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24 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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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抒意一整晚都沒睡好。只要腦子閑下來就會想起他投送錯人,然後陷入無止境的尷尬設想。

他不敢想,會是誰收到了圖片,更不敢想,以後面對住鄰居們都要抱有是不是對方收到了圖片的猜想。

這枚炸彈,只要沒人主動說出來,就會一直埋在那,滴答著倒計時。

秦抒意倒希望此刻能有人在業主群裏大罵一聲哪個變態發這種圖片,好歹社死過了大家也就逐漸淡忘。

這算一個警告嗎?警告他不能太放浪。

好不容易強迫自己進入夢境,夢裏還是趙尋在知道一切後皺起的眉頭和後退遠離的身影。

意識浮沈,不知入睡覆醒幾回,捱到天亮,秦抒意睜開眼,無奈地推開蹲在胸口的淺淺,才緩過一些心口的沈悶感。

趙尋不久前給他發了信息,說新買了一款面包,今早嘗過覺得不錯。

秦抒意抿了抿唇。

他現在只要觸及趙尋就一陣心虛加愧疚。

秦抒意:【我剛睡醒,你今天醒得這麽早?】

趙尋:【可能因為今天上班的生物鐘吧。你睡得怎麽樣?也醒得比平時早啊。】

簡直糟糕得無以覆加,此生都不想再回憶。

秦抒意強打精神:【還行。可能也因為今天要趕稿吧。】

另一頭的趙尋放下手機,不知該做何感想。

昨天晚上,在乍一看見屏幕上顯示是否接收圖片時,他下意識就點了接收。

躍入眼簾的便是一幅堪稱大膽色情的畫。

畫中少年躺著仰頭,眉頭微蹙,目中含情,口中吐息,渾身瑩白裸露,酒水淌入引人遐想的下身,並沒有直接刻畫性器官,只隱隱約約有個輪廓。有些紛亂潦草的筆觸顯得整體朦朧,像是沈浸欲望之中,也像是在對畫外人索求著什麽。

原來一幅畫也可以這麽露骨誘人,春色無邊。

趙尋微皺著眉關閉了界面。

這會是誰發給他的?刻意的可能性不大,她開隔空投送沒有接收過這種圖片,他傾向於對方發錯了。

至於這個迷迷糊糊發錯的人,也不難猜,住他附近且會畫畫的人著實不多。算算距離,完全有可能傳錯。

趙尋嘆了口氣。

這有點難辦。秦抒意知道他發到自己這來了嗎?

趙尋打開聊天界面,手指敲擊桌面,卻怎麽也發不出詢問。

這畫有著與秦抒意表現出來的性格迥然不同的奔放,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不亞於私房照,他也不清楚秦抒意是否知道他發錯設備了。但如果他不主動說,秦抒意大概也不會知道接收者是誰。

趙尋陷入兩難。

或許他該等到第二天,在時間充裕的時候和秦抒意說清楚。

但夢境不會等他若無其事地度過夜晚。

睜眼醒神一陣後,他仍清楚記得夢境裏,畫中少年化作實體,底下躺著的變成了自己的床,敞開全身,姿勢神態一如畫中,雙唇輕啟,呢喃著什麽。

自己的一只手從胸口一路往上撫摸,描摹身形,直到拇指要印在那雙洩出呻吟的雙唇時,突然一只手伸過來纂住自己的手腕。夢境至此戛然而止。

這個夢實質感太強,溫熱輕顫的軀體,洩出喘息的雙唇,主觀添加的因素也不少,那切切實實的秦抒意的五官,以及,含混在喘息和呻吟之中的名字。

意識清醒過來後,察覺到下身的反應,趙尋深深運氣長嘆,橫臂擋住雙眼,半晌,宣告失敗地掀開被子,進了浴室。

近乎懲罰性質地沖刷完欲望後,趙尋又用冷水沖了把臉,雙手撐在洗手池兩邊,審視鏡中擰眉的自己。

太過分了。

他從沒想過自己還會做這種夢,不可思議的下流卑鄙。

這已經是超出正常範圍的意淫了,還有那麽幾分不尊重人的意味,可偏偏這是人的意識不能控制的夢。

是受那幅畫的影響嗎?

