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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周扒皮和楊白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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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棧被燒成灰之前,顧墨書來到了小城中最高級的酒樓,而酒樓最高處的包廂窗戶大開,一妖異男子正在沖他招手。

顧墨書臉色有些陰冷,一步一步走上去,在那張大紅的桌子前坐下,馬上有人來給他倒酒。

“可真是嚇壞我了,我說顧墨書,你不跟著花天魔境的人回去,怎麽跑到這個偏僻的地方啊?害得我還以為自己弄錯了呢?”妖異男子低聲一笑,道:“你可別光顧著玩了,到時候達不到師尊的要求,我可不會替你求情。”

說的真好聽。

顧墨書心中冷笑,臉上卻還露出一個溫和有禮的笑容,道:“那就不勞師兄費心了,我辦事自然有我的章法。倒是莫師兄,你不是攬了仙域那邊的活嗎?怎麽樣?最近可有什麽成果?要知道那赤炎金睛獸,師尊可不是白給你的。”

莫妄言的臉色微沈,丟下手中酒杯道:“仙域不同魔域,難度可不是顧師弟你能想象的了得。”

“沒有這金剛鉆,就不要攬著瓷器活,別到時偷雞不成蝕把米。”顧墨書反唇相譏,師兄弟倆人之間幾乎擦出了火花。

“好幾年沒見,顧師弟依舊是牙尖嘴利啊。”莫妄言皮笑肉不笑地譏諷。

“好幾年沒見,莫師兄依舊是只說不做,只有嘴上功夫啊。”顧墨書也一步不讓,爭鋒相對。

“哈!我看師弟你今日和一人一同從那青樓裏出來,可別是玩物喪志了,被這世俗的東西瞇了眼。”

“我自問心境穩固,勞師兄掛心了。倒是聽說師兄進來又收了十多位美女,可真要小心,別耽擱了修行。”

“哼!師弟可知為兄那赤炎金睛獸去了何處嗎?”莫妄言冷笑一聲。

顧墨書眉頭一皺,正想說話,就看到了滔天而起的火光,臉色一變。而一旁那莫妄言卻還在陰陽怪氣地說道:“看來有人惹了它啊,又不是不知道它脾氣暴。”

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

顧墨書心中狠狠地咒罵,已經回到客棧的淩軒恐怕是活不了了,畢竟他才築基期,而赤炎金睛獸的火可是金丹元嬰都能隨便燒的。

覺得有一點可惜,顧墨書把心中的不爽轉嫁給了莫妄言。但是還未等他發難,包廂大門打開,又一高大男子拎著一只蔫蔫的火紅色異獸扔在地上。

“夠了!都給我住嘴!別在別人的地盤上亂生事端,這是魔域,不是北方荒漠!”男子毫不留情地訓斥兩人,心高氣傲的兩人卻都沒有出言反駁。

“都把皮給我繃緊了,兩年後武臺國千年屍穴打開,裏面的屍海竹師尊志在必得,你們兩個那些恩怨都壓倒後面去解決!”

“是。”顧墨書和莫妄言連忙答道。

顧墨書瞥了一眼那處火光。

淩軒沒事吧?他可還欠自己銀子呢。

……

事實上淩軒沒事,他跟著白蛇出了城一直向北走了很遠,一直走到樹林中,然後……撿到了一個少年。

小小的,臟兮兮的蜷縮在雪地中不省人事,只有一身青紫的傷痕。

白蛇爬上了他的身體,蜷縮了起來,表示這就是目標。

淩軒楞了一會兒,連忙把少年抱起來,尋了最近的山洞,第一次嘗試當了一把醫生。而那白蛇,一直停留在一旁,琥珀色的眼眸幽幽地看著。

別看它小,其實它已經活了好幾千年了,比無極魔宗的歷史還要久遠。而它的名字放在過去也是非常有名的。

輪回搜天蛇,就是它的名字。

淩軒的醫術很一般,但畢竟是苗寒親傳,所以沒多久少年就醒了過來。

一醒,便好像來到了陌生環境的小貓,拱起背豎起毛戒備地警戒著四周。

“你醒了?”淩軒往火堆裏添了柴火,盡可能和善地問,卻沒想到還是驚嚇到了少年。

少年猛地後縮,手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對著淩軒,顫抖著聲音道:“別過來!否、否則我……”

淩軒楞了一下,嘆了一口氣。他的修為再不濟,也不是普通人能夠傷得了的了。他默念口訣,擡了擡手,少年手中的匕首就飛了起來,落入他的手中。

“我若想對你做什麽,早就做了。”淩軒把匕首放下,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拿出了食物和水,道:“過來吧,和我說說你是誰?為什麽會倒在這裏?”

