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龍肅就被那鋪天蓋地的衣料和上面殘留的淡淡水粉味沖的差一點窒息。他後退半步，金色的眼眸好不容易才從各種顏色不同的衣料構成的色塊裏找到慕顏夕。

然後，他便覺得呼吸一滯。

只穿著單薄的白色裏衣，慕顏夕的頭上頂著大紅的女衣外袍，瞪大雙眼愕然的看著自己，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膚。雖然他的皮膚上有著細細的白色鱗片，但是卻仿佛有著奇怪的磁力，讓人移不開眼睛。

就好像……和慕顏夕初生的時候一樣，龍肅居高臨下，而他一身雪白，滿是迷茫無措的目光帶著些驚懼。

只是這一次他們都是人形罷了。

楞了一會兒，慕顏夕突然回過神，雖然也不是沒有被龍肅看過，但是卻還是覺得窘迫不已，飛快的拉起衣服擋住自己。

這有些異常而且帶著疏遠的動作讓龍肅楞了一下，隨即轉過身，道：“你們到底是在幹什麽？吵得我那裏都聽得到了。”

慕顏夕飛快找衣服穿起來的動作慢了下來，龍肅背對著他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

“因為這個原因，你才過來的嗎？明明……剛剛還當做沒有看到一樣離開。”慕顏夕看著手上的黑色衣袍，卻沒有馬上穿起來，而是將目光轉移到了龍肅腳邊的另一件純白的衣服。

淩軒說過的話讓他陷入了短暫的思索。

誘惑龍肅嗎？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要讓這個死腦筋的大哥開竅，可真的不是一般的困難。

莫名其妙地打定主意，慕顏夕悄無聲息地走到龍肅的背後，甚至已經能嗅到他的幹凈的氣息。

龍肅的眉頭微微皺起，從剛剛開始慕顏夕就沒有再發出聲響，就連衣料摩擦的聲響都沒有，仿佛這個房間裏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一樣。

他討厭這種感覺，這一千年裏，他對於這種感覺更加的厭惡了。

“大哥，讓一下。”慕顏夕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嚇了龍肅一跳。

他側過身，便看到慕顏夕一副不解的樣子，似乎在疑惑他為什麽反應這麽大。龍肅也不知道，以前慕顏夕就是他照顧長大的，什麽樣子沒有見過，幾乎慕顏夕以前所有的惡作劇都是用在龍肅的身上，但是他從來沒有像是現在這樣緊張的奇怪。

“怎麽了？”慕顏夕彎腰撿起地上的白衣，寬松的裏衣松開，露出大片的雪白胸口，讓龍肅的目光根本無法移開，甚至感到奇怪的喉嚨發緊。

太奇怪了，自從輪回回來之後，他就很奇怪……慕顏夕隨意的披上白色的衣袍，轉過身看著龍肅，見他還是一副覆雜的神色，邊走上前，幾乎是面對面的距離。

“怎麽了？”他故意靠近龍肅，試探著，想看看龍肅是不是和他一樣，對彼此都抱著奇怪的感情。

其實被放逐下界也沒有什麽不好，流放千年，慕顏夕發現了自己的感情。而分離千年，也讓龍肅，再也沒有把他繼續當做那個一直跟在他身後的白蛇了。

兩個人都心懷異樣，但是一向強勢的龍肅卻被衣冠不整的慕顏夕逼得後退數步。

“大哥？你怎麽了？”慕顏夕繼續問，甚至要緊緊貼上龍肅的胸口了，笑了笑道：“又不是沒見過，莫不是我離開一段時間，你連人類的羞恥心都學會了吧？”

