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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聽皇上那說話的語氣,可是親切得很啊。”而且,那貨回嘴的時候也很利索。看樣子,皇上跟賈赦間的關系匪淺,似乎很熟悉親近。

“誰知道呢。行了,皇上的心思你別猜,猜來猜去就把自己拆了。至於是不是賈赦,回去打聽打聽不就知道了。”

下了早朝之後,宇文熙去處理奏折,賈赦找個機會就去了太醫院。白禦醫正悠閑地靠在椅子上喝茶,看見賈赦老頭子歪著頭撇撇嘴,一副很不待見的模樣。

大老爺跟沒看見自己不受歡迎一樣,一屁股就坐到老頭子身邊,還用自力更生地倒了杯茶給自己。“白禦醫,前陣子我得了幾張方子,其中有一味聽說乃是療傷聖藥,人稱‘萬應百寶靈丹’,您給鑒一鑒真假?”

老禦醫根本就不想搭理他,聽聽那話,什麽萬應百寶,大夫最講究對癥下藥,要真能萬應了還要大夫幹啥?這一聽,就是有人拿假方子糊弄這個二百五呢。偏他還在這兒得意,要拿出來顯擺,真不知道羞。

賈赦說得這個方子,是記在二和尚的那本穿越寶典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是吹得天上有地下無的。他知道老禦醫對制藥頗有研究,才拿出來引逗這老頭子的。不過,鑒於和尚說的穿越重生都是真的,他對於藥方的真實性還是有些信心的。

“花了多少錢買的啊?”老禦醫嫌棄地抖開賈赦硬塞過來的方子,漫不經心地掃了兩眼,忽然詫異道:“咦,這方子有點意思啊。不過……似乎並不全啊。”說罷便目光灼灼地盯著賈赦。

“真的?”大老爺一聽眼睛就亮了,拍著巴掌道:“我就知道,和尚是個好的,回去就給他再上兩柱香去。老爺要方子哪還用得著花錢買,這是朋友送的。”

他給二和尚立了個長生牌位,沒事就點柱香在牌位前跟他嘮嗑。之所以沒立往生牌位,是期望著那小子說不定又穿回去了呢?

老禦醫半天沒等到答案,一巴掌就拍過去,“問你呢,這方子不全,怎麽回事?”每回看見這家夥,老禦醫都氣不打一處來,他自己都不知道這邪火哪來的。

當然全不了,他故意少寫了一味藥,能全得了麽。賈赦摸著後腦勺撇嘴,答非所問地嘟囔,“李清那小子最近很猖狂啊,都敢按著老爺挨針了。唉,人心不古喲。”

“給你,這東西蹭上一點,就能癢上一整天。小心點,別害人害己。”老禦醫都活成人精了,一聽就明白他啥意思,“吶,你疼他癢,算是打平了。快說快說。”

喜笑顏開地接過小藥瓶,賈赦又從懷裏摸出另一張紙,不屑地冷哼一聲,扔給老頭子。他早聽人說過,知道方子是一回事,制藥又是另一回事,且讓這老頭子頭疼去吧。

李清暗中瞥了眼正沖自己笑得詭異的賈赦,不由得皺起眉頭。這貨又在發什麽瘋,打從不知道去哪摸魚回來,就一直沖著自己笑,這都快半個時辰了,也不怕扭著下巴。沒瞧見皇上都已經往他們這邊看好幾回了,而且臉色越來越沈。

覺得事有不對,李大總管果斷找個理由跑路了。皇帝陛下的二人世界,他還是不要插.足進去的好。

“擺膳吧。”宇文熙撂下朱筆,伸手揉了揉眉心。等午膳都已經擺上來了,他才十分貼心地道:“恩侯也回府用飯去吧,早上就沒吃好,中午可不能再耽誤了,不然傷身子啊。”

早上就沒給吃的,難道中午不該賜一頓禦膳麽?!赦大老爺都已經開始流口水了,居然就這樣被打發回家去,這能忍麽?能忍麽?

不能!不能……忍,又能怎麽樣呢?

