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八章 鬧婚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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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出了他的房間。

與此同時,苗疆毒醫到了這個消息也傳播開來了。

但是苗寒剛剛搬進去沒有半天,他就收到了另外一個不知道算好還是不好的消息。

昨天晚上那個男人也來了,灑下了大筆的靈石定下了客棧的房間,而且最微妙地……是他居然就住在苗寒的隔壁。

在門口撞到那個男人的時候,苗寒差一點就想開口罵人了,但是因為不知道那個男人叫什麽,想了想好像就錯過了罵人的時機。

總覺得心中不爽,為什麽要拿出那麽多錢來買這麽一個破房間,直接動手就是了,看來又是一個大家子弟,否則又怎麽會出手如此闊綽?

對比起自己的狀況,苗寒總覺得那男人的臉在英俊也有些討厭。

在白忘意愕然的註視下苗寒氣沖沖地走進門,但是走進去一步馬上轉身走出來。

“餵!你!叫什麽名字?”

不為別的,只為了下一次要罵人的時候,起碼也知道這個男人叫什麽名字。

二 試試又何妨

好不容易進了散修集市,苗寒在人群當中艱難穿行,眼睛掃視著攤販的賣的東西裏面有沒有自己想要的。

但是會擺出來賣的,大多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苗寒只能將目光投向一旁猶如黃金熔鑄而成的高樓。

果然只能寄望於寶家的拍賣會嗎?但是……沒有請柬銅錢,就進不去。苗寒漂亮的眼眸微瞇,尋找著會有銅錢的人,然後再想辦法弄到手。

但是仔細看了一圈,別人沒有發現,卻發現了那個住隔壁的家夥……他怎麽也來了?

苗寒眉頭一皺,原本不想理會,但是卻發現那人居然和寶家的人相當熟絡。

果然是有背景嗎?不對!等等!

苗寒楞了一下,這麽說來,豈不是那人身上也會有寶家的銅錢不成?若是讓他帶自己進去……不行!要他去求那個中原人,他寧願不去。

左思右想一番之後,苗寒還是放出了兩只蠱蟲,輕輕附到白忘意身上,他們無冤無仇,苗寒也不會輕易取人性命,只是弄昏他,然後拿走那銅錢就是了。

苗寒打定主意,便一直跟著白忘意走到了僻靜處。

左右終於無人了,白忘意卻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對空曠的街道,道:“出來吧,憑那兩只蠱蟲,還不能傷到我。”

他的指間夾著兩只不斷掙紮的蠱蟲,目光平靜。

苗寒默默咬牙,從暗處走出來,咬破手指之後,兩只蠱蟲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劇烈掙紮著從白忘意的指尖當中爬出來,然後飛回苗寒手中的竹筒當中。

白忘意也沒有阻止,只是一直用那種平靜地,甚至高高在上地目光看著苗寒。

倒不是他故意看輕苗寒,只是因為他平素身份崇高,習慣了這種氣勢和目光。

“閣下找我何事?”等苗寒處理好兩只蠱蟲之後,白忘意才開口問道。

“我想要銅錢。”苗寒開口,語氣不善。

白忘意挑眉,隨即說道:“如果只是想要這個,直接和我說就是了,雖然說寶家銅錢每次都會送來給我,但是我這一次卻沒有什麽感興趣的東西。”

“如果我開口,你會就這麽給我嗎?”苗寒嗤笑一聲,冷冷地說道:“你們這些中原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全都是損人利己的家夥。”

白忘意一怔,看到這個一直以來都對自己惡言相向的美人露出這樣的神色,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心中一軟。

然後,幾乎是鬼使神差一般,他朝苗寒伸出手來,堂堂正正地道:“不是所有中原人都是這樣的,如果你不信,我便帶你去那寶家的拍賣會。”

苗寒眉頭一皺,道:“我又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另投有圖?”

“我從不屑於那些無聊的手段。”白忘意毫不猶豫地說道,走到苗寒身邊,看到他下意識地後退兩步,便伸手抓住了苗寒的手腕,強勢得不容忍拒絕。

“走吧。相信我一下又如何?”他說,不由分說地抓著苗寒的手腕,就往那金碧輝煌的閣樓走去。

苗寒一直沒有回過神來,一直等到被拉進黃金閣,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情,猛地掙脫白忘意的手,卻沒有馬上離開。

反正……都已經被騙了這麽多次了,再相信一次又如何?

