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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流民之亂(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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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按照這上面的做。”

明明書房中只有他一個人,可在墨軒說出這句話之後,一個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他面前,以極快的速度將書桌上的紙張拿走,快的仿佛只不過是一陣風吹過。

等感覺到,這書房中徹徹底底只剩下自己一道氣息時,墨軒才全部放松,任由自己癱坐在太師椅上,嘴角勾著一抹邪笑不可忽視。

從跡城回來報信的人啊,真是不好意思,無論如何他得將這個消息拖上半個月,要等半個月之後易濯那邊的事情解決了……

在這期間,你們的自由,我墨軒保管了!

這個京都城外破廟中,容納了整整四千人。這個數字,不管放在何處都是恐怖的難民字數,可是現在,就是這樣龐大的一群人卻發生了前所未有的暴亂。

墨軒來時鐵血的虎嘯軍已經將所有人控制住。殺氣騰騰的站在一邊形成一個人型牢籠,只不過一千人的隊伍硬生生的鎮壓了四千人!而在不遠處那躺在地上痛苦呻吟著的數十人,只不過是虎嘯軍中其中一個士兵給這四千人的警告。

誰敢亂動,殺之!

誰敢攛掇,殺之!

虎嘯軍中的人不懂勸說,他們會的只有鐵血般的拳頭!

任誰不聽話,那便錘到他聽話!

任誰敢反抗,那便錘到他沒有反抗的力氣!

即便是當今皇上,也對他們此等不講道理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為這個以鐵血為真理的隊伍保護著他們大周的邊界。

只要他們不出格,墨皇也願意當個什麽也看不見的瞎子。

這便是為君之道,將中樞權利把控手心,卻在容忍範圍內放權。

一上來,墨軒便吊兒郎當的走到此次帶隊的虎嘯軍小隊伍的領頭人面前,毫不客氣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道:“秦將軍,好久不見啊,看來虎嘯軍的夥食越來越好了,最近又壯實了幾分!”

秦暮羽嘴角一抽,不動聲色的後退一步逃離墨軒的鹹豬手,按照軍營裏面的規矩向他拱了拱手道:“世子爺,在場總共四千三百二十人,反抗三十九人,先已全部被制服,還剩四千二百八十一人!”

過度公式化的語氣讓墨軒嘆了一口氣,遺憾的收回半空中落單的手掌,不停搖頭嘖嘖道:“秦將軍還是一如既往的性子,就你這表現,估計在現代宮廷劇裏活不過第一集。”

最後一句墨軒只是小聲的喃喃自語,聲音小的任憑秦暮羽耳力再怎麽好,也依舊沒有聽清楚一個字,只能硬著頭皮保持行禮的姿勢,大有墨軒不喊免禮它就不起來的趨勢。

看著秦暮羽如此倔強的模樣,墨軒那漫不經心的態度才終於消失,臉色雖是變得嚴肅,可卻對不遠處那七零八落躺在地上就差缺手缺腳的難民們視而不見。

“秦將軍請免禮,你們是大周最勇猛的戰士,是我們大周的驕傲!你這是折煞我了。”

發自內心的一段話,墨軒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擲地有聲的話硬生生的在這吵雜的環境開辟出一條蹊徑,反反覆覆的擴散在這廢棄的前朝國寺偌大的前院中,幾乎在瞬間就鎮住的場面。

一個青年小夥睜大眼睛看著衣著不凡忽然出現在這裏的貴人,從那大周兵的口中,他能聽出來這個人就是能夠決定他們去留的主宰。

定國王府世子爺!

一位衣著樸素,臉色蒼白,眼睛卻炯炯有神,散發出不凡光芒的羸弱青年挺著胸膛穿過密密麻麻的人群,在墨軒前站定腳步。

他和墨軒之間的距離只有制成那包圍圈的虎嘯軍。

宇寧朗撥開人群,向著墨軒作揖,隨即便道:“定國世子,草民想代表這裏所有跡城子民問您一件事。”

面對著強大的陌生人,面對這裏能夠隨口之間決定他們性命的主宰者,宇寧朗心裏雖害怕,可是在他身後的幾千人條性命卻容不得他退後半步,一股無形的力量支撐著他挺起胸膛。

看著從幾千人裏毫不猶豫走出來的男子,墨軒眉頭一挑,問道:“你確定你能代表他們所有人?”

“是!”宇寧朗肯定點頭:“我是跡城城主宇航之子宇寧朗,有絕對的資格代表所有跡城子民!”

“你是想代表你父親守護著跡城剩餘下來的子民嗎?”墨軒又問。

“是!”

