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天鼎山之議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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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的陽城,城東頭有一顆幾百年的梧桐樹,蔥蔥郁郁地樹冠無論旱澇都是那般充滿生機,甚至被城內的人當作了土地神來拜,虬結的樹根旁都是百姓供奉的香燭殘渣。

一只火紅的鳳凰落在了梧桐樹上,火一樣漂亮的眼眸望著陽城,倒映著城內滔天而起的火焰和血光。

就是因為被這漂亮的顏色吸引,高傲的鳳凰才會落下。

“真是罕見,這是鳳凰嗎?”

一個邪魅的聲音響起,鳳凰的腦袋動了動,頭上的鳳冠如同漂亮的流蘇垂下,望向那帶著漫天血氣而來的人。

皮膚是死人才會有的慘白,像是石膏一樣病態而僵硬的顏色。但是頭發、眼睛、眉毛和睫毛卻都極黑,第一眼看上去就覺得是個矛盾至極的人,不過也很美,美得詭異。

鳳凰轉過頭,不想理會和自己搭話的人類。

他可是高貴的鳳凰,怎麽能隨便和人類說話?

“嗯?難道還是個啞巴鳳凰?”他停在了梧桐樹下,揚起尖尖的下巴,帶著笑意看著那高傲的鳳凰。

“你才是啞巴呢!”鳳凰怒了,寶石一樣火紅的眼睛瞪著這大逆不道的男子。

居然敢說他是啞巴?他可是鳳凰!血脈純正的鳳凰!

鳳凰回罵了一句之後又轉過頭不說話了,站在梧桐樹下的男子卻輕笑出聲,擡起了玄青色的袖子,擋在唇前笑,不知道是調侃還是為什麽,總之又惹來了鳳凰憤怒的註視。

“你叫什麽名字?我倒還是第一次在仙魔域看到鳳凰呢?”止住笑,男子問道。

哼!知道本少爺身份與眾不同了吧?

鳳凰得意洋洋地扭頭,伸展了一下漂亮的翅膀,擺了個pose,才說道:“我叫凰白衣。”

“凰白衣?好名字,不過看你年紀應該不大吧?”男子想了想,道:“到這仙魔域來幹什麽?”

“你管我?我離家出走不行啊?”

“哈哈哈,行。”男子又笑了,滿是調侃和敷衍。他轉身看了看已經成為一座廢墟的陽城,而鳳凰的目光也被他引走。

“這是你幹的嗎?”凰白衣主動開口問道。

“是啊,幹的不錯吧?把所有的一切全部毀掉,奪走他的東西,這種強者的感覺真不錯。”男子笑得開心,一點都沒有罪惡感的、真心真意愉悅的樣子突然吸引了凰白衣。

凰白衣突然覺得,自己的視線似乎有些無法從這個矛盾至極的男人身上離開了。

……

一轉眼便已經是千年以後了,我們彼此相伴,也已經經歷這麽長的時間了。

林晃好像發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呆,突然醒了過來,看了看自己帶著手套的雙手,望向了正在舞臺上準備一會兒就要開始武林大會的淩軒。

心中突然有一股殺意,獨眼看著淩軒的背影鋒銳如刀。

現在能做得到,縱然在這醉仙樓裏還有六個返虛期修者,大不了賠上一次涅槃之火,淩英對這個人莫名的情愫他又怎麽會看不懂?

一千年,那個人還是變了嗎?

不由得握緊雙拳,林晃咬牙,黑色的眼眸漸漸漾上火紅的顏色。

“凰兒,你在這裏做什麽?”

腦海裏突然想起了那個人的聲音,林晃……或者說是凰白衣的動作頓了頓,問道:“血,你怎麽來了?”

“因為到處尋不到你啊。”淩英坐在醉仙樓屋頂上,卻讓風絕十三劍都無法察覺到他的所在,就這樣大大方方地和凰白衣聊著天,因為他知道在這城內能察覺到 他的修為的人都已經去了天鼎山頂。

“走吧,差不多該去亮個相了。”淩英的靈識極其隱蔽的掃過醉仙樓,掃到了正在忙活著的淩軒,心境驀地波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而他這淡淡的笑容,就被正好上來的凰白衣捕捉到了。