少年愕然地看著匕首憑空飛走,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淩軒,突然在淩軒面前跪下,沙啞著聲音說道:“我無名無姓,只是不堪惡主欺淩,逃跑至此。我以無處可去,求仙人收我為徒!”

淩軒手裏的東西差點掉到火堆裏,心中有一萬個草泥馬奔騰而過。

他很想讓少年再重覆一次來確認他沒有耳鳴,他可不是什麽仙人,只不過是個菜鳥修者而已啊啊啊!

但是少年靈動地眼眸卻是無比的堅定,真的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地感覺。淩軒有些頭疼,眼角卻瞥到了少年脖頸處像是青紫掌印的傷痕和一兩個紅色的圓形痕跡。

一瞬間明白了什麽,淩軒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白蛇,卻見到它擡起尾巴,在他的手心裏寫下了一個字。

收。

是讓自己收下少年嗎?淩軒氣悶,他連自己都還不太明白怎麽修煉呢,怎麽收人做徒弟?

他思索了一會兒,還是先把少年扶起來,給了他食物和水,道:“把前因後果說清楚,然後再談這拜師的事情。”

少年有些忐忑,卻還是聽話地把食物狼吞虎咽吞進肚裏,然後擦了擦嘴,開始說起自己的遭遇。

他是據這裏十幾裏外一個員外家的仆人,很小的時候就被賣進府裏了,也沒個名字,都是餵餵的叫著,每天幹著粗使活兒,倒不會餓肚子。

可是隨著年歲增長,少年的身條抽開了,居然出落得很是漂亮,比二八少女還要嬌美不少。本來他一直有意隱藏著樣貌,卻又一次被員外的兒子發現了,而被送上了他的床。

悲憤之下,少年就抓起了一旁的花瓶砸了員外的兒子,也不知道死沒死,總之是一頭的血。少年趁著沒被人發現逃了出來,一路往北逃,又餓又冷,便倒在了路上。

如今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不識字、沒有戶口,還有案底在身。他一個少年,真的看不到未來了。

聽完少年敘述,淩軒嘆了一口氣,感嘆這萬惡的舊社會。

聽這些遭遇怎麽聽都有種楊白勞和周扒皮的感覺。不過帶著這少年倒也不壞,畢竟自己也是怕寂寞的人。

一時間離了風絕情,自己還真有些不習慣……

“你就算跟著我,也不一定能修煉得了啊。”淩軒思索良久,還是開口說道:“畢竟還要看你的天資和根骨。而且跟著我也不一定能過得好,我目前正在流浪。”

“沒有關系!我只求不再被人欺淩!我願一生奉您為主,當牛做馬。”少年連忙跪下,額頭砰砰地砸到地上,甚至用力到破了皮。

“好了好了好了!”淩軒連忙制止,從戒指裏取出幹凈的白絹擦拭少年額頭的血汙,道:“別跪了,對膝蓋不好。也別磕頭,我不喜歡別人對我磕頭。”

“嗯。”少年很聽話,乖乖的起身,乖乖地讓淩軒清洗他的傷口。

“你沒有名字,我給你取一個怎麽樣?”淩軒想了想,一邊拿一根樹枝在地上寫,一邊道:“跟我的姓吧,叫淩英,到時候和外人稱我們是親戚關系吧。”

“謝大人賜名。我以後就叫淩英了。”少年認真地看著淩軒寫出來的字,學會了第一個詞,也是他自己的名字。

“衛英,你知道去武臺怎麽走嗎?”

“聽人說過,一直往北,就能到了。是最大的三個國家之一。”

“那趕緊休息一下,明天我們出發去武臺。”

……

因為多了一個拖油瓶,兩個人走走停停,一時禦劍一時馬車,花了快十天的時間,終於來到了武臺的國度鄴城。

然後有一個比較嚴肅的問題。

淩軒和淩英,全都沒有武臺國戶口,進不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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