捂著咕咕叫的肚子,大老爺一臉悲愴地走出乾清宮。皇帝老兒太摳門兒了,連頓飯都舍不得請,他一頓飯能吃多少呢?得,這大中午的,還得忍饑挨餓地趕回家。

剛出了禦書房,迎面碰上李清,正幸災樂禍地沖他笑。新仇舊恨登時湧上心頭,賈赦恨不能一小藥瓶拍到他臉上。可這是在宮裏,萬一輕舉妄動,說不得就是個行刺的罪名,赦大老爺只好又忍了下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早晚有你落到老爺手裏的時候。

大總管被他看得心中一虛,暗道看來昨日是把這貨得罪狠了,改日得找個機會彌補一下才是。皇上即便不是對他有什麽心思,看來也是很寵信的,別到時候被他給自己穿了小鞋兒。

賈赦剛剛出宮不久,他交給老禦醫的藥方子便到了宇文熙的案頭,讓他不由心中驚喜。他也知道這種藥,但卻不記得配方,蓋因當時都記在本子上,沒記到腦子裏。原本也沒指望沒心沒肺的賈赦能記住,卻沒想到老赦到底給了自己個驚喜。

“皇上,此藥方雖然還沒經過驗證,但以微臣的經驗來看,此藥若是能制成,當在止血化瘀,消除炎癥上有奇效……”老禦醫捏著胡子侃侃而談,最後道:“微臣請皇上給個假期,希望能全力配制此藥。”配藥其實是個苦差事,老禦醫勁頭上來了,熬個幾天幾夜都是有的。

“你只管去做,朕會為你準備試藥之人。”老禦醫興高采烈地走了,皇帝陛下一高興,就擡手寫了一道聖旨,“你去傳旨,賈赦獻藥方有功,晉一等榮顯伯,準其入住敕造榮國府正堂。”

光有方子,還沒見藥呢,也不知道效果,就值得封個伯爵?心中雖然腹誹,李清卻不敢多問,捧著聖旨就出了乾清宮。得,這下子賈赦可成朝中新貴了,還不知道招多少人眼呢。

赦大老爺沒能堅持到回家再吃飯,等他吃飽喝足順帶溜過食回到府裏的時候,李清已經捧著聖旨在等了。

林之孝早就在街口等著自家老爺了,一看見人晃晃悠悠地回來,急忙就跑過去,“我的老爺喲,您這是去哪兒了?快回府吧,宮裏有旨意下來。”邊說邊拽著賈赦往家跑。

賈赦是一頭霧水的,他剛從宮裏出來,怎麽就有聖旨下來。有旨意,他在宮裏的時候就給他啊;非得再派人跑一趟,皇帝老兒這什麽毛病?

“賈大人,吃飽了啊?”李大總管很生氣,這貨就跟故意似的,凈幹讓人生氣的事,“接旨吧。”

香案是早已擺好的,賈赦身上就是朝服,也不需要準備什麽,當下就跪倒聽旨。聖旨一般都挺長,前面一堆廢話,只有最後兩句是重點。但出自宇文熙手的聖旨都很簡明,一句廢話沒有。

這就是一等伯了?赦大老爺暈暈乎乎地叩首謝恩,又懵懵登登地接過聖旨。這個驚喜來得太快,大老爺有點承受不住。

他不過是為了從老頭子那兒弄點整治李清的小藥瓶,怎麽就成了獻藥有功呢?就算和尚的那藥方是真的,可到底那還只是張紙,誰都不能保證效果啊。皇帝老兒這樣就敢封他一等伯,這完全就是昏君的風範啊。難道是被人穿了?

林之孝等人可不管他怎麽懷疑,聽見自家老爺晉了伯爵,那是笑得合不攏嘴。一等伯啊,這可是超品的爵位。雖然比不得前兩代的主子是國公,但起碼比以前強多了不是。一邊連忙招待李清等人進裏面奉茶,一邊讓下人們到各處報喜。

“這怎麽回事啊?”等一杯茶下肚之後,賈赦才緩過來,捧著聖旨問道。

“出門踩著金子了唄。你那藥方子,老禦醫說是好得不能再好了,皇上一高興,可不就有了它。”李清指一指仍捧在賈赦懷裏的聖旨,他到現在仍覺得,皇上是覺得這貨的爵位地,才借故給他升一升的。

“你才走狗屎運呢,別以為老爺聽不出來你在寒磣我。”

第三十三回笑不停夏荷討嫁妝悲恩典低調不容易

送走了李清,赦大老爺瞇著眼嘿嘿地笑個不停,笑得最後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老爺,這聖旨還得供起來呢,您是不是親自送到祠堂去?”林之孝看老爺笑成那樣就有點擔心,這不會是高興傻了吧?不過也確實該高興,老爺有了官職又升了爵位,總算是對老主子們有了交代。

“呵呵……給你,你送過去就行了。不行,老爺還得再笑會兒。嘿嘿……李清,可算落到老爺手裏了……”賈赦笑得捂著肚子,把聖旨遞給林之孝後,更是笑得要岔氣一樣。

方才,他趁機將小藥瓶裏的藥粉全倒進李清的茶杯裏了,讓那廝也享受享受被老頭子禍害的痛苦。只要一想到李清會在皇帝老兒面前,癢得抓耳撓腮的,然後被教訓訓斥,他忍不住要笑啊。哈哈……老爺我果然是個有仇必報的君子!