最不濟,便再被騙一次而已。

“對了,尚未得知閣下名諱。”拍賣會開始之前,白忘意突然開口,喚回了有些發呆的苗寒。

“我?你不是都已經知道我是苗疆毒醫嗎?”苗寒瞥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但也僅僅知道這麽多。苗疆毒醫姓甚名誰,本……我還真的不知道。”白忘意淡淡一笑,清明的黑色眼眸有著玄武石一般讓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他的穩重。

“你們中原人就是麻煩,說個話還繞這麽多圈子,麻煩的要死。”苗寒也忍不住笑了,道:“我叫苗寒,也別什麽閣下,毒醫了,直接叫我苗寒就是了。”

“苗寒?倒是個挺好聽的名字。”白忘意讚了一句,便不再說話,只是將註意力投向拍賣臺上那個圓滾滾地寶老板。

苗寒在拍賣會上滿載而歸,雖然將口袋裏值錢的東西也賣了個一幹二凈,但是多了那麽多毒物,他的毒經也能再上一層樓了。

原本苗寒此時應該飄然遠去的,卻因為白忘意的要求而留了下來。

“苗寒,我此番下山也是為了歷練,你若是有興趣,何不與我結伴而行?”一大早,苗寒就被白忘意這句話嚇到了。

“為什麽?我憑什麽要和一個才認識兩天的中原男人結伴而行?”下意識惡言相向,苗寒話剛出口就覺得有一絲後悔。

這個男人,和其他中原人……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我也是剛下山半年而已。原本在宗門之內,身份尊貴,不知世間事,師尊才讓我下山。和苗寒你一樣,我也覺得很多人都不能相信……”白忘意似乎完全不把苗寒的惡言放在心上,而是繼續說道:“所以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相信的人,自然是不願意輕易放過了。”

“你覺得我可以相信嗎?”苗寒的嘴角抽搐一下,但是卻笑不出來。

自從來到中原之後,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但是此時,卻有人說他值得相信?

“不試試看,怎麽知道?”白忘意沖他伸出手,那時的他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修者,尚未完全煉成宗主的沈穩氣度,行事也遠比後來要直接天真的多。

試試……

苗寒又一次覺得自己難以抗拒這個詞的誘惑。

試試……

那就試試吧。

……

接下來三年,這一對奇怪的組合就開始走遍大江南北。苗寒昔日閉合的心扉也漸漸打開,不再像以往那般見到誰都惡言相向。

只是白忘意那個大少爺,總是做出些敗家的事情,讓苗寒偶爾會氣得牙癢,然後狠很地數落他一通。

以前白忘意也不高興,但是現在看起來好像有些習慣了。

一日,他們來到了一座城鎮,據說城東五百裏外有異寶將要臨世,因此本來就漫無目的地兩人便跟著傳聞來到了這裏。

但是一如既往的,凡是有這些傳聞的地方,客房都被住滿了,別說客棧了,就連城外的空地都被人擠滿,不得不說散修的數量的確是大得驚人。

見此情景,白忘意制止了苗寒打算強搶的行為,而是轉身回到了城中最好的客棧。一開始他們就來過這裏了,但是對方很是高高在上地告訴他們已經沒有房間了,讓他們趕緊去別家看看。

那語氣曾讓苗寒好生生氣,卻被白忘意給拉走了。

現在回去,豈不是又去被人陰陽怪氣的嘲諷一番?

白忘意拍了拍他的手背,讓人稍安勿躁,然後走到那掌櫃的面前。掌櫃的連頭都沒擡起來就想趕人,就看到一枚令牌被放到他的面前。

一看,他的臉色頓時就是一變,滿臉諂媚地看著白忘意,道:“原來是首座大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大人恕罪。”

