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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兩個人的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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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那我走了。”淩英伏在水晶棺上,對淩軒說道。

“嗯。路上小心。”淩軒露出微笑,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摸淩英的頭,和以前一模一樣的親昵表現讓淩英忍不住笑,但是他們之間隔著堅硬無比的水晶壁,淩軒的手註定無法碰到他。

“大人也是,別太過勞神。”淩英微微一笑,起身道:“若是覺得煩悶,我便叫顧墨書來陪您聊天。”

“嗯,我自己叫他就好。”淩軒揮了揮手,目送淩英離開。

淩英心情極好,雖然現在淩軒看上去已經恢覆不少,可是記憶依舊有些混亂,記不清楚東西,讓他有一種獨占了大人的欣喜。

就算他現在要去見的人就是對淩軒最為重要的人,他依然心情愉悅。

縱然你風絕情來了又如何?大人現在是我的,只記得我,只屬於我。

在拐角處遇到了躊躇的凰白衣,淩英便對他說道:“凰兒,走吧,去見見那羅剎。”

“哎。”凰白衣下意識地回答,跟著走了兩步,才記起來自己想要說的話。他停了下來,喚道:“血……”

“嗯?”淩英轉過身來,極黑的眼眸帶著笑意望著凰白衣。

凰白衣突然產生了一種錯覺,就好像回到了千年以前,在那燃燒的梧桐樹和城鎮前,兩人相遇時的視線交匯。

千年的時間,真的改變了什麽嗎?

“血……”凰白衣怯生生地開口,火紅的眼眸對上淩英的目光,道:“血……我,就比不上淩軒嗎?”

“嗯?你在胡思亂想什麽?”淩英笑了笑,伸手去碰凰白衣的臉,而這一次,凰白衣後退一步躲開了。

在淩英愕然的目光中,凰白衣露出一個苦笑,道:“血……你喜歡我多些?還是喜歡他多些?”

淩英的眉頭皺了起來,似乎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想了許久,道:“都喜歡,但是又好像不太一樣。”

“都喜歡嗎?”凰白衣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卻憑空讓人覺得有些悲哀。他低沈地笑了兩聲,道:“我就不去見那風絕情了,那眼睛看得人瘆得慌。”

淩英不明所以,看著凰白衣轉身離開,那身白衣飄起,劃過一個弧度,他突然伸手,抓住了凰白衣的手腕。

“血?”凰白衣愕然轉身,而淩英卻在此時放開了手。

他擡起手抵著額頭輕揉,好像有些迷惑一樣,許久,才道:“既然你不想去見,那便不去好了。做些喜歡的事情,別太悶了。”

凰白衣楞在了原地,看著淩英離開,漸漸地露出了不知道是笑還是哭的神色。他蹲了下來,將臉埋在膝蓋中,肩膀顫抖。

若是淩英能幹脆地說不喜歡他就好了,若是這樣……自己便能斷了這念想吧?

可是為什麽偏偏在這種時候……淩英才會突然表現出溫柔來呢?

越是這樣……自己就越是無法抽身啊。

一炷香之後,凰白衣總算站起身,縱然眼角還帶著輕微的紅,可是映襯著那火一樣的眼眸,倒也不怎麽明顯。

默默地唾棄自己優柔寡斷,他還是跟著淩英走過的方向向前。打開一扇扇大門,來到空曠的大廳的時候,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被坐在客位上,那安靜品茗的男人身上。

看到那詭異的紅黑眼眸,凰白衣突然感到一陣心慌,十年前,自己差一點又死在了這個人的手中。

“這是吹了什麽風?風魔帝居然還會送拜帖來拜訪我這個邪修?”淩英笑了笑,從容淡定的聲音將凰白衣的神智拉回。

“只不過是想來看看罷了。現如今你是第一邪修,而我是羅剎,相差不遠。”風絕情平靜地開口,道:“我順便過來,想要確定一些事情。”

淩英沒有接話,無法判斷風絕情口中要確定的事情是什麽。他不願讓風絕情知道淩軒還活著消息,因為一旦他們兩個見面……那麽自己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看你這樣子……”沈吟半晌,淩英看著風絕情眼白黑,瞳孔紅的奇特眼眸,道:“你還未從那件事中走出來。”

“誰能走得出來?你?我?還是葉清揚?”風絕情的語氣含著嘲諷,道:“但走不走得出來又有何意義?軒……”

他的聲音停了下來,像是失去了說下去的力氣一般。

不由自主地被這種悲傷的氣氛感染,淩英覺得心中酸澀,花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他無需如此,因為他的大人已經活過來了,就在距離這裏不到一裏的房間裏,躺在那封閉的水晶棺之中。

風絕情手邊的茶杯已空,一冥宗弟子上前為其換上新茶。風絕情嗅了嗅茶香,發出了笑聲,道:“你倒是會享受,在這大漠之中享受江南水鄉的碧螺春,滋味如何?”

