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京都風雲(二)

關燈
“不提這些,就說現在守在皇宮外面的那些被你欺騙的平民百姓們,他們也是因為擋了你的路,所以才會一直活在你營造的假象中嗎?”

“梁一亮,做人不能太無恥。”

一個接一個的詢問在梁一亮腦海中徹底爆炸,仿佛將他這麽多年所做的見不得人的勾當全部數落了一遍,然而丞相所說的只是滄海一栗。

丞相大人深吸一口氣,手上的紙張隨著他氣息慢慢平穩而飄落在地:“梁一亮,如果再倒退十年,我一定會親手將你就地正法!”

那些被拐騙的孩子們大多都是邊疆將士死後的遺孤,而被賣進蠻夷煙花之地的,便是那些將士們的遺孀!

梁一亮怎麽忍心,他怎麽忍心?!

梁一亮臉色蒼白,原本平靜的臉色終於出現一絲裂縫,但那一絲裂縫絕不是因為懊悔,他只是狠狠的瞪著龍椅上的那人,妄圖激怒這位少年天子:“墨玦,你到底在猶豫些什麽,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一個懦夫,坐在龍椅上只是侮辱了這把龍椅!”

墨玦,便是少年天子的名字。

已經多少年沒聽過有人叫自己的全名了,他從來不是一個心慈手軟之人。

墨皇舉起手,將手裏最後一本折子狠狠甩在梁一亮的面前:“你想死朕成全你,朕會讓你死了,也不得安寧。”

“傳朕口諭,大理寺少卿梁一亮喪盡天良拐賣幼子及逼迫有功之將婦孺遺孀,今特判淩遲處死,於明日午時推入西門菜口當眾行刑!其府中男眷於午時面向西方全部砍頭,女眷賜斟酒一杯!”

“還有,讓梁老太太親眼看著她而已行刑,讓隨行太醫跟隨,梁一亮未咽氣之前絕不能讓梁老太太咽下最後一口氣!”

“由丞相歐陽馳與帝師安儒晟同時監斬,不得有誤!”

梁一亮不在乎子女,不在乎妻妾,可是他在乎老娘。

幾乎在沒黃說完那一句話之後,梁一亮立刻瘋狂的掙紮了起來,雙目赤紅,仿佛要滴血一般:“墨玦,你不得好死!你是坐不穩龍椅的,我詛咒你此生註定孤老而死!”

“墨玦,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掙紮得聲音越來越遠直直最後消失,可梁一亮最後淒厲的聲音卻留在了每個人心底。

聽著傷心,聞者流淚。

傷心是為那一些無辜受難的人傷心,流淚是為那一些至今不知下落的將士遺孀流淚。

“朕累了,退朝吧。”

早已在一旁守著的杜公公立馬扯開嗓子:“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誰也沒膽子在這時候給墨皇心裏添堵,即便是有事,但只要是不危及人性命的大事,他們都將選擇擇日再報。

走出大殿,丞相忍不住大口大口呼吸著,一點也沒有身處高位的儀態,直到安儒晟出現拍了拍他的肩膀,淡聲嘲諷:“怎麽,老了之後連點血腥的場面都不能見了,你這樣明天還怎麽和我一起去監刑?”

“安儒晟,你別忘了,我比你要年輕。”

“那又如何?小毛孩一個而已。”安儒晟面色不改的反擊。

歐陽馳扯了扯嘴角,忽然意識到自己和堂堂的帝師扯這個問題到底有多無聊,以安儒晟臉皮之厚的程度,能夠打壓他十個歐陽馳。

“你的那一個女婿真的很不錯。”

安儒晟挑眉:“真稀罕,你這是第二次誇他了。”

“不過.”歐陽馳話題一轉:“最近讓他少出門,別出去就被人盯上,破壞了七王爺的計劃,估計他的麻煩很大。”

七王爺從不是什麽善男信女,心狠手辣程度甚至比年輕時的他更加陰毒,若是讓他知道自己的全盤計劃就是因為墨軒的插手才會全盤崩潰的話,七王爺一定會瘋狂報覆。

安儒晟臉色終於不覆之前的漫不經心,而是微微頷首道:“放心,他出門也不會傻到踏進大丹國的地域內。只要還在大周,他便不會有生命危險。”

“可我看著,他也不是那麽安分的人……”

不再多說,丞相轉身悠閑的從安太傅身邊走過向另外一個方向走去,在那裏邊,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實沒有解決。

又是萬花樓內,京都四癱興奮的在桌子上數著這一次他們抄家得到的臟銀,結果正在他們數的盡興時,一只大手從天而降拿走他們放在桌上的所有大額銀票。

就像是燉肉汁湯,最後他們連湯也沒有,只剩下了骨頭。

三個人目瞪口呆的隨著這只大手望過去,剛好看見墨軒將銀票放進懷中的動作,三人不由得呆了呆:“世子,你這是做什麽?”