“客套就免了。”在這種人面前,白忘意那種高高在上地氣質尤為突出,就像是君主親臨,在他面前,一切都只是螻蟻。

一路上苗寒見得太多了,但是每一次,他都覺得這個樣子的白忘意著實是太有……魄力。

苗家重女輕男,苗寒也是因為到了他這一輩沒有姐妹才不得不接過祖傳蠱術。苗寒雖然知道自己是男子,但是對於男女倫理這些概念遠比中原人要淡泊得多。

因此當他意識到一個問題的時候,也遠沒有中原人那般難以接受。

“但是大人……小店只剩下最後一間上房了,所以……”掌櫃的滿臉歉意,看著苗寒和白忘意,伸出一根可憐兮兮的手指。

“無妨,就那間吧。”白忘意頷首,見苗寒在發呆,便抓起他的手腕,將他帶到房間去。

一看到床,苗寒就撲了上去,裸露的纖腰彎出一個異常魅惑的曲線,在白忘意眼中留下了極其驚艷的弧度。

“床啊……多久沒睡過床了?”苗寒在床上打了一個滾,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此時是什麽樣子。

“你喜歡便好。”白忘意褪去外跑,原本華貴的料子此時滿是風塵。

“你的身份真的很不一般啊……”苗寒突然話鋒一轉,趴在床上吊起眼角看著白忘意,道:“首座大人?”

“你想知道?”白忘意微微一笑,答了一句。一直以來苗寒都不曾問過他的身份,那麽理所當然的白忘意竟也沒有說過。

“挺好奇。”苗寒老實的回答,漂亮地鎖骨從領口露出,落入白忘意的眼中。

後者突然覺得心中一突,卻又不知道為了什麽。

“等我這一次歷練完了,再告訴你。”白忘意賣了個關子。

“那要多久?”也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苗寒追問。

“下山歷練十年,現在應該還有六七年吧?”白忘意也沒有仔細去算過,只能說出一個大概的數字。

“是嗎?還有六七年啊。”苗寒的語氣說不出來是高興還是別的什麽感情,只是翻了一個身,背對著白忘意,一言不發。

還有六七年……便要分開了嗎?

還有六七年……而已了嗎?

三 我不是中原人,所以我就喜歡你

入夜,白忘意沒有潛心修煉,而是披著月光,來到鏤刻的窗邊,斜倚窗臺,修長地指尖端著一個酒杯,就著這夜色對月獨飲。

倒不是說他不想休息,只是和苗寒同床共枕,也是一件讓他有些難受的事情。

雖然都是男子,但是身邊有如此一個美人,而且幾乎對自己毫無防備,能平心靜氣那簡直都是聖人了。

而白忘意自認不是聖人,也不想成為那什麽聖人,但是感情方面的事情,就算他身份再怎麽尊貴,他卻也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而已。

只可惜二師弟不在,否則還能問一問二師弟。

白忘意長嘆一口氣,最近他總覺得無法平心靜氣和苗寒相處,總是會覺得心中發緊,眼睛都不知道要看哪裏。

能裝的若無其事,也已經是他的極限。

到底是哪裏不對了呢?苗寒和初見時幾乎沒有變化,除了愛笑了許多之外,沒有任何變化。

那麽他心境的諸多變化到底是從何而來的呢?

不明白……也不懂。

唉……如果能有人來教教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就好了。

白忘意的感慨突然停了下來,因為他的靈識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

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深夜過去打招呼,還是回到房中,看著那僅有的一張床,還是因為疲憊的沈睡的苗寒。

真的是對他一點戒備都沒有……

突然覺得頭疼了起來,白忘意在床邊坐下,目光纏在苗寒平靜的睡臉之上,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移不開。

苗寒的過往,他略施手段就套了出來,也因此……他明白苗寒的辛苦,也因此忍不住聯系這個看似犀利大膽的人。

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白忘意來到床的另一側躺下,幸好這床夠大,能隔著足夠安全的距離躺下。

但是第二日醒過來的時候,苗寒卻愕然地發現他差一點就要貼到白忘意的身上去了,而且無論怎麽看,都是自己靠過去的……原來自己睡覺的時候這麽不安生嗎?

苗寒的雙頰頓時緋紅,匆忙從床上下來。白忘意被驚醒,曲起手臂,還帶著一絲絲慵懶地看著苗寒的背影,突然覺得喉嚨幹渴,很想喝水。

尤其是……看到苗寒發間露出的紅透了的耳垂,不知為何覺得實在是有些可愛。

可愛?

白忘意被自己心中突然出現的這個詞嚇了一跳,論起可愛,無論怎麽說都是女子的詞?

