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學習即世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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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悄和雕霸天剛走出教學樓,就聽到耳邊有提示音:【“茍到最後”組小組成員發來求助信息,請問是否接受?

是/否】

求助?

簡悄迅速點擊了【是】。

緊接著,他的面前彈開了一方光幕,易濤的臉占滿了整個顯示屏,不知道他在做什麽,光幕晃得厲害。

“救命啊啊啊啊!”易濤在光幕的另一邊上竄下跳,語氣崩潰,“為什麽還沒有一個能接通的?!”

“易濤?”

簡悄發出疑問。

站在他肩上的雕霸天雕臉疑惑地湊過來。

“簡哥!【讓啊啊啊啊!”易濤發現有人接收了他的信號,滿臉狂喜,“快!帶月字的七言律詩,五言的也行,唐朝以後的!偏門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猛地矮下身去,一道光刃從他的頭頂堪堪擦過,轟在了前面的碗口粗的樹上,樹攔腰折斷,斷口處平滑如鏡。

“快點救我啊啊啊!我要被李白切水果了!”

“語文課?”

“對對對!”易濤一邊逃命一邊狂點頭,“李白鬥酒詩百篇!現在已經對到第七十八句了!”

“醉中渾不記,歸路月黃昏。”

“誰的誰的!”

“辛棄疾的《臨江仙·探梅》。”

“好好好!”易濤忙不疊地點頭,“我現在腦子都炸了!”

他回過頭去,朝著身後那個模糊不清的人影大喊:“醉中渾不記,歸路月黃昏!我對了!對了!鬥完了!下一題啊啊啊!”

他身後的的人做了一個瀟灑的挽劍花動作:

“蘭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處是他鄉!”

“酒來!”

“啾啾啾!呸,酒酒酒!帶酒字的!”

劍光更密集了,易濤在劍氣裏拼命閃躲,欲哭無淚:“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臺!”

“錯也!”

“濁酒一杯家萬裏,燕然未勒歸無計。”簡悄提示說,“上學時背過的。”

“嗷!”易濤稍微一分神,差點被削成禿瓢,“我們這場考試已經快沒學生了,留下來的都快被砍成窩瓜了!”

他把簡悄告訴他的詩句重覆了一遍,立刻就到了下一題。

“生者為過客,死者為歸人———”那道模糊不清的身影一舉一動都透露著瀟灑不羈,“天地一逆旅,同悲萬古塵!”

“天地往矣!”

“無限河山淚,誰言天地寬!已知泉路近,欲別故鄉難!”易濤幾乎是扯著嗓子怒吼,“這題我會!”

易濤一邊答題一邊躲避劍光,其動作之靈活,令人嘆為觀止。

“小月亮上一場在“法老之蛇”的考場裏,他讓我轉告你“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光幕開始波動,看起來是請外援的時間快到盡頭了,易濤趕緊把重要的事情交代了,“他說他估計你已經猜到了,但我還是強調一下,你一定要記得從心———”

光屏陡然關閉,通話截然而止。

從心?是慫嗎?

“應該不是。”簡悄說,“如果是慫,我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雕霸天想起他硬杠食堂的樣子,默默的點了點頭。

進入考場第四天。

校園卡上點亮的地點是“別江東”。

這個校園好像在有意識地控制著考生的考場選擇。

簡悄走到宿舍一樓樓梯口的時候,裏面霧氣彌漫,什麽也看不清。走到霧氣裏,就好像走進了一條永遠也不知歸路的長廊。

霧氣裏好像有雄渾而悲壯的歌聲,忽遠忽近:

“力拔山兮氣蓋世……”

有誰在唱著《垓下歌》。

“時不利兮騅不逝……”

簡悄慢慢的往前走,他發現腳下的水泥地面慢慢過渡成青草,雖然看不見周圍,但能感覺空氣漸漸濕潤,耳邊好像還能聽到河水的聲音。

“……騅不逝兮可奈何……”

所以考場的地點是……烏江?

“……虞兮虞兮奈若何!”

《垓下歌》已經結束,簡悄走到了霧氣的盡頭,身前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他,屏障的另一頭有人在說話:“江東雖小,地方千裏,眾數十萬人……無以渡。”

有種撞到了考試現場的錯覺。

一道雄渾的聲音回應著前面那個蒼老的語調:

“天之亡我,我何渡為!”

