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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東躲西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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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奔命似的逃竄著,安諾甚至還處於迷迷糊糊什麽都不明白的時候,只能被動的和墨軒牽著手,等到她體力明顯不足的時候,墨軒才大發慈悲的將她背著,過一段時間又把她放下,動作利落的讓人乍舌。

趁著又一次被放了下來,安諾抽空的向著後面看了一眼,正好看見臉不紅氣不喘甚至還帶著一絲悠閑的二橋不緊不慢的跟在他們後面。

相對比之下,自己這種累成狗的模樣好像有些不合適,終於從茫茫思緒中找到一點迷霧撥開,安諾再也坐不住,想了想後不淡定的硬生生停了下來,讓原本跑的歡樂的墨軒也不得不隨著她的動作停頓。

以為她是累了,墨軒安撫性的揉了揉她的後腦勺,柔情百轉的輕聲說道:“乖,歪有一段距離我們就能進城了,進城就可以休息。”

繞是安諾再怎麽笨再怎麽心軟此時也想到了不正常的地方,先不說知道丫鬟怎麽能有這麽大毅力跑上半天面色不變,就說堂堂定國王府世子爺墨軒,從小身體羸弱就不說了了,畢竟有了她提煉的藥物精華天天暗中給他調理身子。

可身體和正常人沒有兩樣,他也不至於強悍到這個地方,除非,他身上的病全都是莫須有不存在的!

輕喘了幾口氣,等到胸腔內心劇烈運動而瘋狂跳動的心臟恢覆到正常速度時,安諾才有心思搭理面前正一臉擔憂的某個家夥,到嘴的質問竟然完成變成了另外一個意思。

“為什麽要舍棄馬車和馬匹?”

這才是她最在意的東西啊!如果有了馬兒,至少他們就不用憑借自己兩條腿狂奔,兩條腿的速度哪裏能比的上四條腿!

安諾不淡定了,忽然有一種她會拔刀自殘的沖動。

墨軒稍稍的沈吟了一會兒,望著安諾的臉不自覺的揚起笑容,嘴裏說出的卻是極其欠打的話:“啊,你說那個啊,爺這不是覺得你身體太差,而此行又是極好的鍛煉身體行為,所以就自作主張的舍棄了馬兒,阿諾可是覺得這有何不妥?”

安諾抑制住想要立刻發火的欲望,僵硬也得在臉上扯出一抹笑容,輕輕吐出一口氣之後才故作溫柔的問道:“爺,你認為我現在這個身體,能跨越幾百上千裏的路去邊城嗎?”

哪裏有不妥?簡直是哪裏都不妥好嗎!她這一具被嬌生慣養的身體,恐怕現在腳底起泡不說,連渾身也像是散架了似的,根本不用到邊城,估計走到一半就直接英勇就義了。

墨軒皺皺眉,上下打量了一下安諾,以他上輩子作為醫生的經驗,阿諾確實能安全的憑借體力到達最終目的地,只要中途的時候註意休息就不會有問題。

可現在看著她的一張臉,貌似怨氣都快要直接把他淹沒了。

過了一張會兒,墨軒才問出了一句相當白癡的話:“你累了嗎?”

無視安諾越來越不好的面色,墨軒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了什麽地方,甚至還不怕死的再問了一句:“要不爺背著你?”

好了,這一句話徹底把火藥桶點燃,安諾一言不發的掙脫了墨軒的手,自顧自的向著前面走去,絲毫不怕後面的兩個人把自己遺忘在這荒郊野嶺。

二橋動作頓了頓,想說些什麽安慰世子妃,可眼角餘光又註意到世子沒有反應過來的表情,不由得將到了嘴邊的話重新咽了回去。

罷了,她能替他們解決一次矛盾,可不代表著次次都能。

所以這一次,真的是要靠世子爺的領悟能力了。

有了安諾莫名其妙的生氣,墨軒顧及她的身子便也順其自然的減慢了速度,在他預料之中只需要一個小時便能到達城內卻硬生生的花了三個時辰。

讓他哭也不是,笑更加笑不出來。

因為,從那時候莫名其妙冷臉之後,安諾居然一個字也沒有和他說!

這實在是不能忍!

等到了可以落腳的客棧,安諾一把將頭上的面紗取下,也不顧身邊立刻拉下臉的墨軒,她對著客棧掌櫃笑了笑,柔聲道:“老板,請來三間上方。”

說完,也不顧身邊兩個人說教呆楞下來的面容,安諾恍若無事般拿出了自己貼身荷包,從裏面拿出一錠十兩的的銀元寶,而反應過來的二橋急急上前辯駁道:“老板,我家夫人開玩笑的,只需要兩間上房就夠了。”

二橋臉色尷尬的望著客棧掌櫃,心裏頭不由得汗顏,如果掌櫃的真的敢給她家世子妃開三間房,明天她家世子就能直接派人把這個地方夷為平地,沒看見世子爺那張臉都快與鍋底媲美了嗎?

