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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流民之亂(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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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旦手上的權力膨脹了,那些隱藏在暗處覬覦他手上權力的人便會如雨後春筍一般不停的冒出來。

老二司洛意便是典型的例子。

並沒有理會施廷浩的警告,司洛意有恃無恐的冷笑了笑,半瞇著眼睛打量面前這一個賭坊裏最讓他忌憚的家夥:“像你這樣獨占好處的人,如果老大在家的話,你會遭受到什麽樣的懲罰嗎?”

不管是好是壞,他們西施賭坊內只有一個規矩,那就是自家人若是敢在背後捅自家兄弟的刀,那麽一定會被整個西施賭坊聯合追殺。

要知道,西施賭坊並不是只開在京都。

其他地方,甚至在其他國家,也有許多分店啊。

施廷浩面色不改地挑了挑眉頭,一本正經的答道:“老大若是在這,我不知道我會不會遭受懲罰,可我知道,你的懲罰是一定逃不掉了。”

“老三,在雨夜竟然敢派人去對付自家人,你是翅膀真的硬了,還是早已忘了賭坊內的規矩?”施廷浩的聲音猛得嚴厲了起來,讓聽見的人都不由得心中驚懼。

司洛意的眼皮跳了跳,到底是道行還淺,那不停閃爍著的目光暴露了他的心思,即便他還在嘴硬:“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施廷浩也不廢話,嘴皮一掀,便直接吐出了一個差點讓司洛意奔潰的名字:“王麻子,你該不會忘了這個人?他可是只聽你一個人的吩咐啊……”

司洛意心中一緊,王麻子不是早就淹死在護城河中了嗎?!又如何被他知道的?

屍體!他們沒有找到屍體!

一看司洛意那如夢初醒般的模樣,施廷浩就知道他已經想起了一切關鍵之處,這讓他面色漸漸冷了下來。

本以為那些話只不過是王麻子為了自保編造出來的借口,可沒想到,今天他只不過簡單的炸了炸,便真的將這罪魁禍首炸的暈頭轉向,連最基本的掩飾也做不到。

“老二,我沒心思和你鬥法,你也別用自家兄弟的性命開玩笑,這件事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可若再有下一次,就算老大放過你,我也一定讓你付出代價!”

施廷浩不知道,到底老大是心慈手軟不願意動手調教,還是無所謂所以決定放任自流,不過這一切在他這裏並不重要。

因為,他沒有老大的仁慈,沒有老大的猶豫。

不得不回過神,司洛意冷哼一聲,知道現在的情況對他來說極為不利,到底沒有再多說什麽,正想要叫周邊的人下去,卻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這一個屋子裏面只有三人。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掩飾心底的暴躁,司洛意直接轉身離開,不再多做糾纏。太明白面前這人一旦被惹怒之後會出現什麽樣的結果,所以他從來都是點到即止。

沒關系,時間還長,總會有機會徹底扳倒面前這人的,這只不過是他給這人找的一點小小的麻煩。

等到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施廷皓才無奈的伸手揉了揉不停跳動著的太陽穴,本來睿智的眼眸中此時卻充滿了深深的無力:“說老二怎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記得當初最開始的時候,我們三個是最為默契的。”

不管是當初賭坊新開張所遭遇的刁難,還是京中權貴暗地的為難,好似只要他們三兄弟聯手,世上就沒有任何闖不過的難關!

可是現在他們這一個鐵三角組合卻在時間流逝中慢慢出現裂縫,這一條裂縫越擴越大,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徹底崩潰。

林峰搖搖頭:“三當家,你怎麽不告訴二當家實情呢?他以為難道皇家的八卦就真的那麽好得到嗎?”

如果不是三當家湊巧與定國王府世子有了一定的交集,如果不是三當家確定定國王府世子爺不會一言不合大開殺戒,他們又怎麽會大著膽子在賭坊中擺下那一場賭局?