當然,意外地獲封伯爵,這事雖有點稀奇,但也是相當可喜可賀的。至少,日後留給璉兒的爵位高了不少。這樣的雙喜臨門,怎麽能不讓老爺笑個痛快呢?!

林之孝這才有些明白老爺笑什麽,不由得搖搖頭。老爺也這麽大歲數了,怎麽還跟孩子似的跟人都氣呢?而且,李公公那是皇上貼身的人,得罪了他可不是小事。不行,他得勸勸。

“老爺,李公公人不錯,上回不還帶著禦醫來給您看病麽,您可別捉弄人家。再說,人家是皇上身邊的人,得罪了他,萬一給您進點讒言,不值當得。”

“去,還有臉說。昨兒他按著老爺給人紮針的時候,你沒看見?什麽治病,明明就是公報私仇。”赦大老爺瞪林之孝,看他還要說什麽,不耐煩地道:“放心吧,放心吧,老爺以後不整治他就是了。”反正有了這一回,那小子也該學個乖了。

“吩咐下去,府上的人賞兩個月的月錢。另外你挑個日子,升爵總得擺幾桌,也別通知太多人,主要是咱們自家樂呵樂呵。”他從上輩子榮國府的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中汲取了教訓,在皇帝老兒手底下,還是低調一些的好。

“是,正該如此呢。咱家也小半年沒請人了,正該熱鬧熱鬧。”林之孝喜滋滋地走了,老爺升了伯爵,他自然也水漲船高,能不高興麽。

賈赦回到後面,邢夫人領著迎春和丫鬟婆子等著呢,一個個也都喜氣洋洋的。大老爺一把將閨女抱起來顛了顛,又笑著向邢夫人點點頭。

“恭喜老爺升爵。”丫鬟婆子跪倒一片,給大老爺賀喜,這是應有之意。

“都起來吧,去林之孝那裏領賞。”賈赦點點頭,向邢夫人道:“府上過幾日擺宴,你好生操持著。這是你第一回辦這個,有不懂得就多問問府裏的老人。等過幾日,我給你請個好嬤嬤回來,你也有個幫手。”

“老爺,我給您丟人了。”雖然知道賈赦可能是好意,但邢夫人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她出身小門小戶,身上帶著小家子氣,又不太懂世家勳貴的規矩,這是無法改變的。

“行了,別動不動就擠貓尿。老爺什麽時候說嫌棄你了,這不讓你操持家務呢麽。你出身是低些,可這也沒什麽,就憑你嫁了個一等伯就比那嫁給五六品小官的強。有什麽不懂的,就好好跟嬤嬤學學。等學好了,回頭讓她們驚艷一把。”

邢夫人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就借故回了自己院子。老爺說得沒錯,就憑他丈夫是一等伯,就比王氏強不知道多少。想想過幾天就要獨立操辦宴會,邢夫人登時就打起精神來,叫了管事婆子商量起來。

“我們迎兒現在就是伯爵家的姑娘了,等到嫁人的時候,爹要好好給你挑挑。不是那俊美無儔、文武雙全的,跟往咱跟前湊的,就拿鞭子抽他。”大老爺一點也不怕教壞姑娘,握著迎春的下手,做出惡狠狠揮鞭子的動作。

那您得挨多少鞭子啊。身邊的下人不敢直說,卻都不由得抿嘴。

“老爺,姑娘才多大,您就琢磨起女婿來了,可見您不打算多留姑娘幾年啊。”夏荷是個膽子大的,況且她也快出府嫁人了,也就更放得開些。

“你懂什麽,女大當嫁,都跟你似的,留來留去留成仇了。要嫁人,還得老爺給你準備嫁妝,我妹妹們當年都沒你這待遇。轉過年來就要出嫁,你不去繡嫁衣,跟老爺這兒閑扯什麽?”賈赦對夏荷,心中很有些愧疚的,所以對她也就格外縱容些。

“瞧您說的,幾位姑太太出嫁的時候,自有老太爺老太太給她們做主,哪用得著您出面。到奴婢這兒了,無親無故的,不就只有您能依靠了麽,您不幫奴婢準備嫁妝,讓誰準備啊?”夏荷知道他這是打趣,順著他的話嗔道。

