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宴會深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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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世子妃還是安府閨中小姐,哪裏是我們這等人能夠高攀得上的。”柳如煙冷,冷的哼了一聲,望著安諾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樣,她永遠都記得那一次就是因為安諾,她才會在那麽多人面前丟臉,才會回去被關了半個月的禁閉。

從沒有想過竟然有人會在這種場合不長眼的找自己麻煩,安諾有些無奈的伸手揉了揉太陽穴,仿佛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她到現在才算是知道了黎禮說的那一番話,心中忍不住哀嚎一聲,果然,在這京都裏,她的朋友比仇人要少得多。

輕抿了一口溫度適宜的茶,墨軒淡淡的一眼掃過去,譏諷道:“既然柳小姐知道自己高攀不上,那就沒必要在這種時刻提出來讓自己丟人現眼!”

“你!”柳如煙的臉色變了,如果不是旁邊柳夫人死死按住他,不讓她亂動,她幾乎要立刻拍桌而起。

“聽說京都裏新來了一個花魁。”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墨軒這一句仿佛毫不著調的話吸引了過去,下意識的思考那一個花魁是誰?花魁又做了什麽?

只聽見墨軒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而那一個花魁的藝名便叫做柳如煙,正是因為有了柳如煙這個搖錢樹,所以那花魁樓中的老鴇可每天賺了個銀盆滿缽笑的合不攏嘴。”

嘶!

無數人在此刻倒吸一口冷氣,用一種看怪物的目光將墨軒盯著。

然後又去看了看臉色青白交加的柳尚書一家人,沒有人不明白墨軒話中的意思,那是拿柳家小姐與那下三濫的花魁做對比!

並且看墨軒那一副遺憾的模樣,仿佛是柳家小姐不如那下三濫的花魁似的。

到底是一個九歲的孩子,大致上不懂花魁是什麽意思,所以秉承著不恥下問的姿態,東郭太子謙虛的下意識的問了一句話:“那花魁又是什麽?”

稚嫩的聲音回響在大殿之中,讓墨皇那原本隱隱擡起來想要制止場面像不受控制的地方發展的大手無力的垂了下去。

這也是柳尚書的女兒自作自受,在場的人誰不知墨軒世子也是一個不靠譜的京都四癱之一,在他面前詆毀他的媳婦,那不是自找難堪是什麽?

墨軒輕笑,耐著性子給東郭太子解釋道:“花魁會把像我們這樣的男人稱之為恩客,一個花魁可以嫁給很多男人,當然他們的夫妻關系也只會維持一個晚上。”

“哦?大周國竟然有這樣怪異的婚姻法嗎?孤怎麽不知,等有機會了一定要去看看那花魁到底長的何般模樣,竟然能與多人成親!”東郭太子興致勃勃的狠狠點頭。

幾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對墨軒怒目而視,包括他的親母妃,在自己的國家範圍丟臉也就算了,難道還要把臉丟到別的地方去嗎!?

不等在座的人發作,墨軒又淡淡開口,仿佛在教育自家小孩子一般耐心:“太子,一般的好男兒是不會去花魁樓那種煙花之地的。”

“那什麽人才能稱之為好男兒?”東郭太子繼續不恥下問。

本來滔滔不絕說著什麽的墨軒神情一頓,難得的思考了起來,隨後深情款款的望著安諾,一字一句的大聲堅定陳述:“好男兒的定義就是顧家,疼愛妻子,尊敬妻子,信任妻子,願意將所有一切全部交給妻子,家裏所有一切都讓妻子做主。”

“好男兒的定義就是三從四德,妻子出門要跟從,妻子講話要聽從,妻子講錯要盲從。妻子梳妝要等得,妻子花錢要舍得,妻子生辰要記得,妻子生氣要哄得。”

“好男兒的定義就是:從成親開始,只許疼妻子一個人,要寵她,不能騙她,答應她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到,對她講得每一句話都要真心,不許欺負她,罵她,要相信她,別人欺負她,我會在第一時間出來幫她,她開心了,我就要陪著她開心,她不開心了,我就要哄她開心,永遠都要覺得她是最漂亮的,連夢裏做夢也必須要夢見她,在我心裏只有你。”

說到最後,墨軒幹脆不用妻子或是她替代,直接伸出手指刮了刮安諾的鼻子,將最後那個字改為了‘你’。

整個大殿中鴉雀無聲,仿佛被按了暫停鍵似的,他們怎麽也弄不明白,明明是一個好好的詢問花魁的問題,怎麽就變成了墨軒世子爺對妻子表忠心的機會。

早在墨軒思考的那一瞬間,安諾只覺得不好,可她還沒來得及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便聽見墨軒那一串如同連珠炮似得聲音。

很輕,很暖,很堅定。

臉色驀地紅了起來,她又一次體會到了怦然心動。

誘妻第六計:衷心之上。

誘妻計劃:完美成功!