“冥宗再弱,也是一大宗門,待客的茶還是端的出來的。”淩英笑笑,沒有註意到風絕情將藏在茶碗下面的什麽東西偷偷收起。凰白衣倒是看到了,卻沒能看清楚,只以為是眼花而已。

“好了,茶過三巡,魔帝也好告訴本尊來此所謂何事了吧?要確定的事是什麽?”彼此都一言不發地靜坐半個時辰有多,淩英終於有些不耐煩地開口。

“不用了,我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風絕情卻起身準備離開,態度轉變之快讓淩英也摸不著頭腦。

“什麽?”淩英忍不住問。

“看到你,我就已經確定了。”風絕情只是平靜地瞥了淩英一眼,便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淩英臉色一沈,不由得回想自己剛剛所說的話可有那些暴露了什麽。

風絕情踩上陰煞劍飛起,一直等在外面的風絕十三劍連忙跟上。但是這一次風絕情並沒有飛的那麽快,而是保持著一種能讓他們跟上,卻追不到的速度。

突然,眼尖的十三劍發現了異常,在他的提醒之下其餘十二人也察覺到了不同。

他們飛在前方的主人,好像在壓抑著什麽一般,肩膀微微顫抖著。一滴微鹹的液體落在了十一劍的嘴角,他愕然,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風絕情的背影。

而風絕情壓抑著喉嚨深處的嗚咽,手心緊緊攥著一張紙條,上面用筆鬼畫符一般的畫著奇怪的符號。

“這是i,就是我的意思。然後這是will,將會;always,一直……這個是you,就是你的意思。然後整句是什麽意思你自己串起來就知道了。”

紙條上的字跡雖然不是他的,但是這句話……只有他們兩個明白意思。

這句話……就是他給自己的信息。

視線被水浸染而變得模糊,在把所有人甩在身後之後,他眼中的淚水就再也無法忍耐。

十年過去了,他幹涸了十年的眼中,終於流下了淚水。他風絕情從不信天道,也不敬畏天道,可是在這一刻,他卻忍不住感激那虛無縹緲的天道命運。

太好了……他……還活著。

堅持了這麽久的執念終於得解,十年的疲憊翻湧而上,體內的力氣仿佛一下子被抽幹了一般,風絕情從空中落了下去,幸好已經到了射日城,他徑直落入院落之中,跌跌撞撞地沖進房中。

緊緊抱著淩軒唯一留下的血衣,叱咤風雲的魔帝風絕情形象盡失,像是尋回了最重要的東西的孩子一般哭了起來。

“軒……軒……”

從第一滴淚落下的瞬間,眼中便好像洪水泛濫一般,將懷中珍惜的血衣打了濕。三人之中,就只有他一直抱著希望,執拗地相信淩軒沒死。他太累了,堅持了太久了。一旦松了下來,心神的疲憊便無法遮掩,也無法再強撐下去。

“等我……我很快就接你回來……”他呼吸顫抖著,自言自語地說話,不知道是在對自己,還是在對什麽發誓一般堅定。

淩軒猛地覺得心臟一疼,他擡起僅剩的左手捂住胸口。

好疼,就好像有什麽在牽扯著一般,生生的疼。其實他好幾天以前就已經恢覆了,沈睡十年的確讓他記憶錯亂了一下,但是他又不是真的失憶,過一段時間自然就好了。

可是他卻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選擇裝瘋賣傻。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樣去面對現在淩英。甚至……還有一點害怕現在這個淩英。

“慕顏夕。”他開口,望向左腕上的小蛇,道:“要怎麽樣才能出去?”

“在這個問題之前,你更應該考慮要怎麽活下去。”慕顏夕的聲音在淩軒的腦海中響起,“你看看自己的經脈,若是修為再增加,你會是什麽下場?”

淩軒怔楞,正打算查看一下,便聽到有人進入了陣法之中。

“大人,我回來了。”淩英出現在門口,而淩軒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略帶迷茫無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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