“嗯。”墨軒搖頭晃腦點點頭:“最近邊疆緊缺物資,這點錢可以當做一點點心意,桌子上剩下的便是你們的辛苦錢,我府中還有事,便先行一步了。”

等到墨軒離開之後,另外三人無辜的對視了幾眼,然後看著桌子中央的一錠銀元寶發呆,原來他們忙和了大半天,最後卻是為了軍隊做出貢獻。

沒過多久,三人也興致缺缺的離開了這裏,只有那一錠銀元寶還立在桌子中央未曾移開過。

他們三人都不是差錢的人,自然不會因為那一點而銀票而和墨軒鬧什麽矛盾,況且以他們花錢之大手大腳,估計要不了兩天,這些銀票就會轉而出現在別的商家手上。與其不明不白的花銷出去,還不如捐給邊疆給那邊的侍衛添點兒溫暖。

而柳少天更不會有意見了,作為剛成親不久的他,可是非常非常愛惜名聲。

血腥時期終於過去,等到西門菜口的血跡終於消散之後,安諾回到安府,聽見那一個消息時她頭腦是懵的,以至於等到當事人黎禮站在她面前,她還是反應不過來。

直到安夫人插入了兩人中間,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這是我們深思熟慮過後的結果,你哥和黎禮兩人是知根知底,又是從小一起長大,沒人比她們更合適。”

沒辦法,這也是他們不得不做出的決定,只要一找京都其他女孩兒,那些人一聽議親對象是安府大少爺,便個個閉上嘴不敢說話,甚至有幾人還專門托病來逃避。

最後她才將主意放在呢你身上,反正黎禮也正好到了議親的時候,兩廂解決還省了一件麻煩事。

安諾皺眉:“母親,你先出去一會兒,我有話想對黎禮單獨說。”

看了一眼臉色嚴肅地暗了,然後又看了看同樣平靜的理你,安夫人搖頭嘆了口氣,隨後便慢悠悠的搖晃著出了府,徑自向著她們那貴婦人平常聊天兒說話的茶樓走去。

她得去向那裏的所有人宣布一個好消息,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今後總算是有了著落。

拉著黎禮的手坐到另外一旁,安諾急急說道:“現在屋裏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了,你跟我好好說說你的想法,這是你自願的嗎?”

“我很認真的想了想,好像這個辦法挺好的。”嗔怒的看了一安諾,黎禮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就是怕她為了報安府的養育之恩,所以才委屈自己嗎。

可她不會,她黎禮不管在什麽地方都是肆意妄為的。

安諾奇了怪:“你不是一向都很怕我哥哥嗎?現在怎麽會忽然想起來要嫁給他?”

她可是印象深刻,從小到大見了她哥哥黎禮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似的,甚至有一次因為害怕,黎禮還差點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這樣的一個人忽然轉變性格說要嫁給她哥哥,安諾覺得世界仿佛都不是她所了解的那一個了。

黎禮低著頭將手裏的手帕揉來揉去:“我想得很清楚啦,反正我都是要嫁人的。可是我不想離安府太遠,而且京都裏面的男子我也沒看到順眼的。”

“其實,其實逸臣哥哥雖然長得兇了一些,可他從小到大都沒對我動過粗,而且以逸臣哥哥冷言少語的樣子,估計以後我們也沒多少話說,所以也不會吵架。你知道的,我的性子比較急,要是有人跟我吵起來,我鐵定會和他動手。”

“可逸臣哥哥不一樣,就算我真的對他動手啦,他也不過是會冷臉幾天。反正他是絕對不會動手打我的,這樣說來,如果以後我真的成了你的嫂子,也只有我欺負你哥哥的份兒。”

聽到這兒安諾已經徹底的沈默了,她明白黎禮從來不會委屈自己,也知道這件事情她真的是經過深思熟慮,因為黎禮不會對沒必要的事情進行思考。

“你真的想好了,因為母親的性格,你要是真答應了下來以後就沒反悔的可能了。”真到了黎禮想反悔的時候,她母親安夫人一定會拿出淚淹長城的氣勢。

到時候一定會鬧出很大的家庭矛盾。

黎禮羞澀的笑了笑:“幹媽說過了,以後要是我和逸臣哥哥吵架了,不管我是對是錯,她都會站在我這邊。”

“……”安諾明白了,她的母親大人這是早已將自家哥哥打包送到黎禮面前任他差遣。

為了拐回來一個兒媳婦硬生生的將兒子提前搭了進去。

這一次,她終於不再擔心黎禮,而是轉而擔心她哥哥。

安夫人加上黎禮,安逸臣絕無反抗之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