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淩軒從來沒有想過的最糟糕的情事。

男人的每一個動作都包含著怒氣，粗魯而不知節制。而淩軒卻無法反抗，只能徒勞的承受著，更可悲的發現自己的身體在疼痛過後還會因為那遲來而粗魯的撫慰而隱隱興奮。

果然男人都是沖動動物，就算心理再不高興，身體卻會違背主人的想法而興奮了起來。

他不知道這樣的一次床事有什麽意義？只知道自己口中嘗到的不知道是冷汗還是淚水的味道是那麽苦澀。

被粗暴摩擦的地方疼到發麻，每一次那種撕裂一般的痛，都能讓他發木的大腦意識到那裏受了傷，恐怕正在出血。

可是他沒有餘力去理，只是眼淚恣意落下，滴落在身後男人撐在自己面前的手上。

這算什麽？這算是……被強奸了？

風絕情只覺得被微溫的液體滴到的地方像是被灼傷一般的疼。他開始後悔，後悔自己被怒火沖昏了頭腦，也後悔自己之前有那麽多次解釋的機會為什麽不去解釋，到頭來居然想要用這種方法留下淩軒。

他的動作溫柔了下來，低下頭輕輕吻上淩軒的緊咬的唇，舌尖探入他無力合上的口中，安撫一般糾纏他的舌尖，舔舐他的上顎。

而淩軒木然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狠色，牙關一動，狠狠地咬了下去。

風絕情退得快，但嘴角還是被咬上，血滑落下來，在他的下顎留下了鮮艷的痕跡。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剛剛升起的一點溫柔又被壓下，從發現葉青揚對淩軒的感情後積蓄的怒氣爆發，藏在血脈深處的暴虐燃起，幾乎沖昏了他的頭腦。

但是此時淩軒發出了一聲嗚咽，脆弱而痛苦。風絕情頓時恢覆清明，連忙去看，才發現血好像不要錢一樣從淩軒的嘴裏往外流。

剛剛淩軒那一下咬的狠，結果也咬傷了自己的舌頭。血從他的下巴一直滴落到裸露的胸膛和小腹，下身更是一片狼藉，含著血絲。

“軒……”風絕情頓時後悔，痛徹心扉，馬上去翻藥給淩軒傷藥，卻被淩軒無力而毫不留情的拍掉。

“付要破我（不要碰我）……”淩軒狠狠地瞪著風絕情，吐字不清不楚，眼中淚水止不住的落下，和血跡融合起來。

“你……滿意了？”淩軒喘著氣，全身都痛，可是心最痛。

“軒……”風絕情用悲哀的目光看著淩軒，許久，才開口道：“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麽，我一直不知道要從何開始解釋，但是我……從未愛過煙雨。”

淩軒瞪大雙眼，先是為了風絕情難得開口先道歉而驚訝，隨即露出了嫌惡的神色，都到了這個地步，他居然還想要用這種理由來搪塞自己嗎？

風絕情讀懂了淩軒的話，苦笑道：“就一定要解釋嗎？我……真不想回想起那些事。”

“相信不素無條件的，有些事你為什麽不能和我解釋？解釋有這麽難嗎？”淩軒不屑。

風絕情拿出傷藥，遞到淩軒面前。後者的目光在傷藥和風絕情的臉之間來回轉了幾次，還是沒有抗拒的那麽徹底，張開嘴，伸出來還在往外滲血的舌頭。

風絕情仔細地幫他上好藥，動作輕柔地讓人幾乎忘記了他們剛剛吵架，甚至吵到了要離婚的地步。

“說吧。”上好藥，淩軒說話不會在那樣大著舌頭，但是很明顯還在氣頭上。

風絕情看了一眼此時兩人狼藉的樣子，沒有馬上開始。而是抱起渾身無力的淩軒，把他抱到了盛滿溫熱的水的浴室裏。

身體被熱水包圍的時候發出了疲憊的呻吟和滿足。淩軒喉嚨裏發出一聲低吟，縱然傷口被水刺得微微發疼，但是還是舒服占了大多數。

他明白這是風絕情的補償和讓步，但是淩軒不會因為這麽一點小事就原諒他。

風絕情沒有一同進入浴池裏，而是站在外面，從背後抱著淩軒的肩膀，一邊輕輕地幫他清洗，一邊在他耳邊輕聲道。

“師娘是三十年前嫁進魔宗的，在那之前……唔……你也知道，我們師父惹了不少桃花債，絕大多數時間都在外面到處躲，我們最怕的就是一天醒來聽到有人抱著孩子過來要讓我們師父負責……”風絕情撩起熱水，手掌不帶一絲褻瀆地拂過淩軒的肌膚，說起了貌似毫無關系的話。