“今日我要出去一趟。”起床之後,白忘意對一直背對他不肯和他照面的苗寒說道。

“出去?”苗寒怔楞,腦袋微動,似乎轉過來一點點,但是依然被他的鬢發擋的嚴嚴實實,看不到面容。

“有一個熟人來了,去打聲招呼。”白忘意解釋了一下,便要出門,卻發現苗寒也跟了上來。

“我也出去一趟吧,去看看五百裏外已經是什麽樣子了。”苗寒臉上的熱浪總算退了,便跟上白忘意的腳步,一直到城門口都可以同行。

“去也行,不過別惹出事端,若有事情,便來找我。”相處幾年,苗寒的性格嗯白忘意也算了解了,便叮囑了幾句。兩人一同出門,來到城門外,剛剛分手,苗寒便看到了一個極其搶眼的大紅色美人在那裏等著誰。

一見到白忘意,那臉上尚留稚氣,卻驚艷到無以覆加的美人眼睛一亮,笑盈盈的迎上去,撲進白忘意的懷中。

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心中有些不舒服。

其實苗寒也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他是苗家的兒郎,比起白忘意,要坦率的多了。

喜歡便是喜歡了,誰管他是男是女?身份又有多麽尊貴?

為了遮掩心中的不舒服,苗寒提起飛走,而一直在關註著他的白忘意也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了,才將目光投向懷中一舉一動都蝕骨銷魂的美人。

“絕愛?你也來了?難道那異寶是真的不成?”他開口,帶著對弟弟一般的寵愛。

“既然我都來了,那自然是真的了。”此時樣貌看起來還只有十四五歲的花絕愛笑容帶著一絲純真,但是就是這一絲純真,成了最惑人的毒藥。

“原來如此。”白忘意也沒有太過這種事情,無極魔宗家大業大,哪怕是遠古異寶,未來註定成為無極魔宗當家人的他也不放在心上。

“剛剛那人是誰?”花絕愛望向剛剛苗寒離去的方向,道:“大師兄的人嗎?”

“嗯。”白忘意含糊地應了一聲,聽花絕愛將今日宗內的事務略說了一遍,簡單的處理了一番,便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絕愛,你回宗之後,幫我查一件事。”白忘意的指尖在扶手上輕敲,道:“去查查,二十年前將苗疆覆滅的事,看看能不能找到兇手的線索,如果能抓到兇手,那就最好不過了。”

“哦?大師兄怎麽突然開始對那件事感興趣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二十年了,要查應該也很難了。不過當時宗內應該派人去調查過這件事,我回去翻翻卷宗吧。”花絕愛沈吟少許,還是答應了下來,眼珠子一轉,問道:“大師兄是想要來做什麽?”

“沒什麽,只是一個餞別禮而已。還有六七年我的歷練便結束會無極山,便想給他留點東西罷了。”白忘意看了看天色,覺得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便起身打算離去。

“就是剛剛在城門口那個人,倒真是個美人,大師兄眼光不錯哦。”花絕愛笑嘻嘻地說,雖然說是玩笑話,但是他的眼中閃過的刺痛還是沒能逃過白忘意的眼睛。

以前的事情,終究是花絕愛心中過不去的心魔。

但是他剛剛打算離開,便看到啞奴匆匆進門,將一張紙條遞給花絕愛。後者看了一眼便挑起了眉,道:“大師兄,你那位同伴和人動手了,而且現在還和渡劫期的高手對峙了起來……”

花絕愛的話頓了頓,然後感嘆道:“這人的性子倒真是夠烈的……”

但是花絕愛話還沒說完,白忘意便駕馭起法寶,風馳電掣地趕向五百裏外。

看到了嘴角帶血,明顯已經受了傷的苗寒。心中有難掩的怒氣翻湧,他落在劍拔弩張的兩人中間,擋在了驚愕的苗寒面前。

“你是何人?”見來人不過是一合體期的小兒,那渡劫期三劫散修便惡恨恨地問道。

“我是和人與你無關。”白忘意的聲音冷得幾乎含著冰渣,尤其是他發現被他抓在手中的、苗寒的手腕在微微顫抖,那股怒氣就愈發難以壓抑。

“給本座滾。”他低沈著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巨錘砸在人的心頭。

那三劫散修被白忘意的霸氣所攝,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發現白忘意已經帶著人往回走,馬上上前一步就要出手。