“我說三間就三間!”

冷漠的聲音在幾人耳邊響起,掌櫃的一時間覺得為難不知該聽誰的為好,最終秉承著有奶就是娘的原則,聽了拿錢付賬的安諾的話,立刻吩咐小二帶幾位貴客到了二樓。

樓下正在用餐的那一些被安諾容貌驚的失神的男人們終於在美人離去後回神,個個都止不住的出手擦了擦嘴角看有沒有口水落下。

剛剛那位小娘子雖然梳著婦人的發髻,穿著江湖兒女的服裝,渾身上下都縈繞著一股不能忽視的風塵仆仆,可即便是那樣,爺遮不住她渾然天成的樣貌。

當下大廳就像是炸了鍋似的熱鬧了起來。

“掌櫃的,你認識剛剛那位小娘子嗎?我怎麽不知道豐源城居然來了一位如此貌美如花的姑娘!”

斜睨了一眼大著嗓子說話的男人,掌櫃的按動算盤的手依舊沒有停下,嘴裏淡淡的糾正:“哪裏是姑娘,二楞子你眼瞎了沒看見那是一位夫人嗎?”

被稱為二楞子的人說教坐不住了,一臉不愉快的放下手裏的筷子,沈聲道:“掌櫃的你這話就不好聽了,人家雖然嫁做人婦,可也不影響我們多看幾眼,不過就是隨口一問,你看你還真的認真了!”

明明是賴皮無比的話,可被二楞子硬生生說的有理有據,等到最後帳終於算完的時候,掌櫃的才神色不明的瞟了一眼面有春色的二楞子,心裏嗤笑一聲:果然是沒見過世面的楞頭小子,竟然敢肖想那樣的一位夫人。以他幾十年的目光來看,那三個人沒一個簡單的,特別是走在後面的男子,一雙眼就像是能殺人似的!差點把他都凍僵了。

如果這二楞子真敢做出什麽不像話的事情被教訓,還真是他們豐源城的福分!從此以後少了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

是以掌櫃的也不提醒,自顧自的抱著算盤到另外一邊落腳。

三間房,在小二的指路之下,安諾誰也沒看直接挑選了最角落的一間,大有和墨軒冷戰到底的趨勢,只剩下二橋在兩人的夾擊之下坐立不安,甚至連腳也不敢踏進面前的房間一步。直到墨軒若無其事的選了她面前的屋子,她才逃命一般竄進了最邊上的房間。

幾乎沒怎麽整理胡亂抹了一把臉,二橋便換回女裝恭恭敬敬的走到角落敲響了安諾的門,她可沒有忘記自己並不是什麽武藝高超的保鏢,她只是一個伺候主子的貼身丫鬟而已。

安諾脫下鞋子,只穿著薄薄的襪子踏在地上,看她走路的姿勢略微有些奇怪,一瘸一拐的樣子很像是曾經在府中勞累過度的模樣。

二橋幾乎是一根箭似的走過去將安諾扶在床邊坐下,然後轉身關上門脫掉安諾的襪子,即便是她如此小心翼翼不敢用太大力氣,還是聽見腦袋上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吸氣聲,似乎在忍著極大的痛苦不敢吱聲。

等看見安諾傷痕累累的腳底時,二橋差點沒忍住眼淚,連她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霧氣瞬間彌漫了她整個眼眶,哽咽道:“小姐你怎麽一路上都沒吱聲,這臉上都起了這麽多的血泡,還有一切都破掉了,這得有多疼!”

明明以前她訓練的時候身上總是沒一塊好地方,可那時候她並不覺得難受,也不會覺得疼,但是現在看見安諾的模樣時,她卻不爭氣的難過起來。

安諾臉色蒼白的抓緊了床邊的木板,對著二橋安撫性的笑了笑:“你來的也正好,幫我把腳上的泡挑了吧,不然它得越來越疼。”

連忙擦了擦眼角,二橋站起身慌忙的落下一句話後向著自己房間沖了過去,心裏不由得慶幸自己的這一次英明決定,在離開之前好死賴活的讓易濯太醫配置了幾瓶上好的療傷膏藥。

“我記得有藥的,小姐您等會兒,奴婢馬上過來。”

安諾忽而搖頭笑了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只覺得心情愉快,就著這一個姿勢等人,倚在床邊昏昏欲睡,聽見門被輕輕打開的聲音也不睜眼,只是對著門口揮了揮手,軟軟糯糯的道:“你把藥放在旁邊,先來幫我把泡挑了再說,很痛的。”

墨軒動作頓了頓,看著倚在床邊沒有動作的人,他慢慢的走了過去,一眼便瞧中她沒有穿襪子還懸在半空中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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