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邊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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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軒把玩著黑石頭的動作不停,很是怪異的瞧了一眼怒氣沖冠的定國王爺,涼薄的聲音淡淡響起:“這件事與我有什麽關系?不是父王您該思考的嗎?兒子這一次過來只是負責送銀子,父王你可不要搞錯了主次關系。”

“你小子皮癢了是吧?敢在你老子我面前這麽說話!”

定國王爺惡狠狠地摩拳擦掌,仿佛墨軒只要一點頭,他就能立刻一拳頭打過去。而事實也正是這樣,他在等待一個機會,等待墨軒不打自招的時候。

別以為他離開了京都,就不知道京都發生的事情,這小子所做的荒唐事,可是時時刻刻都有人在耳邊念叨,讓他恨不得裝聾作啞。

可偏偏那些消息讓他又愛又恨,有時候忍不住拍手稱快,可有時候又忍不住恨得牙齒癢癢,到最後定國王爺也不知道是期待京都傳來消息,還是懼怕京都傳來消息了。

可是定國王爺並不知道,就算他能力再怎麽強,可山高皇帝遠的,如果墨軒有意將那些事情瞞住不讓他曉得,那麽他不會聽到半分消息,可偏偏作為二十四孝好兒子,墨軒為了彰顯他父親的偉大能力,還是時不時地讓人從手指縫中漏出一些可傳達的消息到他耳中。

當然這一切對於定國王爺來說,他半分也不知曉。

手上的兩顆石頭相互碰撞,時不時發出摩擦的聲音並不讓人覺得刺耳,反而在這種人心緊繃的時刻讓人神經難得得到了一個放松,原本怒氣沖沖的定國王爺也不知為何神情慢慢地柔和了下來,望著墨軒的表情那叫一個和藹可親,若是讓他下頭的將軍知曉了,以為還不知今天撞了幾個鬼。

可偏偏對於定國王爺某些隱隱含著的意思,墨軒只當做不知道!

“父王,這些事情你該詢問你的軍師,還有,不是您從小就教導兒子要不畏強權所屈嗎?”

墨軒說的一本正經,那胡說八道的模樣差點讓定國王爺都下意識的點頭,他忍住嘴角抽搐的本能,定國王爺的臉色很不好,陰沈沈的問:“如果不是你小子將我的軍師打傷了,你老子我會無緣無故的在這裏對牛彈琴嗎?!”

他也氣呀,可氣到極致之後卻發現自己什麽也做不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自家兒子到這裏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他的軍師,然後對他胡亂的一通揍,也幸好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是自家兒子,否則以定國王爺的性格,早就讓人對他處以軍法。

說到這一件事,墨軒也難得的心虛了起來,目光閃爍著不敢看定國王爺,可再怎麽說,有兩輩子經驗的他不可能就此打敗,所以他也只是慌亂了一瞬,下一秒便恢覆了正常,雲淡風輕地將手裏的石頭放進了袖子的暗袋中,淡淡的瞥了定國王爺幾眼:“這一次您眼光不怎麽行,居然找了這麽一個討打的家夥做軍師。”

定國王爺面無表情地陳述著事實:“如果你不是我兒子,你現在已經被蒸了煮了,炸了下油鍋了。”

“可沒辦法,我很慶幸,我是您的親生兒子。”墨軒燦然一笑,絲毫沒有將定國王爺黑沈的表情放在眼裏,那臉皮之厚的程度讓定國王爺忍不住嘔血,然後下意識的回想起自己年輕時所做的糊塗事。

最後他不說話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帳篷的簾布被人從外面掀開,也沒有傳來通傳聲,一身煞氣的安逸臣就此出現在帳篷裏面,比之嚴肅的定國王爺更像是一個冰塊,渾身散發著冷氣,讓人恨不得逃離他周身三米之內,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一個殺神,此時卻緊緊地皺著眉,讓人看一眼只覺得心驚肉跳。

“喲,這不是大舅子嗎?你不在家好好陪著嫂子,來這兒幹嘛?”墨軒心情很好的對著安逸臣打招呼,只是他這一句話說完之後,那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仿佛能夾死蚊子一般,面對他雷打不穿的臉皮,最後只能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

“王爺,我在軍中時曾遇到過這樣的情況,若是您相信我的話,倒可以讓這一件事情有回轉之機,也能不讓外面那些蠻夷之太過囂張!”

安逸臣所說的話可算是說進了定國王爺的心裏,他所想的就是這樣,能不能攻破那一個關口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不能讓外面那些不開化的人看清了大周國!他們堂堂一個泱泱大國,難不成還不能攻破一個只有數萬人口的城口嗎?

