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妄想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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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悄上前摸了摸紅色門的把手,把手的正面是光滑的,但背面有一個角落凹凸不平,好像刻了什麽東西。

簡悄仔細的感受了一下,刻痕是三個大寫字母———“RGB”。

簡悄去摸了摸藍色的那扇門,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字母。

正當他查看紫色門的時候,他聽到胡修遠的聲音:“白黑兩扇門後面都有提示,大寫英文字母“RGB”。”

“喵~”綠色門後也是哦~

六扇門後,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字母。

“該開哪扇門?”簡悄笑著問,這個極為明顯的提示一出來,差不多就可以知道正確答案了。

“白色。”

“喵~”白色哦~

基於可見光的發光原理,R代表紅色,G代表綠色,B代表藍色,又稱光的三基色,三基色合在一起,就是白色。

“是的。”簡悄走到白色的門前,壓下門把手,“其實還有一個更簡單的判別方法,就是那朵小白花。修遠那張畫上面大片大片的草地裏,只有這一朵花。”

從那片花海裏拐彎過來後,只要能夠認真觀察,就能發現它的存在,從而推斷出正確的答案。

白色的門打開了。

門後是深不見底的斷崖。

斷崖上有一條搖搖晃晃的木板橋,大概有十來米的樣子。路面窄小,板子被漆成了顏色分布不均的黑紅紫三色,比木板稍高一點的位置,左右兩邊各有一條不太粗的鐵鏈作為扶手。

“喵~”沒有安全措施,差評。

“走紅黑,不要碰到紫色。”簡悄說,“我大概猜到些什麽了。”

“法國作家司湯達的《紅與黑》?”胡修遠看了看斷崖的深度,臉上有點憂郁,“她是侯爵的女兒?”

“喵~”夾心糖發出一聲悶悶的叫聲。

你們誰的平衡能力好呀?

貓貓恐高.jpg

“夾心糖你在我身上找個地方掛著。”簡悄揉了揉額角,“我等會兒可能沒空註意你。”

“喵喵喵!”我不會給你拖後腿的!

夾心糖回答完他的話,一躍而起,輕盈的攀到了簡悄背上,後爪圈在簡悄脖子上,兩個前爪放在簡悄臉上,頭擱在簡悄頭頂,和年幼的小孩子騎在大人脖子上一個姿勢。

“喵!”我準備好了!

胡修遠:“噗。”

“夾心糖。”簡悄無奈的說,“你別這麽緊張,爪子往下挪挪,擋住我眼睛了。”

夾心糖的貓爪子往下挪了一點點。

“……再這樣我把你放下來了。”

“喵喵!”我改啦!我改啦!

乖巧.jpg

簡悄脖子上騎著夾心糖,慢慢的走到了這條窄窄的木板路上,腳剛一放上去,這條路就開始亂搖亂晃,斷崖另一端的連接點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夾心糖一緊張,爪子一用力,簡悄臉頰兩側的肉被它擠得變形。

“你放松一點,不會把你掉下去的。”

“喵嗚~”不好意思啊~

等胡修遠跟在他們身後上了橋,木板橋又是一陣劇烈的搖晃,夾心糖喵爪一個用力,簡悄的臉頰再次變形。

他該慶幸夾心糖沒有把指甲也彈出來麽。

在這座不知道有多高的木板橋上慢慢挪動著,等走到中間的時候,橋就晃得更厲害了,木板的顏色也從一整塊變成了兩種顏色疊加,有的是對半分,有的是一種顏色占據了大半位置,另一種顏色只剩一小塊。

本來這座木板橋就窄,重心還不穩,偏偏紅黑兩種顏色越往後越容易出現在靠近邊邊角角的位置,一腳踩上去,整個橋都開始向外翻。

距離斷崖另一邊還有三米左右的時候,橋面基本上只剩紫色了,紅色和黑色只有手掌那麽大,對稱分布在木板橋的最兩邊。

“我們一人站一邊,動作統一。”胡修遠落在稍後一些的位置,他也看到了最後一段路糟糕的情況,“你先站在那裏別動。”

等胡修遠攀著鐵鏈小心翼翼的走過來,處於和簡悄同一塊木板的位置時,簡悄才開始往前走,兩個人在深不見底的斷崖上方艱難地保持著同步平衡。

“喵~”夾心糖的貓腦袋擱在簡悄頭上,直視著前方。

要是一個人在這座橋上,到這裏好像個螃蟹哦~

“螃蟹是橫著走的。”胡修遠糾正它。

“夾心糖,這種時候不要講笑話,容易丟貓命。”

夾心糖:???

我感覺你在威脅我,可我沒有證據。

好不容易攀上了斷崖的另一端,在他們腳踏實地之後,身後的斷崖憑空消失了。

出現在眼前的是新的花海,花海中不斷有歡笑聲穿出來,地上鋪著精美的餐布,餐布上擺放著美味的食物。

夾心糖在簡悄的後背蹬了蹬:“喵!”

是碳烤小魚幹!

“冷靜!”簡悄說,“你想想那罐壞掉了的。”

這是一句有味道的話。

夾心糖瞬間蔫了。

“喵~”那我們還要過去嗎?

