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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鳳眼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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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我親手編的娃娃,你怎麽能說它醜?!它哪裏醜了?!”那個聲音終於忍不住咆哮出聲,“一點都不醜!”

“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簡悄本來打算走了,又因為這個聲音生生停下了腳步,“買賣東西講究的就是一個你情我願,我不想要你還硬塞給我,你該不會———”

簡悄摸了摸下巴:“想宰客吧。”

“你又沒有錢,我宰什麽客?”聲音毫不客氣的說,“拿走,別浪費我心情。”

“哦———”簡悄拖了一個長音,語氣十分欠扁,“我知道了,你不是想宰客,是因為娃娃太醜了賣不出去,所以傷自尊了是不是?”

“嘖嘖嘖。”簡悄臉上揚起一個嘲諷的笑容,“白送都沒人要。”

“真、可、憐。”

“滾!你給我滾!”

“這就是你們鳳眼村對游客的態度嗎?好歹是個特級景點,要點面子吧!”簡悄提高了聲音,“有城管嗎?這邊黑心店鋪宰客啦!”

“看一看!瞧一瞧!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鳳眼村黑心商鋪從今天開始宰客啦!”簡悄站在店鋪的大門口對著街上吆喝,“大家快來看一看啊!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在風情街上逛街的人群陸陸續續圍攏過來,店鋪門口很快就站了不少人。

“來啊,我們繼續。”簡悄一臉純良的笑容,“在這麽多人的見證下,我們好好說道說道你的娃娃。”

“你讓大家評評理,這娃娃醜不醜?”

簡悄大咧咧地指著剛剛聲音要送給他的那個娃娃:“雖然是竹編的,但是東一個洞西一個洞,到處是孔,裏面的填塞物都露出來了,四肢長短不一,看起來就是個畸形,臉上腮紅沒有塗勻就算了,最不能忍的是,這個娃娃還是個禿頭。”

“這樣的姻緣娃娃,別說買了,就是送給我,我也不敢要啊,萬一我的另一半長這個樣子,那多磕磣那!”

簡悄看著圍觀人群:

“那位大姐,您來評評理,如果有人非要強行送您一個你完全不喜歡的醜娃娃,您不是承了人家一份情嗎?再者說,如果他把娃娃送給您,轉頭就說是您弄壞了讓您賠償,您覺得這值當嗎?”

被簡悄詢問的那個大姐搖了搖頭:

“肯定不值啊,這就是強買強賣!”

“還是您有智慧!”簡悄豎起大拇指,“所以這位店主啊,你就別在這騙人了,你說好好一個景點,你在裏面瞎折騰什麽呢?”

“沒有這份手藝,就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我有說我要敲詐你嗎?!”店鋪裏的聲音似乎是氣狠了,任由簡悄在那裏“叭叭叭”說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不要就算了!走!趕緊走!”

“這就沒意思了嘛———”簡悄捧著攝像機給店門口哢嚓來了一張照片,“有什麽好心虛的,又不是玩不起。”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計較。”簡悄從圍觀人群裏擠出去,“你和別的游客好好解釋解釋吧!告辭!”

等到遠離了那個店鋪,簡悄臉上掛著的笑容突然就消失了。

他平時並不是這麽嘴毒又刻薄的人,也不會因為別人的工藝品做得醜而大肆嘲諷,不論是什麽樣的工藝品,只要制作出來,就應該被尊重。但那些娃娃給他的感覺太不好了。

當時光線昏暗,但他能清楚的聞到娃娃身上帶著的血腥味,從孔洞裏露出的充填物不是棉花和草屑,而是碎布頭,混雜不少真正的頭發。

與其說是姻緣娃娃,倒不如說像是詛咒玩偶。

簡悄低頭查看自己攝像機裏拍下的照片,果然,和眼睛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那家店鋪雖然位於風情街的邊緣,光線也不充足,但門口收拾得整整齊齊,看起來也有店鋪的樣子。