龍肅的神色頓時一變，伸手抓住了慕顏夕的雙腕，將他推開一尺的距離。

即在觸手可及的範圍內，又不是肌膚緊貼的距離。

一種暧昧不清的距離。

龍肅有些犯難，若是他要證明慕顏夕說的是錯的，那他就應該毫不在乎的仔細打量慕顏夕的身體。

但是他做不到，只要視線有一點想要下移，他都會遭遇到不知道從何而來的阻力。

慕顏夕看著被抓住的手腕，忽然有種惡作劇的沖動。若是他此時大叫非禮，龍肅會像以前那樣毫不在意的訓誡自己，還是……有些其他的反應？

不過這終究只是種想法，慕顏夕做了比那個更過火的事情。他身體前傾，雙唇微微睜開，他能察覺到龍肅的目光就聚集在他的雙唇之上，那視線如有實質一般。

慕顏夕覺得呼吸有一絲急促，但是他卻沒有親上去。他只是……伸出了他蛇一樣的長而分叉的舌頭，輕輕掃過龍肅的唇。

當他們都是本體的時候，這麽做很正常，不過是親昵而已。但是現在卻……感覺變了味。

……

洞府外面，淩軒猥瑣地躲在樹後面，露出半個眼睛看著緊閉的房門。

“軒，這樣做真的行嗎？”背靠在樹幹上，風絕情平淡的開口問。

“不行也要行，如果只是這種事情，那就好辦的多了。能不動手就不動手，總比慕顏夕那慷慨就義要好多了吧？”淩軒收回目光，看著風絕情的側臉，道：“剛剛搞得這麽大動靜也是為了這個。你看！龍肅不就屁顛屁顛趕過來了嗎？只要慕顏夕爭氣，應該能順利的。”

風絕情無奈了，輕輕搖了搖頭。

說起這方面，他真的不如淩軒。好歹淩軒也撮合成功了好幾對，而且淩軒的家鄉對於這個也非常開放，那什麽電視劇電影，還有小說什麽的……理論實踐都是淩軒更厲害啊。

他目光微動，轉向緊閉的房門，卻突然聽到淩軒問道：“絕情，我們也在這裏待了快兩天，你可覺得有哪裏不舒服嗎？”

風絕情轉過頭，看著淩軒，平靜地說道：“沒有，剛來的時候會覺得有些喘不過氣，現在不會了。”

“是嗎？”淩軒伸手抓住風絕情的手腕，給他把脈，皺起的眉頭緩緩舒展，道：“看起來的確沒事。”

風絕情順勢拉過淩軒，攬在懷中，道：“大師兄他們……不會有事吧？”

淩軒一怔，頓時臉上多了一份愧疚。

“就算有事……我們也不能回去，回去了也只是雪上加霜。”淩軒擡起手抓住風絕情胸口的衣服，道：“對不起，到頭來……還是我……招惹了這諸多麻煩。”

風絕情沒有說話，只是臂彎用力，將淩軒緊緊地抱在懷裏，用這個懷抱來安慰他。

“這裏的天地靈氣比宗裏好多了，在這裏修煉的速度也會更快。”風絕情輕輕吻了吻淩軒的額頭，道：“我們只要盡快的成為尊者就行了。”

“嗯，因此我才要幫慕顏夕，這樣就能從龍肅口中得到火之精的下落。到時候五行齊聚，我說不定就能一舉突破魔帝。”淩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理智。

“嗯，快。快。快。”

風絕情一連說了三個快，“只要我們有任何一人成為魔尊，就夠了。”

聽到風絕情這麽說，埋首於他胸口的淩軒的身體卻僵硬了起來。

魔尊……他沒有這個命。

想起了石老說的話，雖然他說過他不在意，但是……怎麽可能不在意？

但是為了不讓風絕情發現自己的異常，淩軒依靠強大的神經恢覆過來，只是伸手緊緊地抱著風絕情的後腰。後者只以為淩軒也在安慰他自己，沒有往深處想。

此時，打斷了兩人短暫溫存的是突然打開的大門和飛奔離開的龍肅。

龍肅的速度太快了，雖然沒有辦法看清楚他的樣子，但是從他狼狽的逃跑背影，淩軒就覺得慕顏夕肯定進展順利。

果然，當淩軒從藏身的樹後現身的時候，隨意披著外衣的慕顏夕靠在門框上，眉眼含笑看著龍肅逃跑的背影。

淩軒看了他一眼，和他四目相接，同時猥瑣地笑了起來。

淩軒眨了眨眼，用眼神問道：“狀況如何？”

慕顏夕聳肩，用嘴型說道：“一切順利，現在我相信你的做法了。”

然後，淩軒和慕顏夕同時發出了猥瑣的笑聲，謔謔謔的無比陰險狡詐。

而逃跑的龍肅，卻只感到一陣陣發毛。

從這一天開始，和千年前人類誤闖時一模一樣，平靜的天外之境變得不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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