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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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羊肉也被烤好,阿瀾用刀割下一只小羊腿,撕下一小塊餵給鈺卿。

炙烤後的羊肉外酥裏嫩,入口鮮香,飽含汁水,吃起來完全不膩,也絲毫沒有腥膻味。

見鈺卿眼神亮了亮,知她喜歡,阿瀾又給她撕了一塊。阿青早在一旁眼巴巴地瞅著,見還是沒自己的份,便對阿瀾叫了幾聲催促,也得了一小條烤羊肉吃。

扶昌與當地的族長坐在不遠處,他們溝通沒什麽言語障礙,兩人推杯換盞,交談甚歡,扶昌也從族長那裏知道了許多信息。

原來自他外出行商後不久,閬城周遭便爆發狼患。原先閬城人是不怕這些畜生的,它們來時,用火把和武器趕跑就是。可自從狼群中出現一頭體型巨大且不怕火的狼王,其餘狼便在它的帶領下無往不利。閬城周遭的住民頻頻受襲,馴養的家禽走獸被咬死不說,甚至還鬧出了人命。

那族長眉宇間隱隱帶著愁緒,自嘲時運不濟。狼患剛爆發時他們還居住在更北的地方,沒收到什麽風聲,大約一個月前他們才遷徙到這裏,本想著依帕草原水草豐茂,能養活一大群馬和羊,誰成想剛到這沒住多久,便又要因狼患再度遷徙。

扶昌聞言也是十分唏噓,寬慰了族長幾句,思考著回到閬城後該如何應對狼患。他目光隨意一掃,偶然瞥到鈺卿和阿瀾那邊。

扶昌原本的思緒斷掉,放下已端至嘴邊的酒碗。

鈺卿沒察覺這邊視線,乖巧接受著阿瀾投餵。

扶昌表情凝重,回想起白天她救起自己的那一幕,那句宛如神諭一般的話,和之後馬群不自然的走向。再加上之前她輕易推出馬車,以及那永遠不惹塵埃的衣袍。

種種跡象讓他心中有了猜測,望向那邊的目光覆雜起來。

酒飽飯足,有牧民興致上來,打起手鼓,拉起馬頭琴,還有人唱起一支牧歌。於這歌聲樂聲中,有一位當地的青年男子,踏著舞步來到鈺卿面前,邀她共舞一曲。

白日裏鈺卿幫他們攔住馬群,那飄逸的身姿深深吸引了男子,他對鈺卿很有好感,便借著共舞來向她表達心意。

阿瀾如臨大敵,下意識想拉住鈺卿。但不必她有所反應,鈺卿已拒絕了那牧民男子。

男子臉上有些失落,但也不強求,轉而和他的族人一起跳起舞來。商隊中有開朗好交友之人,也站起來加入他們。

跳舞的人越來越多,阿瀾心念微動,問鈺卿:“鈺卿,要不要跟我去跳一支舞?”

鈺卿看著她:“我不會跳舞。”

阿瀾笑著拉起她:“我也不會,不過沒關系,很多人都不怎麽會跳呢。”

她們學著當地人的樣子,挽著手臂,隨意踏著舞步。鈺卿渾身僵硬,很是放不開,還有好幾次差點踩了阿瀾的腳。

她笨拙又可愛,阿瀾笑出聲,惹得命君大人投來微微著惱的一瞥,然後便說什麽也不肯再跳了。

二人回到席間,之前倒酒的牧民姑娘又給她們斟滿,比劃著示意她們可盡情享用,想喝多少都可以。

馬奶酒散發著淡淡奶香,口感輕盈潤滑,甜中帶著微酸,幾乎嘗不到酒味,很好入口。不知不覺間,一碗又一碗的馬奶酒被二人喝下。

但這畢竟是酒,而且後勁十足,阿瀾喝了許多,才意識到自己已是有些醉了。

她看向鈺卿,從未喝過酒的命君大人此刻腦袋微微低垂,安安靜靜地端坐著。

她輕輕晃了晃鈺卿手臂:“鈺卿,還好嗎?”

鈺卿沒回話,阿瀾身體微斜,靠過去又喚了她一聲:“鈺卿?”

見二人此刻都沒註意自己,阿青忙不疊飛向鈺卿剩下的半碗酒,啄了一口。

只一口,青鳥便醉倒在桌案前,不省人事。

阿瀾戳了戳癱倒的小鳥:“都說你不能喝酒了。”

這鳥有時跟鈺卿十分相似,若阿青一沾酒便醉,那麽想必鈺卿也……

她重新看向安安靜靜的命君大人,對上一副深邃的眸子。

那副漆黑眼眸靜靜望著她,阿瀾只覺自己像是要被吸入其中。

鈺卿看了好久,正當阿瀾以為鈺卿其實沒有醉時,她伸手抓住阿瀾手腕。

“你去何處了?”

她酒後安安靜靜的,行為也看似正常,可說出來的話卻讓阿瀾摸不著頭腦。

“什麽?”

鈺卿抓著她手腕的力道緊了緊:“你消失了。”

這話沒頭沒尾,阿瀾此時腦袋暈暈乎乎的,想了好久她為何有此一言。

最終她想明白了:鈺卿她還是喝醉了。

阿瀾回答她的醉話:“我就在這裏,哪都沒去。”

鈺卿不聽她的,只是一個勁地重覆問阿瀾去了何處。阿瀾不厭其煩,一遍遍地耐心答她,直到鈺卿再度安靜下來。

醉意上湧得更加厲害,阿瀾揉了揉額角,耳畔人聲有些失真,面前篝火也變得模模糊糊。阿瀾站起身,想帶著鈺卿回去休息。

拉住鈺卿的手,鈺卿終於有了反應,擡頭看著她,眼神放空,沒有聚焦,不確定地問道:“阿瀾?”