可在攝像機的照片裏,這家店鋪的墻壁是土磚的墻面,茅草蓋成的屋頂,石頭做的大門爬滿了青苔,結滿了蜘蛛網。

看起來就不像是活人居住的地方。

簡悄帶著他的攝像機走出了這條風情街,街道以外的地方似乎還在修繕,樹木茂盛,人煙稀少,和熱鬧的街道截然不同。

簡悄繼續往前走,樹木掩映著幾戶典型的農家風格建築,這裏已經離風情街比較遠了。

簡悄隨手拍了幾張照片。

繞過一條清澈的小溪流,半山腰的位置還藏著一戶人家,這一家的房子修的比較氣派,青墻灰瓦,白色的墻面雖然有雨水沖刷的痕跡,但整體還算嶄新。

房子不遠處堆著一個稻草垛,稻草垛旁邊有一條小路,直直的通向山上。

簡悄瞇著眼睛看了看那條不知歸處的路,最後還是選擇走了上去。這條路一直通向樹林深處,郁郁蔥蔥的樹木擋住了陽光。

“好久不見。”

突然有一道聲音。

簡悄擡頭,樹上坐著一個娃娃臉少女,紮著一個丸子頭,戴了一個白色的蕾絲蝴蝶結,穿著一條泡泡袖白色連衣裙,背著一個淺藍色的可愛包包,鞋子上的流蘇晃悠時發出輕微的敲擊聲。

她從樹上一躍而下,穩穩的落在地上:

“還記得我嗎?”

“當然記得。”簡悄說,“好久不見。”

“你是一個人出來的嗎?”

簡悄在前方開路,寧梔慢悠悠的跟在他後面。

“是啊,這場考試莫名其妙的,什麽提示都沒有,我當然要自力更生,出來尋找線索啰。”

寧梔背著書包,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樣:

“這次給你的職業不會是法醫吧?”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簡悄無語凝噎,“你確定法醫是出來采風,而不是來查看命案現場的嗎?”

“沒辦法,我沒有遇到過比你更狗的考生。”寧梔攤攤手,露出一個無辜的可愛表情,“律師都能出來采風,法醫怎麽不能來呢?”

“這邊,別走錯了———”眼看著簡悄要拐上右邊的岔路,寧梔趕緊叫住他,“方向錯了!”

“去左邊幹什麽?”

簡悄丟給她一個懷疑的眼神。

“我能幹什麽啊?”寧梔說,“我是一個弱小可憐又純潔的女孩子,雖然我能力有限,但我仍希望能能通過我的努力,給迷路的人以正確的引導,讓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學習世間的真理,感受到美好和愛。”

“說人話。”

“想教訓一個傻逼,你幫我打個掩護。”

我就知道。

早在和她合作的那場考試裏,他就充分領略到了什麽叫做一秒變臉。

天使的外表,惡魔的脾氣。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條規定———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強制猥褻他人或者侮辱婦女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寧梔的眼神有點冷,“即使不構成犯罪,也可以根據治安管理法第四十四條來進行處罰,一般是五日以上十日以下的拘留。”

“這個考場沒有警察局,報警也行不通,所以我只有退而求其次,以理服人了。”

“想想要教訓那個傻逼,手就有點不聽使喚啊。”

簡悄秒懂。

“他欺負人被你撞見了?”

簡悄沈思了一瞬,確定被欺負的人肯定不是寧梔,他實在想象不出來寧梔被欺負了之後忍氣吞聲的樣子。

“他欺負的對象如果是我。”寧梔說,“他人沒了。”

他們兩個人沿著左邊的岔路一直往前走,寧梔在路上簡短的給簡悄解釋了一下前因後果。

寧梔從民宿裏出來尋找線索時,在偏僻的地方看到一個人在對女生耍流氓,她把那個流氓嚇退了,結果那個流氓色心不改,反而悄悄的跟上了寧梔。

“我本來打算走到偏僻的地方把他揍一頓的,但是我一個人處理一個大塊頭比較麻煩,所以暫時把他甩開了。”寧梔笑了笑,“現在遇到你,武力值又不錯,正好適合揍人。”

“合著我就是你的打手啊。”簡悄對這件事倒是不排斥,他調侃道,“那你的決定可是太明智了。”

“我也這麽覺得。”寧梔認真的點點頭,“就憑你套那個士兵麻袋的熟練勁,我就相信你是個好人選。”

心梗.jpg

他那叫機智應對。

他們兩人的速度都不慢,走了十幾分鐘,就看得到前面有一個人影。

“就是那個人。”寧梔壓低了聲音,從書包裏掏出一個黑色的垃圾袋,“你等會兒把這個套到他頭上,然後你控制住他,我來打。”

