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迂腐啊迂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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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水大小姐平時是那副面無表情的神色,但是她生氣了是個什麽樣子?就連淩軒都沒見過。

但是下意識,淩軒還是擡手捂臉,不好意思再看下去。

結果會怎麽樣……他覺得他已經能猜到大概了。

那海無量……大概會很慘。

果然,仿佛是為了呼應淩軒的猜測,接連不斷地劈啪聲響起,還有身旁散修的驚呼聲和唐無壽咋舌聲,讓淩軒愈發堅信了自己的想法。

淩軒捂住眼睛的手指露出一個縫隙,便看到藍水大小姐一點都不淑女地騎在海無量身上,雙手握拳狠狠地打下去。看起來就像是發脾氣的小女孩一樣,但是淩軒只覺得寒毛直豎。

藍水的拳頭可不是看起來那麽柔弱啊,敲下去那可是真槍實彈要人命的。

海無量發出壓抑地悶哼聲,被一個小姑娘這樣壓在身下對於他來說的確有些丟臉。但是這已經不重要,因為更為恐怖的,是藍水雨點一樣砸在他後背的拳頭,而最無奈的,卻是他根本就逃不開,藍水仿佛五指山壓住孫悟空一樣,重量奇重,根本容不得海無量逃走。

若不是他法力深厚,還精修過一門煉體的法門,這一身的骨頭都要被敲碎了。

這小姑娘是哪裏來的怪物?絕對不是人。

海無量咬牙,見實在是沒有還手的機會,再看看藍水毫不留情的架勢,便當機立斷決定認輸。

藍水猶自不肯放過他,還是白忘意上臺拉住她才制止了她看似無力的拳頭。

頓時場下一片大嘩,這無量軒的宗主是怎麽了?一個九階仙帝被一個小姑娘壓在身下打了幾拳就認輸?太丟人了吧?

在議論聲和質疑聲中下臺,海無量苦笑著搖頭,揉了揉後背已經徹底麻木的肌肉。

“宗主?!到底是怎麽回事?”無量軒的副掌門上前,皺眉問道。

海無量沒有回答,而是直接解開了華貴的外袍,袒露肌肉分明的後背。頓時,所有的質疑聲都消失了,因為此時海無量的後背已經高高腫起,一個個都是通紅的小小拳頭印。

所有驚愕的目光都轉到了了這個猶自生氣的少女身上,而賽儀、祝天閣卻露出了沈思的表情。

九階魔帝都沒有抵抗之力嗎?

賽儀眉頭緊皺,雖然同為九階魔帝,海無量的功法、法寶比起他賽儀還差得遠,賽儀自己動手也有贏得自信。

但是若她和海無量生死相搏,定然是一場耗時持久的大戰,連續數日甚至數個月都不奇怪。

但是藍水卻僅僅靠拳頭就贏了……實力堪比尊者的話是真的嗎?

賽儀心中盤算著,卻愈發不是滋味。如果藍水真的有尊者的實力,那麽六十多年以後,若大師兄贏了,成了天道也就算了。若是大師兄輸了,那就更沒有報覆這仙魔宗的可能了。

她可沒有忘記,仙魔宗和羅剎一族關系好得很,仙魔宗缺少魔帝,羅剎一族缺少魔尊,若是把他們逼急了合為一體,到時候實力堪比他無極魔宗了。

該死。

賽儀狠狠地咬牙,嘴裏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竟然用力到讓牙齦出血,可見她心中恨意多麽的深。

一言不發的回到別宮,沒有一會兒屠蘇便到了。

“是真的?”屠蘇有些不敢相信,縱然聽了門下弟子回稟,卻依然想要問一問同為九階魔帝的賽儀。

“真的,貨真價實,你我聯手都不知道能不能贏得了。”賽儀眉頭微蹙,有些意興闌珊,雙肘撐在桌上,深紫色的衣袍滑落。幽冥妖衣又稱媚衣,若非女子難以煉成,凡是修煉此功,舉手投足便可讓人心神搖曳,輕者心神波動,重者甚至浴火焚身。

但是屠蘇心中卻十分平靜,他是何人?若是賽儀刻意勾引可能還有些用處,但是這種無意識的誘惑於他沒有任何用處。

“看來只能就這麽算了啊。”屠蘇也覺得有些無奈,仙魔宗裏有他們兩宗的叛逃弟子。若是沒人知道,放著不理也無所謂。但是這件事一旦公之於眾,若是他們兩宗不采取些手段,那麽定會被人說三道四。

身為兩道梟首,他們都不願意發生這樣的事情。可是現在卻已經不是他們想不想的問題了,而是能不能的問題了。

有一個尊者在,若非司徒浩或者劍尊出手,他們沒有一點勝算。

“都等到那一戰結束之後再說吧。”屠蘇起身,既然已經知道事不可為,那麽他也放棄的毫不猶豫。

但是他剛轉身走了兩步,卻聽到賽儀說道:“雖然如此,但是不做些什麽,本座還是覺得心裏不舒服。”