堅定的回答惹來人群中的一陣躁動,甚至有幾個膽小的已經被嚇出了眼淚。他們都是普通人民,從沒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即使虎嘯軍什麽也不做只是站在那兒也能給他們帶來莫大的壓力。

沒有在意周圍的環境,仿佛聽見了什麽笑話一般,墨軒忽然低低的笑出聲音,笑聲中是對宇寧朗濃濃的嘲諷,好一會兒,那聲音才徹底停下來。

“守護他們?宇寧朗是吧,別忘了你現在也是一個階下囚,你連自己也保護不了,又有什麽資格守護他們!”

即使面前的羸弱男子面色越來越蒼白,墨軒也沒半點嘴下留情,反而嘴裏的嘲諷意味越來越重。

“告訴本世子,你有什麽能力在這兒大放厥詞?憑著那一腔隨時會冷掉的熱血嗎?”墨軒面色漸漸冷了下去,眼神犀利的盯著宇寧朗被這一次災難折磨的失去光澤的面孔:“宇寧朗,你怎麽這麽幼稚!”

一個沒有任何身份背景的人居然敢在這時候沖出來擋在其餘人面前,如果這人不是腦袋有問題就是太幼稚!

而宇寧朗就是屬於後者!

若他是真心想要他們的性命,今天第一個死在他刀下成為亡魂的便是宇寧朗。

簡直幼稚透頂!

誰也不知道為什麽墨軒的怒氣會忽然這麽大,就連他自己也沒想出個所以然,連一旁神經粗大的秦暮羽都發覺這件事的不一般,看著那年輕人被打擊的毫無激情的模樣,秦暮羽尷尬的伸手摸了摸鼻子,安慰道:“小少年,你也別太把世子爺的話放進心裏,也別鉆什麽牛角尖,因為世子爺所說的是對的。”

這般跳出來實在不是明智的做法!若換做一般人,恐怕這跡城城主之子就成了那出頭的鳥兒被槍打了。

胡亂發洩了一通心裏本就不存在的怒氣,眼看著那一群或是憤恨或是被他說得啞口無言的跡城人民,墨軒才冷冷的哼了一聲,撫了撫衣袖道:“說吧,你這跡城人民的代表想問本世子何事?”

宇寧朗蒼白著臉色,身軀仿佛下一刻就要墜落一半,卻又硬生生的站立在那,如青松似得:“草民想問,外面那些傳言要將我們全部燒死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宇寧朗的聲音問得很是艱難,若是在今天之前他還有信念能夠帶著大部分子民全部逃脫的話,那麽,在看見了兇猛的虎嘯軍之後,他心裏唯一留存的那一點僥幸也沒了。

面對這些水裏來火裏去強者,他們就像是正在牙牙學語的孩子一般沒有任何抵抗之力。

“將你們全部火焚?”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墨軒忽然旁若無人的笑了起來,等他笑夠了之後,才蔑視的瞟了一眼在場所有人,反問道:“本世子是吃多了嗎?何必費那種功夫讓你們去死!”

“世子爺的意思是?”宇寧朗心裏漸漸升起一絲希望。

“本世子若是想要殺你們直接動動嘴皮子就能做到,這一群人可不是擺設,試問你們其中又有誰能打得過大周的軍隊?!”

雖然斬斷疾病的根源該是直接裝這些人火化才為最簡單的舉動,可墨軒並不打算那樣做。一來這些人本就很無辜,二來他也不想無緣無故的在身上背上這麽多殺孽。

宇寧朗一顆心終於完完整整安全的放回肚子裏,他沒法反駁墨軒所說的話,因為剛剛所發生的一切已經證明了面前這位世子爺所言非虛。

至少現在,這位世子爺也不想用那種極端的方法。

這些如豺狼般的虎嘯軍,真不是他們普通人能夠對付的。

“如此,我們便能不再做出任何多餘的舉動,只是這樣的生活到底要持續多久?”宇寧朗又問,一邊說一邊還轉過身看向那些臉上明顯帶著疲憊與恐慌的普通人。

他們在這破廟裏生活,每天十二個小時總是有人一直盯著他們,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就會從身後冒出一個人,恐怕連都城裏面的天牢也沒守得這麽嚴。

提到這件事,墨軒的臉色也嚴肅了起來,沒了那一股針對任何人的嘲諷,只是死死地盯著宇寧朗的面孔:“你們跡城確實爆發了瘟疫,所以我們不能讓你們隨便亂走,這是為其餘更多人負責。”

是一個隱藏了許久的消息,而破廟中的人又長時間被圍困在這,自然得不到半點風聲,此時墨軒就這樣大刺大咧的將話題挑開了來說,更是讓跡城人民覺得接受不了。

一時間場面慌亂不已。

“這怎麽可能?我們跡城是被上天庇佑的!”

“怎麽會那樣,跡城從來沒出現過大規模的疾病啊……”

宇寧朗失聲道:“那些剩餘在跡城裏面沒來得及逃出來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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