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城周遭某條不太熱鬧的大街上，有一家甜品店，點名用古文字書寫，意為棲靈，扶寧常常愛去那裏坐坐。

原因無他，只是那裏的工作人員長得很好看。

店主看上去年紀不大，接待顧客總是笑吟吟的，令人如沐春風。而店裏唯一的服務生則是個冷美人，做事一絲不茍，更是另一種意味上的賞心悅目。就連那偶爾會在店裏出現的寵物鳥，也是一等一的乖巧漂亮。

咖啡還剩一點底的時候，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扶寧一看，發現是自家那不成器的弟弟，給她發了消息，問她該送女孩子什麽東西比較好。

扶寧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她裝作沒看到，拎起包去前臺結了賬，又打包了一份蛋糕，打算回家看看她家老爹和叔叔。

店主將蛋糕交到她手裏，笑著同她講：“再會。”

扶寧莫名一楞，很快又反應過來，朝她點點頭：“再會，再會。”

扶寧離開的時候，另兩人剛好進入店中，與她擦肩而過，來到展示櫃前躬身看著其中的甜點。

“阿瑩，你說，她會喜歡吃那種嗎，會不會有些太甜了？”曹悅問，臉上滿是糾結。

阿瑩略略無奈：“學姐你送的東西，陶婉姐不會挑的。”

這話卻不知刺到了曹悅哪根神經：“誰，誰說是我要送了！”她直起身，欲蓋彌彰：“你，你下個月不是要轉科了嗎，我買這個，是讓你拿去給她當見面禮的。”

阿瑩：“……”

“學姐你清醒一點，我們是西醫，陶婉姐她是中醫！我就算轉科也不會轉到中醫院去啊！”

曹悅：……

稍顯尷尬的氣氛裏，另一人的聲音響起。

“不介意的話我來推薦吧，”店主神色不變，權當沒聽到方才那些話，對二人道：“這款如何？”

曹悅還在糾結，阿瑩索性替她拿了主意：“可以可以，就這個吧。”又轉頭對曹悅道：“學姐要是不滿意，下次自己帶陶婉姐來店裏一次吧。”

曹悅：……

她只得認下。

等待打包的期間，曹悅隨意張望店內環境，瞧見忙碌收拾桌面的服務生，沒來由地產生一股熟悉之感，可這分明是她第一次來這家店，應該沒見過那人才對。

曹悅搖搖頭，覺得自己有些奇怪。

她轉過頭的時候，那服務生剛好望過來，墨色眼眸深邃，看不清情緒。

同店主對視一眼，服務生轉而來到店外，替換招牌中今日已售罄的品名。

一瓶水掉落在地上，滾至她腳邊。服務生將其撿起，遞給來人。

“謝謝。”季蘅接過水瓶，沖服務生笑著道了謝，將水裝進包裏，站在街邊，像是在等什麽人。

不久，一輛車停在街邊。

司機從車上下來，向季蘅點頭致意：“小姐。”

服務生站起身，進店之前回頭望了一眼。

“太嚴肅啦，青術。”季蘅來到車前，手指戳了戳青術的臉頰：“又不是在家裏，幹嘛不叫我名字。”

方才還公事公辦的人耳尖通紅，依著她的意思別別扭扭道：“阿蘅。”

服務生收回視線，推開店門。

剛一進門，鈺卿便捕捉到了來自店內某位客人的視線。

只一瞬，在鈺卿望過去的同時避開。

那是角落裏的一位年輕學生，這陣子日日來此，直至閉店才會離開。

而像這樣的視線，以往也有過不少。

鈺卿微微蹙起眉。

千百年過去，她自然知曉那樣的視線意味著什麽樣的情感。

前臺的客人已經離開的，阿瀾去了後廚，店裏此刻沒什麽人，那學生招了招手，叫鈺卿過去點單。

隨著鈺卿的靠近，那人臉色漲紅幾分，張了張口，想同她說什麽話。

鈺卿淡然垂眸，長身玉立，於桌前靜候，襯衣領口多開了一顆紐扣，與往日的一絲不茍截然不同。而在那領口遮掩之下，點點細小的痕跡若隱若現，既是無心之失，亦是刻意為之。

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是因何而來。

那人一楞，隨即臉色更紅幾分，卻是閉了口，再不提其他。

這一日的甜品店關的很早。

休息室裏，阿瀾給鈺卿把那紐扣老老實實扣起來，看著她笑：

“我說你今晨怎麽不肯將這痕跡消去，就是為了這個？”

鈺卿瞥她一眼，點了點頭。

阿瀾圈住她脖頸：“那人沒做什麽，不必在意的。”

鈺卿抿起唇。

靜默片刻後，鈺卿道：“他人情感，我不在意。”

她話語幽幽：“我只是不想你在意，可現下看來，是我多慮。”

阿瀾：……

她笑著收緊手臂，於她妻子唇上落下一吻，又流連至她耳邊，柔聲道：

“怎會是多慮。”

方才那些只不過是故作輕松，那學生頭一回來這裏時阿瀾便有所察覺，只是那人除卻日日來此，確實什麽都沒做，她也不好多說什麽。

這一陣子，她其實在意得不得了。

今日若不是鈺卿出面，她定會找時機同那人旁敲側擊地說上些什麽。

“只是若有下一次，不必這樣。”阿瀾道：“現在人們流行的小物件，戒指什麽的，待會兒我們去置辦一對，可好？”

來自鈺卿的淺淺呼吸撲在頸間，有些癢，阿瀾撫上她後腦，等待著下文。

肩膀上傳來小小的動靜，是鈺卿點了點頭。

她向來好哄。

自這天起，任誰來到這家店，都會瞧見店主與服務生手上那明晃晃的對戒。店裏的客人由此少了好幾位，但在不久之後，這家店卻在另一層意義上火爆起來。

客人來來往往，換了一批又一批，可店主與服務生，還有那只偶爾出現在店裏的寵物鳥卻似乎從未改變。

直到幾年後，店名的古文字被換下，原先的店主與服務生搬離這裏。

無人知曉她們去往何處，久而久之，關於她們的記憶也漸漸模糊。但或許在某一天，某一處新的城市，她們還會再度出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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