屠蘇半轉過身,頎長的身軀表明他軀體經歷過何等鍛煉,滿是陽剛之美。若是也有女子在場,大概都會為他傾倒吧。

“什麽意思?”他問,剛硬的眉輕微蹙起。

“我們打不贏尊者,那只是說不能正面動手而已不是嗎?”賽儀嫵媚一笑,道:“但是暗地裏使些手段……本座覺得倒也不是不可啊?他們下一戰的對手是血涯書院,如果對手只派了一個天魔上場,仙魔宗應該不會直接讓那少女上場吧?那就有機可乘了。”

屠蘇眉頭的溝壑越來越深,甚至為賽儀的陰毒而感到一絲不快。

“不讓他們死一兩個人本座心中就是不舒爽。”賽儀也沒打算遮掩,以一副妖嬈的美人樣貌,說出來的話卻猶如蛇蠍一般狠毒,“以一個天魔換本座心中舒爽,值當了。”

“你是說玉石俱焚?”屠蘇低聲問道。

“是啊。仙魔宗的那些人不也是天魔靈魔而已嗎?讓一個血涯書院的弟子自爆也好,用什麽玉石俱焚的法寶也好,只要能弄死其中一個,本座就高興了。”賽儀微微一笑,道:“屠劍帝可有興趣摻一腳?”

“本座就算了。”屠蘇雙眼微瞇,語氣冷淡。

“真的算了?”賽儀笑出聲來,道:“你可要想清楚,仙魔宗有那奇怪的家夥在,可是能和尊者相比的。你我兩派,可都沒有尊者跟著來。啊?這樣一來,仙魔宗可是能闖進頂級宗門,說不定就把那個宗門擠下去了……”

屠蘇腳步一停,轉過頭來看著賽儀,卻一言不發。

“一勞永逸不好嗎?”賽儀笑得開心,而這一次,屠蘇也沒有再提出異議。

的確,若是被人從頂級門派中擠下去了,那才是最丟臉的。

……

仙魔宗又搬了別院,再上一個檔次,這一戰贏了,就已經證明他們實力達到乙等門派。乙等門派的可遠比丙等的待遇好得多了。

“真想慶祝一下。”花絕愛身形跳脫,難得如此興奮。

“慶祝還是押後吧。”水陌輕輕搖頭,道:“還未真正結束,總是怕節外生枝。”

“你們仙修真是不解風情。”花絕愛皺眉,無奈的嘆氣,若是還在下界,他們估計都想象不到他們會有關系這麽親昵的一天吧?花絕愛說道:“好吧,既然你們都這麽說了那就這樣吧。只是回去了可一定要好好慶祝一番,只可惜師娘的天秀門飛升弟子不多,就連排練一出歌舞都有些困難,更別提陪酒了……”

“若是擔心這個,你應該去找淩軒。”葉清揚清清淡淡地開口,“他以前可是歌坊的老板,說不定就從哪裏給你找出一堆姑娘來。”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

淩軒這一段歷史還真是黑歷史,老是被他們拿出來說道一番。

“陪酒就算了吧?”水陌神色不太自然的婉拒道。

“咦?”花絕愛挑了挑如彎刀一般鋒利完美的眉,突然整個人逼進水陌懷中,雙手柔弱無骨的搭在水陌胸口,道:“我說水大劍帝,你莫不是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吧?”

水陌臉上尷尬一閃而過,以他的性格來說這已經是非常劇烈的心理波動,不打自招。

花絕愛眼中亮起了惡作劇的光芒,愈發地貼近水陌,後者不斷後退,一直到後背碰到墻壁,才不得不開口道:“這種有傷風化的事情,自然是不理、不看、不聽的。”

迂腐。水陌這個冷若堅冰的仙修居然這麽迂腐?

花絕愛一怔,頓時忍不住笑出聲來,更是整個人趴進水陌懷中調戲著他。水陌推拒不了,只能皺著眉忍耐,卻沒想到這一幕落到了前來拜訪的祝泰寧眼中。

水陌不覺得有什麽,花絕愛更不覺得有什麽,但是祝泰寧卻覺得有什麽了。

他心中……有一絲發酸?這是為什麽?

……

而此時,在仙魔宗所在的那個小山谷中,慕顏夕靜靜地蜷縮在屋中,光滑細膩的白磷反射著搖曳的燭火。

許久,他睜開眼,看著被他圈在身體中間那個虛虛實實的魂魄嘆了一口氣,放他往生去了。

這輪回天道的確空置了許久,世間沒能輪回往生的死者也多了不少。他剛剛嘗試著引動輪回之道,雖然不能像以前那般如臂使指,但是的確還是能使喚得動。

而剛剛這個舉動,毫無疑問會驚動他吧?

他親愛的兄長……

慕顏夕忍不住一怔,隨即有些失落的趴了下來。距離再會的日子已經很近了,只是這一次……他要證明他沒有錯,他的兄長也沒有錯……與這個相比,別人眼中至高無比的天道之位……根本就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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