東郭太子似懂非懂的點頭,一本正經的晃著腦袋:“這樣說來,等以後孤爺要做一個好男兒,絕不去花魁樓那種地方!”

大臣們紛紛以手捂臉,不忍直視,這墨軒世子爺是打算從幼年入手將東郭太子培養成東郭國歷史上唯一懼內的繼承人嗎?

含情脈脈的從安身上收回目光,等再看向東郭太子時,墨軒早已恢覆了從前的淡然:“太子還年少,而那柳如煙花魁為了能夠釣到一只更大的金龜婿至今也是清白之身,若太子也有興趣的話,也是可以為她贖身,就當一個饅頭養一了禁臠,只不過從此以後太子爺就與好男兒掛不上鉤了。”

“那等下作的東西如何能影響孤成為好男兒!”東郭太子毫不猶豫的拒絕,轉向柳尚書女兒的目光隱隱中也帶了一絲嫌棄,仿佛她就是那個影響他成為好男兒的花魁娘子。

“……”

“……”

“孤忽然發現在你們這群文縐縐的大周人之中,竟也有一個如此真性情的男子,你是誰?你十分對孤的胃口,要不孤與你結拜成為異姓兄弟如何?到時候你要什麽有什麽,吃香的喝辣的,有孤一口飯吃,絕對不會少了你一口肉!”

墨軒悠然一笑:“……此事還得臣回去詢問母親之後再做定奪。”

定國王妃:“……”小破孩兒!剛剛說的那麽感性也沒見提她半個字,現在到了推卸責任時,倒毫不猶豫將她這個做母親的推了出去!

與定國王妃完全不同,安太傅夫人臉上笑顏如花。看著墨軒那柔和的充滿母愛的眼神,仿佛在看自家親兒子似的。

柳如煙臉色青紫看著大殿中那些人臉上或嘲諷或憐憫的眼神,恨不得就這樣直接暈過去!可是奈何一向弱不禁風的她在此時卻顯得異常強悍,只是面上帶著淚水幽怨的望著墨軒的方向。

她從來沒有想過,一個男子的嘴居然比女人的嘴還要狠毒,說出來的話字字戳心。

柳尚書像是瞬間老了幾十歲一般,連忙對著旁邊伺候的人揮了揮手,讓他們將半死不活的女兒帶了回去。

早就知道定國王府世子爺不按常理出牌,可是柳尚書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墨軒世子爺竟不顧世人目光親自開口對付一個小女孩。

這下好了,他們女兒還沒有對外商議親事,以後想高嫁肯定不成,那便只能尋一個身份差不多的低嫁出去。

所有人都不知該怎麽好了,這兩個人人的話題已經不是其餘人能隨便插得進去!就連一向習慣控場的安太傅和丞相大人,此時也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對柳尚書投來的求救眼神視而不見,只是自顧自的在那裏捧著酒杯愉悅對飲。

“丞相,你那一個庶子出乎可是出乎我的意料,甚好甚好。”

“帝師,你的這一個女婿倒和外面傳言的不同,實在是有趣。”

兩人互相若無其事的恭維著,眼底笑意深刻。

屬於他們的時代已然過去,剩下來的,便是年輕人的戰場。

最後只能墨皇親自出來打圓場,臉色僵硬的勉強笑道:“朕現在才發現,原來墨軒也是一個情種,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唯一能讓墨皇感到安慰的是,墨軒對安諾動了真情,那也就代表著當初他的指婚不是一時興起,萬幸沒有促成一對怨偶,這一下,不管是太皇太後那裏,還是恩師那裏,他都能完美的交代了。

正在宴會氣息正濃的時候,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有說的安貴妃忽然溫和的對著安諾開口道:“小妹,既然東郭太子不遠萬裏來到我們大周,並且奉上三件稀世珍寶,為表我們大周國的誠意,你送東郭一曲如何?”

安貴妃輕輕的揮了揮手,原本在大殿中翩翩起舞的舞女們有秩序的依次退下,而宮人立刻在中間架起鳳尾琴,安貴妃又說:“這鳳尾琴是前朝皇後之物,一直在國庫中不見天日,今日,也算是沾了東郭太子的光才派上用場。”

對此,東郭太子自然是謙虛不敢承擔。

在所有人註意下,安諾悄然走到大殿中間,先是對著坐在高處的太皇太後皇上貴妃娘娘福了福身,然後便坐在那專門為她準備的位置上。

食指輕輕一勾,她在試音,試出來的結果讓安諾都不忍不住面露欣喜。

這確實是一把好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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