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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東郭來訪(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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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拿著手帕擦拭著那血珠,輕言一邊忍不住開口埋怨:“世子妃,您今日怎麽心神不寧的?要是集中不了註意力,還是別勉強了,把自己傷著了可不好。”

輕言發誓,今天世子妃手上所挨的繡花針絕對比她過去十多年加起來都多,看的她這個貼身伺候的人心一陣一陣的抽痛,可當事人卻像是什麽也沒發生。

安諾一楞,下意識地低頭看著自己那被手帕包裹起來的手指,故作無事的收回手,淡淡搖頭:“沒關系,這東西既然已經答應了,是自己還是早些送給他為好。”

輕輕的吐出一口氣,安諾這才強逼著自己打起精神集中註意力。

剛剛如果不是輕言提醒,她幾乎都快要忘了手指上鉆心的疼,都說十指連心,而她傷到的還不止一根手指頭。

輕言雖然擔心心疼,可到底拗不過安諾的執著性子,只能由著她自顧自的在那繡品上倒騰。

但是她卻不敢全心全意地泡茶,只得時不時的擡頭看一眼安諾的動作,等發覺沒有任何異常時才又低頭。

今天的泡茶之旅著實是讓她心驚膽戰了。

安諾的動作很快,即使荷包做出來有些四不像的模樣,可到底是一個成品了。

放在手中小小的一個,連她自己也止不住滿心歡喜,從小到大,她之所以不喜歡刺繡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因為她閑不下來,不喜歡這刺繡中的枯燥,這是第一次她心甘情願的為另外一個人制作荷包。

打發了所有的丫鬟,沒有留一個人在房中,安諾忽然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來一了一個精致的小盒子,盒子裏面是一顆翠綠色的藥丸,她只是隨手將藥丸塞在荷包裏。

既然從一開始就是打算送禮物,那麽這一個禮物也不能太輕太重。

救命藥,剛剛好。

可是她一點也不希望墨軒有一天會用到這顆藥。

閑來無事,府裏總共就三個說的上話女人,但是一個被她禁了足,另外一個長時間在自己的院子裏足不出戶,所以安諾倒是樂的自在,只能一門心思的折騰著府中其他人。

等到了傍晚之後,三橋才氣喘郁郁的從外面飛奔了起來,恭敬而又溫和的帶給了安諾一個消息:“世子妃,爺說了他今天可能不會回來,讓您不要等他用完膳。”

頓了頓,又怕安諾誤會一些什麽,三橋連忙劈裏啪啦的解釋道:“聽說是東郭國的使者快到了,所以世子爺這幾日都不太能抽的出空。”

“我明白,你去回了世子爺,讓他別憂心府中一切,家裏有我呢。”

安諾不動聲色的點頭,即使她不明白政權中的彎彎道道,可此時又哪裏聽不出三橋的言外之音呢,那東郭國的使者哪裏是快到了,恐怕已經走到家門口,差一步就能踏進來。

而為什麽那一步不爽快的邁出來,恐怕也只有墨軒去調查才能查出其中的原因。

時間一天又一天的過去,距離上一次三橋回來稟告消息又過去了三天,不過正在這一天,那東郭國的使者到底沒有隱藏住馬腳被人從京都的鬧市裏給揪了出來。

原來東郭國的一群人早就到了,只不過為了能夠欣賞京都裏面的繁華所以才憋了整整三日沒有表明身份,沒有進皇宮。

禦書房內,墨皇又控制不住怒氣漸漸摔碎了三個杯子:“你說說,這東郭國的人是不是吃飽了撐的!這樣的事情能拿來開玩笑嗎?影響了兩國的邦交,誰又能負起這個責任?!真是太糊塗了。”

墨皇頭痛的揉著太陽穴,一旁的杜太醫見勢連忙半勾著身子迎了上去,將墨皇安置在龍椅上坐著,然後自己用手替他揉著太陽穴緩解他的疲乏。

他是見證了墨皇這幾天到底有多費心的見證人,要知道,正是因為東郭國的使者們沒有一點消息,所以皇上才會那麽憂心,幾乎整夜整夜的睡不好,就怕他們被有心人在半路中做了手腳。

現在真相大白,原來一切只不過是他們為了逃避身上的責任時鬧出來的麻煩笑話。

相比於沒墨皇怒不可遏,同樣費心得墨軒倒是顯得淡定了許多,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淺笑:“皇上不必擔心,東郭國的太子爺年歲尚小,貪玩些也正常,只要不影響正事便好。”

墨軒也有些無奈,誰能想到東郭國派過來的使者竟會是一個連毛也沒長齊的小子,打也不能打,罵也不能罵,只能小心翼翼的捧著還不能摔了。

“這東郭怕也是要衰敗了,竟然選擇了一個胸無大志的小孩子當一國太子,也不知東宮皇上是如何打算的。”

提到這東郭太子的年齡,墨皇也覺得有些蛋疼。面對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娃娃,他還能怎麽辦呢?