“嘿,你還賴上老爺了。那行,你也別嫁了,正好老爺這兒缺了你也不習慣,就還跟府裏呆著吧。”小樣兒,還跟老爺鬥。

夏荷語塞了一下,旋又不在乎地道:“不嫁就不嫁,反正聘禮都收了,日後他找來了,只管找您陪他個媳婦去。”

“得,那老爺可賠不起。嫁妝已經給你準備了,只是能不能用成,就看你那手巧不巧了。”赦大老爺從匣子裏揀出一張紙遞給夏荷,“這東西要是做成了,老爺鋪面給你開店,五五分賬。”

“什麽東西啊,都說了是嫁妝,您咋還能分賬?”夏荷好奇地接過來看,上面似乎是種點心的食譜,看起來並沒有什麽不尋常。

“這點心咱們這兒從沒見過的,做好了就是獨門生意。你大可專做高端,只管往貴了賣,京城別的沒有,就是人傻錢多。老爺也不要你那五成,那是給迎春當零花用的。”這也是出自和尚的穿越寶典,也不知道那小子記這些個幹嘛。

“行,那奴婢這就去試試,要是成的話,就跟姑娘五五分賬。”夏荷心裏明白得很,要是這東西真跟老爺說得那樣,可真就是個金餑餑了。就是全給了她,她也不敢要的。

正說著呢,外面有人回報,“老爺,老太太那邊請您過去一趟。”

賈赦的眼神暗了暗,親了小閨女一口,將她交給夏荷,“告訴老太太,我這就過去。”

他方才還在琢磨,老太太他們也該有點動靜了,果然這就沈不住氣了。這倆月,他先是得了散秩大臣的差事,今天又晉了一等伯,老太太跟政老二他們不問清楚是怎麽回事,恐怕連覺都睡不著。

榮國府裏,賈母還有個應付她的人;大明宮裏,太後娘娘卻連個應付她的人都沒有。

小兒子做儲君的事情泡湯了,娘家人被貶的貶、抄得抄,嚇得跟鵪鶉一樣,再不敢跟她多牽扯。她這做太後的,就沒一件順心的事,還不如當妃子那會兒呢。

“本宮的命怎麽這麽苦啊……”帕子遮在眼睛上,太後拖著長音哭訴,“人人都說本宮偏心,可皇上小小年紀就離開本宮身邊,本宮哪裏是不疼他,是不知道該怎麽疼啊。等他做了皇上之後,什麽都不缺,本宮就更不知道怎麽疼他了。”

“可燾兒不一樣啊,他還沒滿月,先皇就丟下我們走了,我不多疼他一些,他又該怎麽活啊。現在可倒好,就因為這個,給我的燾兒招禍了啊。就是因為本宮,皇上嫉恨他,別說儲君了,連個鐵帽子王都不想封啊。我的燾兒啊,都是娘的錯,是娘害了你啊……”

貢嬤嬤站在一旁,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勸主子,她既不能說太後不對,更不能說皇上不好,只能保持沈默。只是心中暗恨戴權,那狗東西挑起了事,自己到摘得幹凈,躲得遠遠兒的。

太後從來沒想過,皇上那麽多兒子都好好的,憑什麽去立弟弟當儲君?太後也從來沒想過,大慶朝只在開國時封了六位鐵帽子王,那都是開國元勳功高蓋世的,憑什麽給還一事無成的十七爺戴上頂鐵帽子?太後娘娘這就是異想天開,能成才怪了呢。

可太後娘娘不管這些個,她覺得自己在宮裏熬了這麽多年,為的就是成為皇太後,成為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人。看好了,是“人”,而不是“女人”。

皇上雖然是九五之尊,可她是皇上的娘,孝順兒子不就得聽娘的話麽。怎麽不過是給小兒子要個小小的鐵帽子王當,就得不到滿意的答覆呢?!

哼,皇帝那就是不孝,不孝!太後對此很憤怒,但很快又悲傷起來。

這天底下的大臣們也不是好的,那麽一個不孝的皇帝,他們全都當做看不見,沒有人勸諫,沒有人諷諫,更沒有人死諫。太後娘娘每天都在前程地祈求,讓大慶朝也出一個魏征吧。

“你怎麽回事,竟然就看著本宮哭,連勸一聲也不會麽?貢嬤嬤,你也跟了本宮幾十年,怎麽就是沒有一點長進呢。算了,你也上年紀了,本宮給你個恩典,出宮回家去吧。”演了半天獨角戲,太後娘娘很生氣。

貢嬤嬤駭然地睜大眼,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她實在沒想到,自己宮裏宮外伺候太後幾十年,娘娘能說不要她就不要她。呵呵,自己眼裏幾十年的主仆情,在太後的眼裏似乎就是個笑話吧。

什麽給個恩典讓她回家,她從小被賣進太後娘家,宮外哪裏還有家啊。已經適應了宮廷生活的她,在宮外還能生活下去麽?!