一個不行就兩個,兩個不行就三個,三個不行就全部人一起上!有了這樣的想法之後,定國王爺只覺得心裏豪氣萬丈,要不是他早已過了熱血的年紀,此時真恨不得拿起大刀出去與那些人拼殺一番。

“安賢侄既然有好的計策,那麽本王哪何來相不相信之言?賢侄盡管說,本王定會好好考慮!”

是啊,現在他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不管是定國王府還是安府,兩家的命運因為一場婚姻緊緊地聯系在一起,不論是哪一方出事,另外一方都不可能逃避其責難。

明白定國王爺想要表達的意思,安逸臣倒也幹脆,走到地圖旁指著那一個峽谷的方向侃侃而談:“這裏的地勢易守難攻,四處都是懸崖峭壁,只有中間那條路可走,而我要是對面的蠻夷人,便會想方設法的將大隊人馬阻攔在這裏,所以想要進入那峽谷,絕對是九死一生。”

“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派出一隊先鋒軍,人數不需要多,只需要精,想辦法在那峽谷的兩座山上開出一條口子,只要清理了埋伏在上面的人,這峽谷中的絕地自然能轉換為生地。”

人都死完了,那麽那裏的埋伏也不算什麽。

墨軒涼涼地瞧了那地圖一眼:“我們既然想得到,那麽對面的人肯定也能想得到,此時那兩座峽谷之山上還不一定埋伏著多少危險,冒冒失失地派人前去,恐怕只能有去無回吧。”

他並不想打擊這一個計劃,因為在他看來這也是唯一可行的一個計策,但是在全無準備的情況下若是讓人前去,那也只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頭。

“所以現在的重點便是在那一個精字上,只要我們的人足夠強大,又為何害怕對面的人詭計多端?”

低沈暗啞的聲音在耳邊回響,讓墨軒止不住的揚了揚眉頭,忽然間想起很久之前聽見的一句話: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的算計都是多餘。

所以,這是準備孤註一擲了?

墨軒無所覺地翹著二郎腿,忽然對著定國王爺的方向眨了眨眼睛,薄唇慢慢掀開,不緊不慢的吐出一句話:“如此看來,這是要本世子親自出山的意思啊”

安逸臣:“……”

定國王爺:“……”

臉皮厚到如此程度,也算是一門難得的成就,他們甘拜下風。

等從恍然中回神,安逸臣定定的看著墨軒,兩人互不退讓的盯著對方,讓旁人察覺出他們目光中的蕭索殺意,就在這時,安逸臣重重地點了點頭:“是!”

精短的一個字徹底地表達了他的意思,安逸臣並沒有廢話的打算,今日在沒有西揚的情況下他能說那麽多的話已然是絕世奇觀,墨軒也沒打算繼續刺激他:“想必大舅哥這一次也帶了不少的人吧,就是不知道夠不夠開展行動。”

他們兩個的意思很清楚,誰也不知道對面的蠻夷有沒有在他們軍營中放下什麽眼線,一旦軍裏有大計劃行動,便會立刻暴露,所以他們打算用自己帶來的人,保險而又成功率高。

安逸臣這一次是話也懶得說了,只是點了點頭。

他並不想在這個地方浪費時間。

墨軒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隨後風度翩翩的對著安逸臣低聲吆喝:“既然大舅哥都做出了選擇,那麽小弟我也不能落後太多,今晚子時,兩座山頭,你一座我一座,看誰先成為山大王。”

以前想成為山大王的小弟,可現在他只想成為山大王。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在對方的笑容中找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意思,直接把帳篷中的另外一個人無視的徹底。

在定國王爺目瞪口呆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兩個落後他一輩的年輕人已經自顧自的決定了一切,並且半點沒有詢問他意思的打算,直到兩個人先後出了帳篷之後,他才氣急敗壞的跺了跺腳,嘴裏直嚷嚷著兩個人胡鬧!

可偏偏他即使知道那兩個人胡鬧,也不能做出任何阻止的舉動,一是因為軍中確實陷入了這樣一個死循環中,不得其意思,二是因為那兩個家夥調動人馬根本不需要得到他的批準!

要是他真敢強硬的阻止墨軒行動,恐怕以那小子的性格,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便能想辦法從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直到現在他才有一丁點的後悔,當初就不該把那麽多的人放在墨軒手中,現在好了,人家的翅膀硬了,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也不跟他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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