確定了,烏江自刎現場……的前置劇情。

簡悄等了一陣子,烏江亭長和項羽的對話結束後,面前的屏障消失,簡悄一腳邁出去,霧氣盡散,眼前是河水滔滔,不遠處站著一個披堅執銳,渾身是傷的魁梧男子,對面的船上是一個披著蓑衣的老人,船艙裏還有一匹千裏駒。

眼前照例彈起一道的光幕:

【勝敗兵家事不期,包羞忍恥是男兒。江東子弟多才俊,卷土重來未可知。】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唐朝杜牧的《題烏江亭》。”

光幕上彈出一道綠勾勾。

簡悄往項羽的方向走,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勁,此時的烏江邊上,除了亭長和項羽以外,沒有別人。

他怎麽記得原文項羽到烏江邊上時,身邊還有二十幾個騎兵?絕不是孤身一人。

簡悄擡起胳膊,他的身上衣服已經變了,由於雙日實踐,他特意穿的是金屬護甲的防護服,但現在,防護服已經變成了一套古時候的盔甲。

他在周圍環視了一圈,沒看到馬的蹤跡,穿著迷你盔甲的雕霸天和他對視著,眼裏寫滿無辜:“咯。”

看我幹嘛?我也不知道。

在離項羽還有五十米的地方,突兀地出現了不少人。

考試的考生,來了。

所有考生就位的時候,遠遠地傳來了馬蹄聲,整齊劃一,遠處的地平線上能看到一點旗幟飄揚,是追兵。

“這是物理課,對吧?”

你想幹嘛?

“我在想,給的那麽明顯的考試提示,到底是不是陷阱?”

“咯咯咯?”

你是說卷土重來?

“對。”簡悄隱晦地指了指項羽,“太犟了,不好辦。”

雕霸天陷入沈思。

馬蹄聲越來越近。

大部分考生已經三三兩兩拿起了手裏的武器,只有幾個考生慢慢地朝項羽的方向聚攏。

雕霸天擡起頭,突然極快地俯沖出去,眨眼間就接近了西楚霸王的背後,緊接著它揚起翅膀,幹脆利落地將人打暈了。

果然是給考生留了機會的。

西楚霸王項羽,是那麽容易打暈的嗎?

當然不是。

正是因為不可思議,反而更能證明這個選擇是對的。

在項羽倒下去的一瞬間,那幾個本來就只隔幾步的考生也迅速跑過來扶住他,將他往船上送。

物理果然是就是以理服人啊。

你的老師就是這樣教你的嗎?

在連簡悄和雕霸天在內的六個考生上船之後,烏蓬小船直接開始航行,留在岸上的那幾個考生似乎被什麽莫名的力量定住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追兵越來越近。

這堂課有兩條不同的路,一是負隅頑抗,二是卷土重來。

第二條明顯比第一條要好走的多。

小船越來越遠,追兵也到了岸邊,那幾個留在岸上的考生淹沒在追兵堆裏,在幾聲嘈雜之後就沒了動靜。

“我們這是安全了嗎?”一個考生問,他臉上有劫後餘生的欣喜,“到了岸邊,這堂課就可以結束了。”

“我覺得未必。”有一個熟悉的聲音說,“最好還是找個武器保護好自己。”

這個聲音的主人對簡悄揚起一個笑:“又見面了,好巧。”

他的領子邊鉆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戴著小小的頭盔和他們打招呼:“啾啾啾~”

是塞維爾和啾啾。

是挺巧的。

簡悄對著他們點了點頭,眼裏有些凝重。那些追兵到了岸邊並沒有停下來,而是徑直沖入了水裏,朝他們這個方向以極快的速度游過來,在最前方的已經挨到了船的底板。

這些追兵的手指甲嵌到木板裏,宛如切豆腐一般輕松,小船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都會散架。

有考生嘗試著攻擊追兵,卻發現沒有任何反應。

“應該用船艙裏的物件才能對他們造成傷害!”塞維爾臉上沒什麽慌亂的神色,“船上的四只船槳和船艙裏的凳子桌子估計都可以。”

有眼疾手快的考生已經按他說的方法進行了嘗試,果然有用。

“你怎麽知道的?”混亂中有人發問。

“啊?”塞維爾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他手裏的船槳已經敲到了一個追兵的腦殼上,“當然是猜的啊。”

簡悄擊退了想要從船尾爬起來的追兵,聽到耳邊一聲清脆的提示:【擊退一次,個人積分+1。】

他旁邊的雕霸天用爪子抓著凳子“篤篤”地敲著追兵,它的提示音極其誇張:【暴擊x3,個人積分+6,請再接再厲。】

【連擊x5,個人積分+12,幹得漂亮!】

小船順著江水駛向對岸,風中有聲音不斷傳來:

【輕微擊退,個人積分+0.1,呵,菜雞。】

【連擊x4,個人積分+7,給你一朵小花花。】

【兩次擊打相差三秒,個人積分+1,水平真次,辣眼睛。】作者有話要說:“醉中渾不記,歸路月黃昏。”來自辛棄疾《臨江仙·探梅》。

“蘭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處是他鄉。”來自李白《客中作》。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臺。”來自晏殊《浣溪沙》。

“濁酒一杯家萬裏,燕然未勒歸無計。”來自範仲淹《漁家傲秋思》。

“生者為過客,死者為歸人。天地一逆旅,同悲萬古塵。”來自李白《擬古十二首》。

“無限河山淚,誰言天地寬!已知泉路近,欲別故鄉難。”來自夏完淳《別雲間》。

“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來自曹雪芹《紅樓夢》裏的對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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