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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邊城(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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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同樣傳遞給墨祁玉的消息也在第一時間傳進了墨軒耳中,聽到第一個和第三個時,他忍不住發出了一陣一陣的爆笑,即便是安逸臣雖然表現的很含蓄,可以難得地勾著的唇角,讓人一看便知道他心情愉快。

等笑夠了之後,墨軒才發現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忍不住對著坐在一旁的大舅哥安逸臣問道:“大舅哥,那一陣毒氣是怎麽回事,難不成你派人在那山林裏面放毒了?”

這是他最奇怪的地方,雖然中間有許多地方他動了手腳,可那一陣毒氣他卻聞所未聞,聽也沒聽過。

安逸臣搖頭不語,可了解他的人便知道他這是否認了墨軒的話,也是,以他的性格,怎麽會去做這樣的事情,如果在山林之中放了毒,那麽不管是大丹國的將士,還是他們的人,可能都會遭遇一二。

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以安逸臣的性格絕對不會觸碰。

“那該是誰在林中投毒呢?如果不是早就預料到了那些人會做的事的話,又怎麽可能抓準那個時機呢……”

實在是讓人疑惑,想不清楚這件事。

似乎是忘了這個屋子裏還有兩個女人,墨軒和安逸臣的談話從沒有想過要隱瞞他們,這是他們隱隱之中達成的默契。

安逸臣似有所感地瞧了一眼正溫溫和和笑著的安諾,一雙眼睛中滿是探尋。可沒過多久他又收回了這種眼神,變回了那一副淡淡的模樣。

過了一會兒,墨軒又自顧自地推翻了前面的推斷,反而是又憂心起來另外一件事:“毒氣是哪兒來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丹那些人這一次吃了如此大的虧,一定不會輕易認命,到時候要是趁我們不註意來一個絕地反撲……”

無論最後結果如何,反正傷筋動骨是肯定的。

沒有西揚在身邊傳達自己的意思,安逸臣伸出手指不停摩擦著杯口,晦暗的眼神籠罩了最後一層心思。

過了一會兒才忽然開口道:“你認為這是幾天為何我們屢次都能算計到大丹?”

沙啞的聲音傳進墨軒的耳中,也成功讓安諾的動作頓住了,望著大舅哥臉上那一道差點劃過眼睛的傷痕,墨軒沈默了一會,卻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這幾天我們的行動從未經過軍中。”

細細的觀察著手中茶杯的花樣,明明是最平常的青花瓷,可在安逸臣眼中仿佛開了一朵花似的讓他移不開目光。

“什麽時候將軍中的蛀蟲抓出來,什麽時候這一件事就能告一段落。”

低沈的聲音宛如世間最美妙的樂曲,讓墨軒在享受的同時又忍不住蛋疼。這話雖然說得容易,可要做起來卻不知道有多難,因為既然能打聽到軍中行動的人,那身份地位必然不低,而想要將他從軍中連根拔起,所要費的功夫……

嘖嘖嘖,太難。

安逸臣歪著頭瞧了墨軒兩眼,隨後才說:“這件事交給定國王爺,他比你強。”

“……”

黎禮莫名的有些尷尬,即使早就知道安逸臣的性格,可是此時將話說得這麽明白……

小心翼翼地瞧了瞧安諾臉上的表情,沒有從他臉上看見任何的意外之時,黎禮才偷偷的在心裏松了一口氣,她可不希望因為那兩個男人的事情而影響了她和阿諾姐之間的感情。

“大舅哥,你把話說的這麽果斷,沒辦法好好聊天了。”

墨軒也難得的幼稚的一下,那的傲嬌模樣讓安逸臣沒看兩眼便轉移了目光。沒有見過他眩廬山真面目的人可能會對他現在的表現嗤之以鼻,可安逸臣他是見過墨軒手染鮮血的樣子。

但是他依舊沒有辦法將現在這個幼稚的小子和當初那個修羅殺神聯系在一起。

反差太大。

“諾兒,跟我出來。”

終於,等到一杯茶喝完之後,安逸臣才開口,不等屋子裏面的幾個人作出反應,他已經率先走了出去。

頂著兩道火辣辣的擔憂視線,安諾硬著頭皮跟在安逸臣的身後,而裏面的兩人則是低著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其中一個是想去而不敢去,另外一個是因為全心全意的信任而等著某人送上門。

“諾兒,你沒有什麽想跟哥哥說的嗎?”

這是城主府的練武場,場地之寬廣讓安逸臣不必擔心有人會偷聽他們的談話,也只有在這個地方,他才敢問出一些從不問的事情。

安諾低著頭絞手指,就是不擡頭看安逸臣臉上的表情,這個哥哥太過正經,只要她一說謊便會被拆穿,而此時她實在是沒想清楚該怎麽說,所以便只能像現在這樣裝作聽不懂,緘口不言。

不等她回答,或是從未想過她會回答,安逸臣又問:“那峽谷中的毒氣是你搞的鬼吧?”