白忘意緩緩轉過頭,極黑的眼眸閃爍著讓人心寒的光芒。

“別讓本座說第二次。”

說完,丟下一幹被嚇得楞住的散修,白忘意帶著開始有些搖晃的苗寒往回走,回到客棧的房中,便一言不發地幫苗寒包紮傷口。

醫術一向都是苗寒比較好,但是此時的他,卻仿佛失了魂一般不願意動彈。任由白忘意脫下他的衣服,露出那深可見骨的傷口。

白忘意眉頭微皺,原本應該還算是旖旎的景象,此時卻被那濃烈的血腥味沖淡。

會讓苗寒生氣至此的,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和苗疆被滅有關系,或許只是被人說了幾句,但是在別人眼中可能不痛不癢的一句話,落在苗寒耳中,卻比帶著倒刺的刀子刺入心中還要痛。

同行數年,這幅樣子也不是第一次見到,但是能讓苗寒頹喪至此的,卻還是第一次。

漸漸地,苗寒開始顫抖起來,擡起白皙的手,抓著白忘意給他包紮的手,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一般。

白忘意無奈,只能換另外一只手幫他粗略包起來。

“感覺好點沒有?”不知道過了多久,白忘意空出的左手下意識的輕撫苗寒的臉頰,問道。

苗寒不說話,只是依舊用那驚人的力道抓著白忘意的右臂,像是抓著僅有的救命稻草一般。

又過了一刻鐘,白忘意看到外面已經全黑的天色,道:“天色也晚了,睡一會兒吧,睡一會就好了。”

苗寒依舊不為所動,甚至連氣息都變得微乎其微。

白忘意苦惱了,苗寒現在這個樣子看得讓他揪心不已,卻突然想起了以前哄著總做惡夢睡不著的花絕愛的方法,下意識道:“那要不要我陪你睡?”

苗寒突然動了一下,腦袋似乎動了一下,白忘意便看到了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下來的東西。

原來……在哭嗎?

白忘意滿心憐惜,走到呆呆坐著的苗寒面前,伸手將他攬在懷中,一言不發,卻感受得到苗寒的身體猛地一顫。

苗寒咬了咬牙,終究是敵不過這個溫暖的懷抱,松開抓著白忘意右臂的手,卻雙手用力環住了他的腰。

他壓抑著脆弱的啜泣,明白了自己真的已經喜歡上這個中原的男人。

四 情定·離別

那一夜什麽都沒有有發生,只是白忘意踐行諾言,抱著哭的雙眼紅腫的苗寒睡了一夜。然後第一次知道苗家的人哭起來也是這般毫不壓抑,縱然睡著了都還在默默流淚。

苗疆被滅,當時在他看來不過是一件和自己無關的大事而已,但是身為僅存的幸存者,那件事是多麽沈重的一個過去。

輕輕梳理苗寒的長發,白忘意看著他微微抿起的雙唇,不知為何突然有一個沖動。

想要親上去,想要讓這略微有些蒼白的雙唇多些血色……這個心思猶如野草一般萌生,然後把白忘意嚇了一跳。

他怎麽能這麽想?苗寒再漂亮,也是男子,兩個男子之間怎麽能有那種感情?

白忘意下意識想要離苗寒遠一些,但是後者好像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眉頭一皺,縱然還在睡夢當中還伸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

露出這幅棄貓一樣的神色,白忘意就無法狠下心離開,只能僵硬著身體,眉頭緊鎖。

一旦察覺到自己的想法,那種感情就像是燎原之火一樣無法撲滅,原本一些已經看慣了的景象,卻讓他有些難以忍受。

尤其是……現在苗寒上身裸露地窩在自己懷中,這……簡直就是煎熬啊。

白忘意一夜沒有閉眼,卻在苗寒快要醒過來的時候,連忙閉上眼,裝作沒有睡醒。

苗寒自己起身,似乎有些戀戀不舍地離開白忘意的懷抱。然後獨自消沈……看來還完全沒有從昨天晚上的事當中恢覆過來。

白忘意不知道該不該起床,也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苗寒。畢竟自己對苗寒抱著那樣的眼光,如果讓他知道了,自己該成了多麽齷齪的人啊?

