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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放長線釣魚(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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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繼續選擇硬扛下去,那麽它們人就不知道要等多長時間,若是選擇臣服,那麽便,只能在骯臟的泥裏面尋找吃的,讓自己不會被餓死。

安諾的動作沒停,依舊有一搭沒一搭的向池塘裏面扔魚糧,忽而擡起頭認真的看著在這一刻竟同時皺著眉頭的姐妹倆,問道:“你們說,如果你們是魚的話,會怎麽選擇呢?”

一句話在嘴邊嚼了又嚼,等到許久過後沒有任何問題時,方吩吩才笑著回答安諾提出的問題:“這些魚兒是被養的嬌嫩了些,如果從一開始就放任它們自生自滅,也就不會出現出面的挑食了。”

自生自滅,那就相當於一無所有。那時候除了保住一條一直在死亡道路上行走的命之外,沒有其餘的選擇。

就像是吃慣了高級餐,誰又願意吃盒飯。

一樣的道理,不管是魚還是人。

“是啊。”安諾恍惚了一瞬,手下意識的向罐子裏面抓去,卻只抓到了空氣,低下頭一看,裏面早已空空如也,耳邊傳來輕言的聲音,安諾才回過神向池塘中看去。

這是,走下涼亭檢查的輕音又慢悠悠的走了回來,絲毫不顧及涼亭裏還有另外兩位,或許她是看見的,但是無視了。

“世子妃,池塘內的魚兒們今天吃的有些多,沒那個福氣消受您的恩賜,現在已經撐死了。”

墨府中有專門的下人飼養池塘中的生物,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刻都有專門的人守著,嚴格按照時間給她們餵食。

現在,正是餵食時間剛過半個多小時而已。

安諾眨了眨眼兒,將手中的罐子放在圍欄上,低頭看著那些已經翻了白肚皮的魚兒,眼裏驀地出現一抹可惜,嘆道:“真不容易,這些魚根本不知道自己肚量有多大,只是一門兒心思的想多吃些,再多吃一些,卻沒想到吃著吃著竟然自己把自己撐死了。”

“魚啊,真是貪得無厭,哪怕每天按照規定餵食,從來沒有短了它們的吃的,可最後還是控制不住本身的欲望,肖想著原本不屬於它們的東西。”

方吩吩和方杍顏的表情木了,此時此刻兩人都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可誰也沒當出頭鳥,只是沈默著聽安諾接下來打算怎麽說。

看著方杍顏的拳頭不自主的緊張握了起來,安諾平靜的收回目光仿佛什麽也沒看見,只是覆而歪著頭,一雙清亮的眼睛直直盯著方杍顏,等到某人被她盯的雞皮疙瘩都出來時,安諾才繼續說道:“小方姨娘,你說這些魚是不是很愚蠢,怎麽總想一些它們碰不得的東西。”

從來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更加讓人恐懼,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喜歡惹禍的方杍顏半天反應不過來,整個人被嚇的渾身僵硬,好半天也只能勉強的扯動下嘴角:“世子妃說的是,這些魚是自作自受,怪不得世子妃。”

“怪?”安諾皺眉,仿佛聽見了什麽不可置信的事情:“本世子妃怎麽會覺得會怪誰,它們之所以會撐死,那是因為它們貪得無厭,不管是人是魚,都得為自己的選擇和態度負責,這都是他們自己做的孽,我又怎麽會覺得要怪誰。小方姨娘,你說本世子妃的話對不對?”

方杍顏深吸一口氣,不自主的將手縮進衣袖中藏著,已然不敢直接面對安諾的打量:“世子妃說的是,它們需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而她,也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本以為一切做的天衣無縫不會有人發現,可最終方杍顏沒有想到,她的小動作居然這麽快暴露在世子妃面前。

小妾暗地惦記主母手中中憒並且耍了小手段會有什麽後果?

只要想一想,方杍顏就覺得渾身發冷,仿佛剛剛從冰窖中走出來一樣。

說話如此明顯,方吩吩皺眉,轉頭本能的想從方杍顏的態度中找到一絲不對,張嘴問一問,可此時盼兒已經借著過來添茶的機會暗地裏扯了扯她的衣袖,幾不可見的對著方吩吩搖頭,示意她不可多問。

只這個簡單的動作,方吩吩便心甘情願的將一切疑惑吞回肚子裏,她知道,盼兒能夠給她解釋。

安諾低垂著眉眼,接過輕音遞上前的手帕細細將手擦幹凈,這才有掀開眼皮,溫和的在另外兩人臉上掃視一圈:“既然這茶也喝了,魚也餵了,風景也看了,那麽現在就各自回各自的院子。”