“繞過去。”簡悄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電子鐘,這是他從心理診療室出去時順手拿的,“現在已經快一點了。”

“我們走的是正確的路。”胡修遠推了一下眼鏡,““凱裏”和“司考特”的位置進行了交換,所以正確的順序應該是是“馬庫斯”、“司考特”。“馬庫斯”是瑪特爾小姐住的地方,那麽繞過她住的地方,就是阿爾傑斯先生的別墅。”

“只有一個多小時了。”簡悄說,“目前還不清楚阿爾傑斯先生的別墅有多遠,我們得抓緊時間。”

兩人一貓沿著花海的邊緣走著,既不觸碰任何一朵花,也不停下來往後看,就這樣走了一會兒,花海逐漸稀疏了,嬉笑的聲音也聽不見了。

再往前走了幾步,好像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座年代古老的別墅,外墻上是雨水流過後斑駁的痕跡,露出了裏面灰色的水泥,別墅的大門也有了些年頭,門把手上生了不少銹。

胡修遠禮貌的敲了敲門。

“吱呀———”

門從裏面被打開,一個瘦弱的男孩子滿眼警惕地看著他們。

“你們是誰?”

“我昨天和阿爾傑斯先生約好了,今天來為他攝像。”

胡修遠指了指脖子上掛著的攝像機,並將手機上的短信給他查看。

“爸爸!”小男孩仍然堵在門口,只是極快地回了一下頭,“有人找你!”

“誰找我?”屋子裏有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問出聲,一個胡子拉碴的男人一把拉開了門,他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是你們找我?”

他眼裏充滿了狐疑和不信任。

“是的,我昨天和您約好了。”胡修遠回答他。

“我沒有約過任何人!”男人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一天到晚騙子怎麽這麽多!我沒有約過什麽攝影師!”

“怎麽還有一只黑貓?”本來準備摔上門的男人疑惑了一下,隨後而來的是更大的怒火。他惡狠狠的咒罵了一句聽不清的話,將小男孩一把揮到一邊,氣勢洶洶地出了門,手徑直朝夾心糖伸過來。

“喵嗷!”

夾心糖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

“這位先生———”簡悄截住他的手,“我勸你放尊重一點。”

“呸!”男人嘴裏罵罵咧咧,不幹不凈的,用腳去踢夾心糖。

夾心糖輕巧的一跳,躲開了。

那個男人不依不饒的還想對夾心糖出手。

簡悄捏著阿爾傑斯的手臂開始用力:

“阿爾傑斯先生,現在已經是文明社會了,我們要以理服人。”

“以理服人?”男人臉上露出奇怪的笑,另一只沒被控制的手已經朝簡悄扇了過來。

“都說了要以理服人的。”簡悄嘆了一口氣,和這位渾身酒氣,看起來不太清醒的先生好好的交流了一番。

交流的過程中,胡修遠抱著夾心糖淡定的站在一邊:“喵~”左腿那裏需要講一下理!

“臉上。”胡修遠補充了一句,“理要對稱。”

“了解。”

在進行了一番親切的交談和講理之後,阿爾傑斯先生終於清醒過來。

“您還要再聽聽嗎?”簡悄微笑著問。

“不用了不用了!”名叫阿爾傑斯的男人這次徹底清醒了,他看簡悄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惡魔。

“您現在可以告訴我,您有沒有約攝影師了吧?”

“沒……約了約了!”阿爾傑斯先生在簡悄講理的交流下徹底喚醒了求生欲,“是我記錯了!我昨天確實約了攝影師!”

“請您在那裏坐好。”簡悄指了一下大門外一個大石頭,“攝影師馬上來為您拍照。”

阿爾傑斯乖乖的坐過去了。

胡修遠拿著相機,繞著阿爾傑斯“哢嚓哢嚓”的拍了好幾下,沒找角度,沒調焦距,也沒有精心計算光影位置,簡直把敷衍做到了極致。

阿爾傑斯敢怒不敢言。

等胡修遠拍完照片,只聽見攝像機裏傳出“叮——”的一聲響,幾張照片從攝像機下方一個狹長的凹槽裏彈了出來。

———是阿爾傑斯鼻青臉腫的特寫,龐大的臉幾乎占據了照片的所有空隙。

反正是怎麽醜怎麽來。

“您還滿意嗎?”胡修遠笑瞇瞇的問。

在簡悄的眼神註視下,阿爾傑斯勉強的點了點頭。

“滿意就好。”胡修遠將手心往前一申,“請您付賬吧。”

阿爾傑斯:……

阿爾傑斯:???

“你們這是敲詐!是勒索!是卑鄙無恥!”阿爾傑斯的眼睛都快氣紅了,“你們就是強盜!”

“您是想要賴賬嗎?”簡悄往前走了一步,臉上帶著同樣的笑容,“請了攝影師拍照卻拒不付賬,我還需要給您講講理嗎?”

“你這就是脅……”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團草就飛過來堵上了他的嘴。

夾心糖申了個懶腰,深藏功與名。

別聽他廢話,講到他付錢為止。

我們可是新時代遵紀守法的好考生~

我們只以理服人。

作者有話要說:我們遵紀守法,我們以理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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