“什麽叫做是我搞的鬼。”安諾惱了:“我可沒有在那峽谷中間動什麽手腳!”

而且以她這一個弱女子的身份,要是單獨出去,估計連著城門都出不了,更別說是走到千米之外的峽谷了。

安逸臣眼角含著一絲笑意,光明正大的對她挑眉示威,直到看見他的這一個小動作,安諾才猛然發現自己被套話了,可話已經說出口,想要收回也再無可能。

她低頭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從暗袋裏面掏出了一把幹燥的花籽,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孩一般底氣不足:“我只是將這些東西撒在了那一座山裏。”

安逸臣沒有伸手去接,因為現在即使她什麽也不說,他也知道了一個清楚:“你有沒有記得,父親說過不允許你亂使用這種能力,要是被人發現你可想過會有什麽後果?”

“知道,會被人當成妖怪燒死。”安諾越來越沒有底氣。

“那你還用,要是這件事別人知道了,就算父親有心想要護你也護不了!”安逸臣難得出聲恐嚇,頓了頓之後才又說:“諾兒,你與普通人不一樣,可是你該懂得怎樣保護自己。”

就像是他小時候,明知道這個妹妹也普通人不一樣,身上帶著某種未知的能力,可他還是千方百計的想讓這個妹妹自己學會自保之法,雖說最後都以失敗為結果,可她卻從未亂使用過那種力量。

這才嫁出去多久,就學會胳膊肘往外拐,還居然敢暗中做那樣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她還妄想要隱瞞他!

安逸臣心裏很不爽,有一種從小到大呵護到極致的妹妹就這樣被外面的豬給拱了的錯覺。

如果不是那一個妹夫總體來說還算得他的心,從發現妹妹為那個人動用秘法的一瞬間,他就能直接把定國王府世子捏成碎渣!

此時的安逸臣並不知道,這並不是安諾第一次為了墨軒而動用那一種未知的能力。

如果他知道的話,恐怕就算是那個妹夫再怎麽得他的心,現在也該成為廢人一個了。

“哥哥放心,我總不會將自己的安危置之不顧亂來的,這也是我無意之中發現的辦法,絕對不會傷到自家人。”

小心翼翼地瞧了瞧自家哥哥臉上的表情,見他沒有任何退步的跡象之後,安諾才隱隱的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慢慢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

她原來是在自家護城河邊發現的幾簇野草,無意之中在那幾簇野草之中發現了這些種子,姑且被她稱之為花籽,因為那野草在開放到極致時頭頂上會出現一朵小指甲蓋般的花朵。

而這一種野草天生繁衍力強大,只要將它往某個地方一放,再加上有心人的特意培養,要不了多久便會一寸一寸盛開。

她發現了這種野草又能使人身體麻痹的能力,所以才會將花籽帶到那峽谷的兩座山上隨意投放。

而作為滋養這種野草的護城河,裏面的水則是解藥,大周軍隊每餐每頓都會引用護城河中的水源,所以她並不擔心自家人會突然在做某件事情的時候失去行動能力,可是大丹那邊就慘了。

沒有解藥,身體便會生生的麻痹上半個時辰,更何況只要踏進那兩座山沒有出來,因為沒有遠離那野草的範圍闊生,他們便會一直麻下去,最後遇上大周軍巡邏而全軍覆沒。

雖然早知道這件事瞞不了自家哥哥,可被發現的這麽快,卻不是在安諾意料之中!在做事之前她並沒有想過後果,因為那時候腦袋一熱便行動了。

到了現在,實在是不能繼續理直氣壯了啊!

低頭望著面前這一個小腦袋,安逸臣知道她心虛,本想要板起臉教訓她幾句,讓她長個教訓,可事到臨頭他才發現,他一句重話也說不出。

挫敗地伸手揉了揉安諾的發頂,安逸臣不輕不重的說道:“以後別隨便用這樣的能力。”

能使百花盛開,能使萬物雕敗。

他多希望自己的妹妹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哥哥放心,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了。”

看著安諾漸行漸遠的背影,安逸臣有些怔楞一時間忽然想到了當初從軍前與安太傅的對話。

安太傅問他的志向是什麽,他說他的志向是用武力位極人臣。

光有武力不行,因為有光有武力保護不了能力奇怪的妹妹。

光位極人臣也不行,因為那樣他怎麽能堅定的坐在那個位置上。

後悔嗎?

答案是否定的,他從來沒有因為當初的選擇而後悔過某一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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