了腿部的酸麻之後,胭脂自覺帶著水粉守在門外,而沒有嗯留意到,剛剛給安然拔針的時候,她的頭發中還隱藏著一根散發著冷冷幽光的長針。

易濯上前兩步,將這一根插的最深留的最久的針拔了出來放在針包中。

不一會兒的時間,病情危急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沒了的安然慢悠悠的睜開了眼睛,渾身汗淋淋的躺在床上喘了口氣,而床上的圍簾也早放了下去,易濯背對著她,誰也看不見誰。

“四少夫人放心,今日過後,這陳國公府裏面的人不會再有膽子找四房的麻煩,四少夫人真是勇氣可嘉。”易濯語氣中不乏佩服,他配出來的那種藥毒性有多強大他明白,隨時都有危急生命的可能,而安然明明知道一切,可是居然還能面不改色的吞服下去。

安然苦笑,眼底有著動容,如果不是這日子實在是沒辦法過下去了,她又怎麽會用自己的生命冒險。

她舍不得的東西很多,可就是因為舍不得,她才要冒險,因為只有那樣才能保住她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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