但是就在此時,他突然感到有人輕撫自己的臉頰,苗寒的呼吸輕輕拂過脖頸,低聲道:“在中原……男人喜歡一個男人是不行的對吧?”

白忘意心中一緊,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被苗寒看出來的。卻聽到苗寒喃喃自語的後續……“但我不是中原人,所以我就喜歡你了。”苗寒開口,帶著一絲絲的孩子氣。昨晚從白忘意出現的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他騙不了自己了。

他喜歡白忘意,很喜歡,非常喜歡。

苗寒也沒有壓抑的想法,喜歡就是喜歡了,只要知道了這件事,他就不會再遮遮掩掩什麽。

而聽到苗寒說出了這樣的話之後,白忘意更加不敢睜開眼了,只能等到了苗寒離開房間,才醒過來。

他感到一絲頭疼……

看來他這一次的歷練,必須要提前結束了,在這樣下去……他怕自己會把持不住。但是不過是略微遲疑了一下子而已,他又忍不住往後拖延了一下。

因為,總要把宗裏調來的卷宗拿來給苗寒……

餞別禮,還是要給的,更何況……這件事對苗寒很重要。

他們繼續天南地北的游蕩,苗寒知道白忘意不會輕易接受的,所以從那一天之後也沒有再提過這件事,就仿佛是喜歡白忘意只是苗寒一個人的事情,根本不期待白忘意會給什麽回應一般。

而白忘意也終於拿到了無極魔宗當年對苗疆的調查資料,卻一直找不到分別的時機和借口。

原本只是一句話的事情,只要說出他的歷練結束了,應該就能分別了吧?自己也不用在這裏擔心會不會繼續深陷無法脫身。

可是越猶豫,就越離不開。

尤其是苗寒那副不期待他回應的樣子,讓他心中有些不高興。

但是就算一拖再拖,十年之期很快就到了,苗寒隱隱約約地察覺到了白忘意將要和自己分離,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苗寒心中滿是焦急。

他不知道要怎麽做,如果就這樣分別了,他和白忘意還會有見面的日子嗎?如果就這樣沒有開始過就結束的話……他苗寒絕不接受。

苗寒抿唇,眉頭緊皺,漂亮的眼眸中閃爍堅決的光芒。

……

白忘意剛剛放走了一只機械鳥,告知宗內自己近期就會回宗,順便也讓花絕愛和蘇忘思將宗內事務整理一下待他回去一起處理。

看著手中那枚晶石,裏面有著所有當年無極魔宗的調查材料,想來應該比苗寒收集到的要多得多,作為餞別禮……應該夠了吧。

總算打定主意,今晚和苗寒告別,他一次次地下定決心,才推開門走進他們暫住的小院落。

但是剛進門,就嗅到了一股迎面而來的甜香,根本就沒來得及反應,他就感到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再一次醒過來,他就發現自己被人綁在床上,而床邊坐著的,只僅著單衣的苗寒。

房中滿是那種天天的香味,白忘意剛想開口問什麽,就突然被苗寒吻住,愕然之中被迫吞下了什麽。

那微涼的液體順著食道下去就化做了火焰一樣熾熱的感覺,幾乎將白忘意的全身都燃燒起來一般。

白忘意早已破了元陽,對於這種感覺並不陌生,苗寒居然……對他下藥?

雖然驚訝,但是卻並不感到生氣,白忘意對於這個被人綁起來灌藥都不生氣的自己感到奇怪。

苗寒俯下身,漂亮的臉就在白忘意面前,淡粉的舌尖輕輕舔過白忘意的唇角,絲毫不遮掩自己將要做的事情。

因此……白忘意也沒有問。

其實他早就該預料到了,以苗寒的坦率,遲早有一天會進展到今天這個狀況的。

“你要回去了對嗎?”苗寒開口,聲音帶著淡淡的落寞。而他的手指卻一點點解開白忘意的衣服,絲毫不見生澀。他將唇貼在白忘意的喉結上,輕輕噬咬,留下淺淺的痕跡。

感受到苗寒幾乎全裸的軀體在自己身上磨蹭,白忘意體內的火焰燒的愈發猛烈,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起來。