在看到那幅畫之前,他是得承認自己偶爾會將視線放在秦抒意身上的某一處。因為褲腰而收束的腰,因咖啡洇濕而隱約透出的胸膛,因鏡頭特寫而更明顯的手指骨節,因背心而袒露的肩頸線條……

他也想不通為什麽,分明最初他是因為秦抒意觸及專業領域時眼裏迸發的光彩而有了和對方更親近的念頭,但他卻不知不覺中將目光範圍擴大,並且從意識到後的不解,到後邊不自覺地仍去註意更多對方的外表和性情。

他認為用漂亮來形容秦抒意是不過分的,漂亮之上還有股挺拔的韌勁。

要論述喜歡上對方的過程,也是件難事。他說不上什麽時候開始,對秦抒意的在意和關註就變得不再像一個正常的朋友。

說來奇怪,他最開始和秦抒意的相處之道就和其他朋友並不相同,這一點其他人是比自己更早感知到的,譬如小林。也許早在一開始,他就註定會對秦抒意抱有喜歡的感情。

話說回來,被吸引是一回事,除了偶爾心弦撩動也並不會再多想,可這晚上的夢的性質巨變,他所克制的、所壓抑的,全部,都不受控制了。他就連沖著冷水都還想著秦抒意。

趙尋實在有些承受不住這負罪感,連早飯也應付得隨意,不過還是試探性地發了信息問秦抒意。

那頭的秦抒意回覆的語氣都很正常。

兩人之間就像每次稀疏平常的聊天,仿佛什麽也沒發生。

趙尋轉而想,要什麽時間向秦抒意坦白這件事。

其實,剛收到圖片的時候就是最好的時機,可惜那時他思緒繁雜,錯過最佳時機。

現在再去說,也難找合適的契機。

或許他應該當面和秦抒意說。

一天過去,兩人的話題沒有半分貼近繪畫相關。秦抒意收下早餐面包的安利後就去下了單,中午的時候提了一嘴煲的魚湯,魚肉燉得太久了過於松散,都快融進湯裏了。直到傍晚,才說去戴趙尋送的蒸汽眼罩瞇一會兒。

或許今天不是好的契機。

一向果斷的趙醫生一再猶豫。

社死不過是生活中的一個坎,被絆了一腳還是得爬起來繼續過,盡量忽略受的傷。

趙尋工作比較忙,認識秦抒意之後,周圍的新鮮事基本都是從他那知道。譬如小區門口不遠處新開了一家正宗東北餐館,外賣服務也很不錯。

趙尋:【你點了?】

秦抒意:【偶爾會不想做飯。[對手指]】

趙尋:【還不錯?】

秦抒意:【很不錯!】

:【要不我們找個空檔去堂食?】

於是他們就約了周五下午去吃。

老板是實打實的東北大哥,拍著胸脯保證是純正的東北菜,店裏生意火爆。

仔細算來,這還是他們自那天晚上過後的第一次見面。

秦抒意撐臉看著菜單,在店主推薦的幾樣菜裏做取舍。趙尋說沒關系,以後還有很多機會來吃,秦抒意便很快抉擇。點完單,他將視線落在趙尋臉上,關切地問:“最近是工作得很累嗎?”

趙尋嘆息一笑,“原本沒怎麽覺得,你一說我就覺得累了。”

秦抒意先是楞然眨了下眼,而後嗔道:“工作得感覺不到累怎麽行,你都不長教訓的嗎?”

“我盡量。”趙尋認錯態度誠懇。他想起秦抒意那天傳來圖片的時間,是深夜,對秦抒意關心他人工作無視自己熬夜的態度有些無奈,委婉地提個醒:“你也是。別總是畫得太晚。”

秦抒意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眼神忽閃一下,“我工作性質就那樣嘛,晚上通常靈感和手感都比較好……”

趙尋目光如有實質:“我是希望你在關心我之外更多關心自己。”

秦抒意紅著耳尖連連點頭。

這一頓,秦抒意難得吃撐了,並且沒忍住打了個小嗝,和老板說以後一定常來。

趙尋回去後,沒急著投入其他事情,腦海中反覆浮現這頓飯的過程中秦抒意的每個神態。

他自己本就不自然,以這種不自然的視角看去,秦抒意也有幾分僵硬。給自己遞紙巾時手指皮膚有片刻的觸碰,趙尋便察覺秦抒意的手指輕微顫抖,當即心下一沈。接著,話題照樣聊,肢體照樣接觸,只是眼神在接觸時會閃躲、手指在觸碰時會蜷縮,即使很快就調整回來也不妨礙趙尋捕捉到這些瞬間,心頭湧上失落。

眼神的閃躲、肢體接觸的僵硬,這些在他剛認識秦抒意一段時間後也發現過,只是與這時天差地別。他不傻,更不是看不懂人的楞頭青,怎麽會察覺不到一個人喜歡自己時的情態。

他可能是有些壞心眼,樂於看見秦抒意大方又青澀地和自己接觸。現如今,兩人的距離驀地拉遠,也許就是對他的懲罰,罰他沒盡早認清情感,罰他的猶豫拖沓,罰他的怯懦退卻。

可是,到底要怎麽做才能挽回?這個問題比任何一個艱難的工作任務都要棘手,趙尋兩指掐著眉心,許久都沒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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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饞他身子!你下賤!(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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