“是我。我們回去休息吧。”

話音剛落,鈺卿反手牽住她,身影一移,便消失於原地。

那邊時不時觀察著二人的扶昌看到這幕,頓時呼吸一滯。他向四周看了看,見人們跳舞的跳舞,喝酒的喝酒,並沒有人註意那邊,竟是稍稍放下心來。

鈺卿姑娘果然是……

知道了旁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他醉意全消,惶恐起來。

再說鈺卿帶著阿瀾瞬移離開人群,卻沒往馬車那邊去,而是向空無一人的草原飛去。

阿瀾醉乎乎的,完全沒意識到她們方才暴露了什麽,問道:“鈺卿,我們要去哪兒啊?”

鈺卿停下來,看了看天空,臨時起意:“去上邊。”

剛想動身,她看了看兩人牽著的手,又蹙著眉頭將阿瀾上下打量一番。正當阿瀾疑惑時,鈺卿將她攔腰抱起,這才露出滿意神色,仿佛這樣更省事一般。

鈺卿禦風而起,沖著那輪明月,直上雲霄。穿過雲層時有些濕涼,阿瀾摟緊鈺卿脖頸,貼她更近。

飛了許久也靠近不了那輪明月,鈺卿微微沮喪,但看見腳下雲層,她又有了別的主意。

鈺卿往下落了些,踩在縹緲雲端上,結出一道法印,施加在阿瀾身上。

阿瀾頓時感覺自己身體輕盈起來,鈺卿松開她,僅僅牽著她的手,就可以讓她飄浮在空中。

踏著雲層,腳下並無踩在實處的觸感,阿瀾十分新奇,卻意外地沒什麽不適應。

鈺卿拉著她的手,跳起方才在篝火旁怎麽都不願意跳下去的那支舞。

阿瀾楞了楞,隨即笑著配合起她來。她們都不怎麽會跳,動作都有些笨拙,不過在這輕軟雲端,倒也不擔心誰踩了誰的腳。

沒有篝火,沒有人群,沒有歌聲與樂聲,但她們也不需要那些。她們在雲中漫步輕舞,自有明月作陪,有星光作襯。

鈺卿天資聰穎,她雖動作生硬,但剛才看過那青年跳舞,竟是將舞步都記了下來。

一舞畢,阿瀾笑著誇她:“這不是跳得很好嗎。”

鈺卿不說話,牽著阿瀾的手,拉她向後倒去。

阿瀾一點也不擔心,她只是看著她映著月輝的面龐,完全信任地投入她懷抱。

她們自空中落下,在靠近草原時又停住,鈺卿抱著阿瀾穿梭於草原上方,來到一處商隊從未路過的地方。

這裏開著大片的野花,織就一張漂亮的花毯,小小花朵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像是在迎接著兩人的到來。

鈺卿速度慢下來,過了這許久她醉意再次上來,一時之間竟有些維持不住法術。一個不穩,兩人便從不高的空中跌入這花田之中。

阿瀾:……

花田柔軟,況且她身下墊著鈺卿,一點也沒摔疼,她瞧著鈺卿有些懵的表情,笑了起來。

平常鈺卿被她笑了總要鬧別扭,可這次她醉得厲害,無心追究。兩人在地上躺了片刻,鈺卿撐著地面坐起身,阿瀾也從她身上爬起來。

再次擡頭看到鈺卿表情時,阿瀾動作頓時僵住。

那是怎樣一幅人間勝景,平時做什麽事都一本正經的命君大人此時嘴角噙著淡淡笑意,雙眸因醉意而泛著水光,睫毛輕擡,柔和地朝她看過來。

阿瀾一時情難自已,她按住鈺卿肩膀,傾身過去,看向她眼底。

“鈺卿……”

她愛慕之人近在咫尺,她只需再靠近一點點,就一點點,便可碰到她精致眉眼,小巧鼻尖,以及那柔軟的,柔軟的……

愛意跟著醉意升騰,她心間發脹,呼吸都要抖起來。

可阿瀾最終偏開頭,將額頭抵在鈺卿肩膀上。

還未確定她心意,怎敢冒犯了她?

她閉上眼,不敢再看她。

阿瀾醒來時頭痛欲裂,她環顧了下四周,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回到營地。

天剛蒙蒙亮,游牧部族和商隊的眾人正處於酣眠之中,鈺卿坐在一旁,懷中抱著熟睡的阿青,靜靜瞧著她。

發現她醒來,鈺卿眼睫垂下,語氣平淡:“你醒了。”

今早鈺卿先一步醒來,發現兩人醉倒在花田裏睡了一夜,便帶著彼時還未醒來的阿瀾回到營地。

聽完她講述,阿瀾昨夜醉時的記憶全部回籠,憶起自己醉倒前打算做什麽,阿瀾揉著額頭的手一頓,看向鈺卿。

鈺卿面色如常,耳垂上卻透著一抹紅。

阿瀾心跳加快幾拍,正想著要如何跟鈺卿解釋自己為何那般時,聽得鈺卿道:

“此後,還是不要飲酒為好。我昨夜所為,實在匪夷所思。”

阿瀾這才發現她這般情態並非因為自己,而是在對昨夜失態耿耿於懷。

阿瀾松了口氣,順著她道:“好,以後不喝了。”

她瞧見熟睡著的阿青,戳了戳鳥腦袋:“這小家夥只喝了一口,怎麽睡到現在還……”

話沒說完,阿瀾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出來。

阿瀾:……

露天睡了一夜,她好像是……得了傷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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