大方的站起身,等到快離開時,安諾頓了頓後又說:“小方姨娘,若沒必要的話,你這半個月就別踏出蘭若樓了,本世子妃可沒開玩笑,半個月內你若是踏出蘭若樓,一定會有血光之災。”

說到最後,安諾的語氣已然冷的快要結冰,再沒給另外兩人機會,在一眾下人們得伺候下,安諾被人前擁後跟隨的松回水榭花閣。

涼亭中,只剩下癱坐在原地一動未動的方杍顏和依舊皺著眉頭搞不清狀況的方吩吩。

半個月內若是踏出蘭若樓,一定會有血光之災……

此時的方杍顏什麽也聽不見,腦海中反反覆覆的響著剛剛安諾最後說的那句話。

她服氣嗎?肯定不服。

她敢反抗嗎?肯定不敢。

她敢反駁嗎?也不敢。

明明好不容易挨過了禁足的日子,熬過了方吩吩進府前三天,為何要在這種時候出幺蛾子?為什麽偏偏要在這種時候查到她不規矩的動作?

安諾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一旦禁足便代表著她有半個月的時間不能和世子爺接觸,所以府中變成了她和方吩吩的天下。

作為剛進府就被定國王妃親自開口禁足,不久之後又被世子妃禁足的妾室,方杍顏第一眼雙眼摸黑看不見未來,哪怕她想垂死掙紮,也不知該面向哪裏。

繼承了原本方吩吩的記憶,是以現在的方吩吩也看方杍顏不順眼,對她現在的可憐景象心中並沒有多少憐憫,只是可惜的是,她至始至終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雖說她剛進府沒幾日,可外界的傳言——定國王府世子妃是最仁慈的女菩薩啊。

走在方吩吩後面半步,盼兒想了想後,還是張口小聲的對著方吩吩說道:“小姐,最近這一段時間您可得悠著點,現在恐怕世子妃正在氣頭上,小方姨娘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方吩吩皺眉:“你知道世子妃今日為何那麽大的火氣?”

她是有些不信的,畢竟盼兒只是她的丫鬟,又怎麽會了解這墨府的消息。

可這一次是方吩吩失算,她的想法還沒從腦海中消失,便聽見了盼兒張嘴就來的理由:“還不是因為小方姨娘貪心,不僅暗地裏將府中極品燕窩的供應消減了一小半,而且還將東西換成最差勁的燕窩,恐怕從中謀取了一筆不小的財富。”

方吩吩有些猶豫:“你的意思是,方杍顏中飽私囊被世子妃發現了?”

看著盼兒沈重的點頭,方吩吩心裏也有些不舒服,再怎麽樣也是從方府出去的姑娘,做出如此小家子氣的舉動實在是太丟方家的臉,也不知這個消息穿進世子爺耳中後會不會影響到她的形象。

莫名的有些頭疼,方吩吩想伸手去揉,卻又聽見盼兒說了一句話,讓她硬生生的又將受規規矩矩的放回了腰間。

盼兒說:“小方姨娘這一輩子完了,再也不會有翻身的可能。”

是啊,定國王府裏面還有那麽大一尊神虎視眈眈,偏偏又在這個節骨眼中鬧出這一件事。定國王妃能放過方杍顏嗎?肯定不會。

心裏湧出兔死狐悲之感,這是方吩吩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感受到現在這個時代的可怕,而她是一個除了娘家硬一些手中一無所有的妾室。

無法做主自己的未來,她唯一能抓在手上的,只有定國世子虛無縹緲的寵愛。

回到水榭花閣,安諾緊繃著的身子才全面得到放松,在輕音輕言的伺候下,理所當熱的享受著她們服務,一個揉太陽穴,另外一個泡茶。

輕言一邊給安諾揉著太陽穴,一邊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事情,心裏痛快的同時走忍不住有些擔憂,這一擔憂,嘴上就像是沒把門兒一樣,劈裏啪啦的就說了出來。

“世子妃,您今日的舉動會不會有些太直接了,當著所有人的面兒給小方姨娘難堪,要是她一個想不開可咋辦……”

不等半瞇著眼睛假寐的安諾回答,一直靜靜站在一旁仿佛充當保護神的二橋忽然笑了笑:“小方姨娘沒有這麽脆弱,她在王府裏被王妃娘娘調教了那麽久也沒見她缺胳膊少腿,現在頂多也就是咒罵幾句怨恨一段時間。”

“那王府和世子爺哪兒怎麽交代?”輕言又問。

“世子妃是府中主母,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更何況只是禁足一個小妾,而且王妃巴不得看見世子妃能強勢一些,哪裏又會因為這些事責怪世子妃。至於世子爺,不用多想,他肯定和世子妃是一條心的,輕言不必操這些多餘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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