果然……

凰白衣火紅色的獨眼流露出些許悲傷,但還是掩蓋了下去。跟隨著淩英一同朝那天鼎山飛去。

而此時天鼎山頂精致唯美的樓閣亭臺中,各大門派的人已經陸續到齊,仙魔兩域旗幟鮮明,在位於最高峰的一處空地上,擺好了座位,幕天席地,在繚繞的雲霧中聚集。

無極魔宗的七位魔帝自然要端起架子,故意延後了一點,卻在登山階上遇到了劍宗的人。

兩邊的氣氛似乎有些劍拔弩張。

“又見面了玄宗主,聽說貴宗又收了一資質上佳的弟子,恭喜恭喜。”白忘意笑了笑,率先開口。

提起果子,玄昊的臉色好看了許多,道:“有勞白宗主關心了。這也是我劍宗的機緣。”

“只不過啊。”白忘意話鋒一轉,高深莫測地笑道:“資質好並不一定能成為真正的門派高手,玄宗主和本座同為一派掌門,應該對此都深有體會吧?”

玄昊臉色微沈,有些不屑地說道:“天資不出眾,何以服眾?”

白忘意不再說話,只是嘴角的弧度卻讓玄昊看得非常不舒服,總覺得那是一種輕蔑,和嘲諷的笑容。

區區魔宗……區區一個白忘意……

他玄昊,天賦不算最好,為了能夠繼承大位,他付出了遠比其他師兄弟要多得多的努力。他無時無刻不在努力的修煉,但是他當年的大師兄,那個天賦遠超於他的大師兄悠悠閑閑地就能得到和他一樣的成果。

走到今天這一步他付出了多少努力他自己都不願意再去回想,但有一件事情卻在他心中紮根。

天資是多麽的重要!有了它,你就能輕松把所有人甩在身後。

兩位宗主都不再說話,彼此之間的空氣更加的沈重,當兩方到達山巔之後,便看到其他人都已經到了。

難得能夠保持神智的蘇忘思一眼便看到了玉虛門下那如冰雪雕琢的人,本來欣喜的感情卻因為雪丞手腳上沈重的鐐銬而轉變為殺氣。

唐無壽瞥到了清風觀的新觀主,忍不住楞了一下。因為那個也察覺到唐無壽視線、正揚了揚手打招呼的人正是純元節燈謎會上的那名男子。

他自稱宵風,當時自己怎麽就沒想到他就是清風觀新觀主楚宵風呢?

那晚他們結伴而游,倒也盡興,便揚起一個陽光笑容,算是給楚宵風的回應。

“觀主,那可是魔宗的人啊。”清風觀一位女弟子低聲對楚宵風說道。

“我知道。段子涵,他就是七魔帝段子涵。”楚宵風臉上和煦笑容沒有一絲變化,但是眼底深處卻又一絲絲陰霾,道:“我有分寸。”

“弟子不該懷疑觀主。”女弟子連忙自責,卻被楚宵風傳音入密制止。

他對這段子涵還有些興趣,還想保持一段時日的友好關系。畢竟再怎麽說,他也是無極魔宗的魔帝啊……利用價值無法估量,起碼對於日漸衰敗的清風觀來說,這說不定就是最後救命的蜘蛛絲。

只不過段子涵……

楚宵風沈吟,總覺得唐無壽和某個人長得有點像,可是自己卻又想不起來。不過自從接手清風觀這個看似風光實則一團糟的爛攤子之後,他見過許多人,可能就是那些人裏面的吧!

俊朗的眉頭微皺,楚宵風決定不再去想這個問題。

覆興清風觀,才是他現在要考慮的首要問題。

白忘意瞥了一眼魔域的宗派,現在只剩下花天魔境和他無極魔宗了,絕魔宗被滅了目前還沒有門派能頂替他的位置。只不過清風觀近年也愈發衰頹,看來無論仙魔近來都會有場新老交替了。

風絕情看了一眼花天魔境中坐在掌門下手的女子,縱然起身著皮裘,面覆輕紗,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有種熟悉的感覺。

劍宗和無極魔宗就坐,意味著百年一次的天鼎山之約正式開始。

“天鼎山之約這個慣例之所以存在,是為了解決百年裏仙魔獸三域之間的爭端,避免天下大亂生靈塗炭。獸族已經多次不曾參加,便暫且不提。仙魔兩域,可有什麽爭端糾紛要在這裏解決?”玄昊開口,當了一次司儀。他和白忘意都有這個資格,但是此時無極魔宗是爭端的一方,所以還是由他玄昊來開口。

蘇忘思坐不住想要開口,無極魔宗眾人也沒有制止的意思,但是卻有一蒼老的聲音搶先一步。

“我玉虛門,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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