淩軒安靜的聽著，也沒有不耐煩。

“所以從大師兄到五師兄，其實都是唐涵師叔在照顧，可是後面唐師叔和清風觀段情出了事，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回過無極山，那時候師父收了我入門，卻害怕沒有人照顧，倒不怕修煉無人提點，只是擔心生活無人照顧。”風絕情的話頓了頓，道：“而師父找來照顧我和後面來的無壽的人，就是煙雨。”

“你和唐無壽？她照顧你們兩個人？”淩軒眉頭一皺，頭微微扭轉過來，問道：“但是我聽說她年紀並沒有比你們大多少啊。”

風絕情的神情有些許懷念，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道：“的確，其實……應該算是姐姐，小的時候，我們對煙雨比對幾個師兄都要親近，無壽曾經說過長大要娶煙雨，但是二師兄卻說煙雨和我更般配些，結果無壽還哭了鼻子。”

他苦笑，道：“原本只是玩笑話，師兄們也只是當玩笑要講，但是卻漸漸在宗裏傳開，越傳越不靠譜，說她是師父給我選定道侶。”

淩軒挑眉，看著風絕情的側臉，確定了他並不是在說謊，心中舒服了不少，卻還是問道：“但是你敢說你沒有這麽想過嗎？”

淩軒還是不放心，這種青梅竹馬的感情，也是很危險的。

風絕情聽到這話猶豫了一下，似乎在認真回想，過了一會兒，還是老實的點頭，道：“想過。不過也只是想過，一直這樣下去也不錯，但是……仔細的想一想，這種應該和你我之間的感情不同，更加……像是姐弟之間的感情。”

“那麽她是怎麽死的？為什麽你還會為了她失控？得了一個劍過無情的稱號？”淩軒盯著風絕情的臉，發現他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臉色突然就變了，好像想起了很糟糕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氣，道：“不願意解釋……是因為我自己也不願意去回想那件事。”

“說。”淩軒堅決，握著風絕情的手，道：“我聽著。”

風絕情把額頭抵在淩軒肩膀上，深吸幾口氣，壓下心境的波動，道：“後面的事……要是詳細解釋要說很久，總之就是……她死了，因為我的緣故……受盡折磨，死無全屍。那時候我不過時突然玩性一起隨口說了一句罷了，卻沒想到會變成這個結果……那個時候忘情魔宮和絕魔宗差不多，也是覺得我魔宗這麽多年疲弱，所以還把煙雨的屍身送回無極山挑釁，當時應該就是那什麽羅剎血脈失控，我便徑直殺傷了忘情魔宮，一直殺到忘情宮主前，才在被殺之前被師父救了回去。”

風絕情的話斷斷續續，好像回憶這件事對他來說是一件需要大勇氣的事情。說完，他的嘴角抿了抿，道：“煙雨一直都是我的心魔，卻沒想到會在猛虎鎮再一次見到他，而他已經轉世輪回，我只是想看看而已，卻沒想到他居然還認得我，但是前世的事情卻記不大清楚了，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後面的事情淩軒能夠猜得到了，風絕情這個家夥就因此放不下了嗎？一次次去找煙雨，也是……“你一次次去找他，到底是為了什麽？”

“我……我只是希望能給他謀一條更好的路而已，畢竟……這是我虧欠她的。”風絕情的雙臂緊了緊，緊張地望著淩軒，低聲急促地說道：“就只是這樣而已，我不許你再提離開這件事！”

“我……姑且就先接受這個解釋，但是你剛把我弄成這個樣子，我才不會那麽容易原諒你。”淩軒瞪了他一眼，剛剛那一場近乎強暴的床事給他造成了多麽大的精神損害？

“我是看你和葉青揚那麽親近，氣瘋了而已。”風絕情底氣不足的辯駁，卻被淩軒一眼瞪得咽了回去。

“嗯？”淩軒看著風絕情，在其他話之前不是應該還有另外一句話要說？

風絕情猶豫了很久很久，還是開口。

“對不起。”

淩軒臉色終於緩和，扶著池壁站起來，道：“這道歉也算過得去，今天就先這樣吧。我累了，要睡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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