換一句話說,京都的權貴特別是皇家中人最為不好惹,以他們現在這一副八卦的言論就足以在京都的法律中立罪,如果不是定國王府世子爺看在三當家那一點小小的薄面上……

我要是換作另外一個人,恐怕就真的只有進順天府了。

“他不會相信的,別到時候又惹到了貴人給賭坊帶來麻煩。”

施廷皓是最為了解司洛意性子的,自己這一個二哥到底有多爭強好勝沒人比他更清楚,一旦讓二哥知道他與皇家中人有聯系,恐怕要不了多久,二哥就會想盡方法的攀上另外一股勢力。

如果真到了那時候,西施賭坊恐怕就真的會一病不起……

想著那一些在雨夜裏面犧牲的兄弟,施廷浩的心情更為沈重:“你給那些無辜受難兄弟們的家人多給點撫恤金,就說是我們西施賭坊沒有照顧好他們,我在這裏給那些人賠罪了。”

“……是,這些東西早就準備好了。”

林峰搖搖頭,二當家所造出來的孽!最後沒想到卻要三當家幫忙去還。

可是二當家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懂事一些?恐怕那時候大當家也是預料到了二當家思想不成熟,所以才會越過二當家將權力放在三當家手上。

“那就好。”

……

墨府,作為新管家忙裏忙外的三橋又接到了另外一個任務,直到快要被惹得焦頭爛額的時候,他的救贖才終於從遠方歸來。

看著面前那一個嬌小卻淩厲的背影,三橋不停在他背後碎碎念著,整就一副八婆上身的模樣:“大橋,你可回來了,不是不知道你出去辦事這一段時間我被折磨成什麽樣!”

“不管是府裏面的事,還是府外面的事,還是喬遷新家的事,都由我一手包辦……”

後面的聲音仿佛永無止境一般,在前面行走的大橋忽然停下腳步,半瞇著眼睛打量這個一直對著自己抱怨的小男人,半響之後才問:“三橋,你今年也有十七了吧?”

雖然弄不清楚大橋問這個問題的原因,可三橋卻老實的搖了搖頭,懵懂的答道:“不,按虛歲的話,今年剛好十八!”

大喬點點頭,惡劣的撇了撇嘴,故意做出恍然大悟般的道:“難怪我覺得你又幼稚了一些,原來是還未及弱冠之年。”

“……”

三橋目瞪口呆的望著大橋漸行漸遠的背影,臉上顯而易見的出現一抹懊惱,他怎麽就忘了,大橋永遠是嘴上不饒人!自己剛剛那一番言論,日後豈不是在她面前又多了一項被取笑的笑料?

想要後悔可為時已晚,三橋可沒有那一副收回自己說出的話的本領。只得苦著臉,認命在心裏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自己,日後在大橋面前一定要行事註意。

看著近在眼前的書房門,大橋本能的整理了衣服,直到看著並無不妥之處,才伸手輕輕敲了敲門:“爺?奴婢回來了。”

大橋本就是一個長得乖順的女子,一旦她故意賣乖時,便看著更加順眼。

從來沒有想過,在外面一向強勢的自己一旦回到府中面對世子爺時會變成這幅模樣,她不過是十八九歲的年紀,在世子爺身邊呆了十年,出去了半年。

“進。”

熟悉的聲音傳進耳邊,大橋忽然有一種熱淚盈眶的錯覺,連忙收斂了臉上所有的神情,等覺得無異常之處時才小心翼翼的推開門走了進去,仿佛怕驚動裏面的人一樣。

“世子爺。”

行了一個標準的跪拜之禮,大橋低著頭,即使她很想擡頭貪婪的看著那一張日思夜想的面孔,可出於對自己的身份,她只能壓抑心中的一切情緒。

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筆,墨軒的面容變得很是溫和:“這半年來辛苦你了。”

心中一陣激動,不辛苦,一點都不辛苦,不管為你做什麽事我都是願意的!

大橋不停在心裏吶喊著,可面上只是規矩的答道:“這些都是奴婢應該做的。”

鼓起勇氣微微的擡頭看向書案後面的那一個人,壓抑著心中的激動大橋燦爛一笑:“爺,您的身子可有恢覆一些?”

雖然聽三橋說世子爺的身子是一日比一日好,可是沒有親眼看見,她無論如何也不放心。其實這麽一看,她倒也信了八分。

怪異的瞥了一眼大橋,忘記那一雙眼底深處時,墨軒本能的皺眉:“爺的身子自始至終很好,你該知道才對。”

察覺到墨軒語氣中顯而易見的怒氣,大橋喉嚨一緊立刻重新低下頭:“奴婢多言,請世子爺懲罰。”

墨軒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心中有些無奈,在這一個世界,下人們的身份還很是低微,他們會有那一種為主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心理也是無法避免。

而他,至此至終也沒有想要改變。

“等會兒你先去水榭花閣拜見世子妃,她是府中的女主人,與爺相比一般無二。”

重新拿起筆記錄那一份未完的資料,墨軒頭也不擡的淡淡的吩咐著,他並沒有覺得這一句話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可是他沒有見到,跪在地上的大橋身子卻不受控制的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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