苗寒的聲音略微喘息,雖然一切都是他主動,但是他十分動情,幾乎在用著所有能想到的辦法取悅著白忘意,這份努力落在白忘意眼中,十足地讓人憐惜。

“解開!”白忘意開口,聲音粗重,帶著輕微的喘息。不能在繼續下去了,在繼續下去絕對就回不了頭了。

天知道他現在最想做的是什麽?他想撲倒這個主動的苗家美人,吻他,然後把他欺負到哭出來。

但是他不能,現在都還只是想而已,如果再繼續下去,他會無法阻止自己。

他是註定要成為無極魔宗宗主的人,他自己的名聲無所謂,卻不能因為自己而讓無極魔宗,讓那些師弟們跟著他蒙羞。

如果不能給苗寒一個身份,他寧願不要開始。他不想讓苗寒受這樣的委屈……因此無論如何,他都要停下來,阻止苗寒,也阻止他自己。

“不……呼……我修為不如你,如果解開了,你……一定會離開的。”臉頰緋紅的苗寒帶著急迫惶然,似乎真的害怕白忘意會就這麽消失不見。

說完,他的手便徑直握住了那因為藥效早早挺立的部位,略微遲疑,便生疏地挑逗起來。

那麽敏感的地方被直接的挑逗,白忘意只覺得理智在離自己遠去。他的眼中,只能看到苗寒鮮紅的雙唇,裸露地胸口和上面隨著劇烈喘息而不斷起伏的凸起。

真的好想抱他,好想撫摸他的身體,好像……

白忘意突然咬牙,一向清明的雙眼充血變得赤紅,被綁縛的雙手突然用力,無極魔功一瞬間飛速運轉,輕而易舉便將那絲絹扯斷。

見白忘意掙脫,苗寒一怔,隨即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他害怕此時白忘意會馬上抽身離去,因此擡起身想去阻止白忘意,卻被人一下子扣住下頜,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奪取了呼吸。

“唔……”苗寒的呼吸帶著顫抖,但是這種生澀的地方卻意外的勾人。白忘意眉頭一蹙,一用力便將乾坤逆轉,平素藏在衣服下面的健壯軀體壓在了喘息不已的苗疆美人身上。

緊貼的雙唇總算分開,苗寒仿佛窒息一般大口喘氣,卻突然被兩根入侵的手指堵住口,指尖玩弄舌尖,劃過上顎,舒服的讓他後背都弓了起來,露出了背脊正中那誘人的凹陷。

“居然敢對我下藥?”白忘意的語氣絲毫不如平時那般溫文爾雅,洶湧的欲情讓他看起來有些可怕,俯下身便含住胸膛上已經挺立的突起,用力的吸吮。

“不……唔……啊……好舒服……”苗寒絲毫不遮掩自己的感受,牽引著白忘意的手從自己口中退出,往自己下身摸去。

只要此時白忘意沒有離去,苗寒就已經滿足了。起碼他知道……不是只有他一個單相思而已。

如此主動的苗寒讓白忘意有些招架不住,卻也驀地感到一絲怒氣。被苗寒的唾液弄濕的手指敲開那隱秘入口,其中的柔軟濕潤緊致便讓白忘意大腦發麻。

他近乎發狂地占有了苗寒,無法壓抑地一次次侵犯到最深的地方,就算看到他哭出來也無法停止。

他可以推脫這是藥的緣故,但是……

他不能。

“忘意……忘意……”苗寒伸出手,抱著白忘意的脖子,漂亮的眼眸中滿是迷離之色,只是一次次機械的呼喚著白忘意。

“嗯……”白忘意應了一聲,低下頭在苗寒裸露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寒兒……”

苗寒一怔,眼眸中似乎恢覆了少許清明,隨著淚水一起散落。

“再叫一次……求你再叫一次……”苗寒哭著哀求,只希望這一刻能變成永遠。如果能變成永遠該多好?

“寒兒……寒兒……寒兒……”白忘意一次次重覆,在苗寒的耳邊,仿佛要在占有他的身體的同時侵占他的心。

苗寒的藥一向都是極好的,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們做了多少次,持續了多久。只知道他醒過來之後,一切都已經被收拾幹凈,若非體內殘留的餘韻,那一切都像是夢一般。

白忘意留下的,只有那枚晶石還有寫他身份的紙條。

苗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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