“對了。”寧梔把垃圾袋交到簡悄手上,“這個垃圾袋還挺厚實的,唯一的缺點就是不大,你套的時候記得套準一點,如果有餘力的話,順便指導我一下打哪兒最疼。”

女生真是一種可怕的生物。

李大寶像往常一樣,在慣常走的路上快到家的時候,突然眼前一黑,似乎有什麽東西套在了他的腦袋上,緊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疼痛。

“哪個王八蛋偷襲我?不要臉的@*%#%……”

被套麻袋的李大寶罵的很難聽,但傳到簡悄和寧梔耳朵裏,那些臟話就自動消音了。

他們聽到系統冰冷的提示:

【文明用語,拒絕臟話。】

“你他*%##……操^#&%……”

“哪個龜*%#/@^……”

【爭做文明人,禮貌你我她。】

系統再次冷冰冰的強調。

有這麽一瞬間,簡悄覺得系統有點萌。

“欺負女生是吧?耍流氓了是吧?”

寧梔已經像個炮仗一樣懟上了。

“來———”寧梔臉上帶著笑,眼神冰涼,“你告訴我,你耍流氓的是這是左手呢,還是這只右手呢,還是兩只手都有呢?”

“你%#*&%……”

雖然聽不清,但寧梔知道這個傻逼嘴裏絕對沒什麽好話。

“是左手,也是右手,所以是兩只手對吧?”

“哢嚓————”

李大寶手腕脫臼。

他的慘叫聲驚飛了幾只歸巢的鳥。

簡悄在控制李大寶不亂動的情況下,默默給他把手腕接上了。

“有時候我都分不清你到底是一個人,還是一頭豬。”

“不對,辱豬了。豬豬多可愛啊,紅燒也好吃,爆炒也好吃,燒烤也好吃,你可沒有它價值大。”

“來,繼續———你罵一句,我打一下,很公平是吧?”

“我錯了,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耍流氓了。”李大寶癱在地上痛哭流涕,“我畜牲不如,你放過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還、有、下、次、啊!”

寧梔每說一個字就敲一下他的腦殼,像拍西瓜似的砰砰響。

“你、還、敢、啊!”

“不敢了不敢了我錯了!”

“你說你這種人渣———”

“砰————”

“丟不丟人———”

“丟不丟人!”

李大寶暈了過去。

“真暈了?”

寧梔皺著眉,她雖然很生氣,但下手依然控制著力道,絕對不至於將人打暈,雖然傷看起來很淒慘,但大多是皮肉傷,沒有傷筋動骨,她下手還是很有分寸的。

簡悄查看了一下李大寶的情況。

“不是你打暈的,是嚇暈的。”

這次輪到她無語了。

有膽子耍流氓,沒膽子挨揍。

“下次要是被我逮到他再耍流氓,你就把他扒光了掛到風情街的樹上去。”

“為麽是我扒?”

“難道要我一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女孩子扒一個大男人的衣服嗎?”寧梔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道,“那也太可怕了!”

“你說這話的時候,麻煩看看腳邊。”簡悄指了指她腳邊暈著的李大寶,“我們要看事實說話。”

兩個人在揍完人之後很快返回了民宿的房間休息,沒過幾個小時,就聽到一樓傳來極有穿透力的淒厲嚎叫。

“是誰把我的兒子打成了這個樣子的!”

“你們這些殺千刀的臭蟲喲!”

簡悄拉開門,從二樓向下看,就看到一樓有一個老人在地上坐著撒潑打滾,一個鼻青臉腫畏畏縮縮的人的站在她的旁邊。

而寧梔正好在一樓的桌邊吃飯。

“就是她!”

李大寶可能是身邊站了人,說話有了底氣,他指著寧梔尖叫道:“就是她把我揍成這個樣子的!”

“就是她?”剛剛還在地上哭鬧不休的老人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風風火火地往寧梔的方向沖,“你敢打我兒子,我撕了你的臉!”

寧梔輕巧的避開了,她站在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位置,看著不依不饒的老人,怯生生地說:“我這麽弱小的女孩子,怎麽可能打的過他嘛……”

寧梔纖長的睫毛微微垂下,白色的連衣裙更顯得她整個人柔弱不堪:“你們這麽汙蔑我,我好害怕。”

簡悄站在二樓的樓梯口,心裏只想給寧梔刷一串六六六。

一朵迎風搖曳的盛世小白蓮,演得真好。

加雞腿,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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