墨軒臉上笑容不變:“管他是大人還是小孩,落到安太傅手裏不都是一個樣子嗎?”

他可是記得這位岳父大人出手不會對任何人留情。

墨皇一個沒忍住,嘴角不受控制的扯動了幾下:“在背後如此編排你岳父,難道你就不怕回家跪搓衣板嗎?”

這是當初他盛寵安貴妃時被墨軒拿出來調侃的話,此時此刻,墨皇毫不猶豫的將話還了回去,並且連本帶利的嘲笑了一番。

墨軒笑容更溫柔了:“如果不是因為皇上的大業,臣會給後院裏塞兩個無關緊要的女人進去嗎?如果不塞那兩個女人,又何至於落到現在這步如履薄冰的田地?”

甚至他還忍不住懷疑,之所以自己的大舅哥能回來的如此及時,都是因為墨皇在身後一把操縱,為的就是看他的笑話。

對於面前這一個手握天下的男人,墨軒算是徹底的看透了。或許墨皇在別人眼裏是如何的高不可攀,可在他眼裏就像是一個會來事兒的小毛孩兒。

如果加上他上輩子的閱歷,確實是可以將墨皇稱之為小毛孩。

他的聲音很輕,可是卻像一把利劍般的直直刺進墨皇的心窩子,讓墨皇想要反駁都找不到合適的借口,只得尷尬的笑著轉移了話題:“咳咳,安太傅的處事能力確實很強,這一點整個大周也無人能及。”

轉移話題的能力太僵硬,可墨軒也沒有戳破,只是淡定地望了一眼書案後面的皇帝,半瞇著眼睛思考著人生大事。

到底是這麽多年的交情了,只需要一眼,墨皇就能看出墨軒心中所想,聲音一下便低沈了下去:“好了,你也不必想得太多,朕已經將你父王派了出去,就算大丹那裏想要來點兒事兒,也得掂量掂量他們現在的情況是否合適。”

“至於你自己,只要夥同你那幾個不靠譜的狐朋狗友將京都緊緊控制住,外面就翻不起太大的波浪。”

內憂,大周也有,畢竟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七王爺隨時想篡權奪位,

外患,東郭和大丹就像是懸在所有大周子民腦袋上面的一把斧子,稍不註意便可能釀成無法挽回的災難。

墨皇,他不主張無窮無盡的戰爭。

深深明白這一個道理,墨軒倒也沒強求,只是低著頭道了一聲好。可是他知道,不管是東郭還是大丹,那就是兩頭永遠也吃不飽的狼,爭鬥已無法避免。

不過,放眼整個京都裏面所有達官貴人,誰又能想到一向毫不正經無所事事最喜歡惹事調戲良家婦女的京都四癱竟然會是這次事件中的參與者。

他很想知道那些人反應過來後臉上會出現如何精彩的表情。

墨軒還想說一些什麽,只不過卻忽然將目光落到了墨軒明顯黑了一大圈的眼睛底下,沒好氣的對他揮了揮手:“滾吧,回你的墨府去,這番死氣沈沈的模樣看著就討厭!”

墨軒忽的沈默了一瞬,然後眼神幽幽的望向睜眼說瞎話的墨皇,也不知道是誰硬生生的將他留在皇宮整整三天,吃喝拉撒都是在這裏,他人能不憔悴好幾圈嗎?

雖想毫不客氣的反駁回去,可心裏是明白墨皇的好意的,要知道像他這樣連續幾天工作的人並不在少數,可那些人依舊被墨皇毫不動容的困在一個宮殿裏,不管喊天叫地都沒用。

只除了他……

墨軒很安慰,到底是沒有培養出一個白眼狼來。

在家裏整整閑了三天,毫無事可做的安諾並沒有想到墨軒會回來,所以她毫不客氣的帶著墨軒的小妾在後花園中閑逛,甚至時不時的對著小美人兒動手動腳。

伸手從萬花叢中摘出一朵百合,隨後安諾拿到方吩吩的發間比了比,只一眼便忍不住讚嘆道:“妹妹真是天生麗質,連這樣普通的花兒也被你添了幾分靈氣。”

可不是嗎,不管放眼京都還是外面,方吩吩的絕色為世人所知,只不過這樣的一個佳人卻落得一個小妾的名分,想起來安諾都覺得有些心塞。

說完了以後,安諾也不把那一朵百合花拿下來,而是一本正經的插在方吩吩耳後。

有人說美人在骨不在皮,可面前,這美人是皮也美,骨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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