“奴婢……謝太後娘娘恩典。”既是心中再悲傷,也還要大禮跪拜,叩謝娘娘的恩典。罷了,這就是她的命。不過,這樣也好,娘娘近年越發的不像了,她現在能全身而退,說不定是運氣呢。

“恩,你的東西都帶出去吧,本宮再賞你二百兩銀子。明兒出宮的時候,就不用來拜了。”

“太後把貢嬤嬤放出宮了?把她給賈恩侯送過去,就說這是賞給他夫人的管事嬤嬤。”宇文熙知道邢夫人有些不上臺面,很需要貢嬤嬤這樣的人調.教一番,“對了,他還有個姑娘,把劉嬤嬤給她送過去。”

劉嬤嬤是當年伺候過太.祖仁皇後的,很是得仁皇後的看重,如今年紀已經八十出頭。有她做了賈迎春的教養嬤嬤,哪怕是名義上的,日後也再不會有誰敢嫌棄這姑娘庶出的身份。而且,老人家早幾年就想出宮去,嫌宮裏規矩多太寂寞,正好送她到榮國府養老去。

“老爺,宮裏又來人了,這回送來兩位嬤嬤。”

赦大老爺剛在榮慶堂裏噎過人,出來就聽見這話。皇帝老兒瘋了?!

他一天派人往榮國府跑八趟,老爺還要不要低調了?!

第三十四回人不同喜訊是噩耗語暧昧二房想換房

今天,對賈母來說,是很平凡的一天。早上起來用一頓清湯寡水的早飯,然後坐著發呆,再然後用一頓繼續清湯寡水的午飯,就準備去午睡。沒有各府上的邀約帖子,沒有上門來奉承的夫人,沒有陪她解悶兒的族中妯娌,甚至沒有前來回事的管家婆子。

這樣的日子,平凡的就跟那些市井老太婆一樣,這本不該是她過的日子。她本該是堂堂的國公夫人,掌控著榮寧二府的大事小情,一舉一動牽引著他們的喜怒哀樂,時常到各王公府邸赴宴,偶爾進宮陪太後說話……

可這一切都被那兩個字給打破了,她成了一個被訓斥為“不賢”的老婆子。連往日來往密切四王八公都不再邀她上門,更別說那些平常不熟悉的人家了。就算是她豁出臉面去,主動到老親家裏聯絡感情,也落得個顏面盡失的下場。

幾十歲的人了,被些年輕媳婦子指桑罵槐地數落,這讓她情何以堪!只是那一回就叫她知道,沒有了誥命的身份,光是榮國府老太太這個名頭,並不能讓她在勳貴間吃得開。

於是,在有生之年定要恢覆一品誥命的身份,成了賈母的執念。她已經顧不得旁的了,走火入魔一樣地督促著賈元春,定要爭氣,定要爭氣……希望已經全放在這個孫女身上,只指望著她進宮獲寵,然後蔭及祖母。

好在賈元春是個有心的,學什麽都很快。雖然賈赦讓人趕走了那紅牌,可她到底已經學會了該學的。賈母對她很滿意,這個孫女就是她雕琢出來的最好作品,比當年的敏兒還要完美。

她相信,只要元春能見到皇上,就一定能夠得到皇上的寵愛。畢竟,賈敏的“前車之鑒”猶在,將林如海拿捏得死死的。他年已三十,膝下只有一個不滿周歲的女兒,不也還是毫無怨言嘛。

今日,她都已經閉著眼躺下了,卻被一陣鞭炮聲驚動。本想忍一忍過去的,誰知這動靜還不絕於耳了,不由怒而坐起,“碧璽,外面怎麽回事?叫人把他們都趕走,別驚擾了我午睡。”

“老太太,方才大老爺那邊有人來傳話,說是大老爺進了一等榮顯伯,正命人慶祝呢。外面的鞭炮聲,想來是小子們正拉著鞭炮繞著墻跑呢。”碧璽先給賈母披了件外衫,才緩緩說道。

這是對榮國府來說,是件大好事,主家越是榮耀富貴,下人們就越是體面。但對老太太而言,恐怕不止不會高興,說不定還要大發雷霆呢。

“你說什麽?一等伯?”賈母被打擾了午睡,本來有些懨懨地,聽了此言卻猛然瞪大眼睛,目光灼灼地盯著碧璽。這個消息太讓她震驚了,不得不再確定一遍,不然她會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方才是乾清宮的總管太監親自來宣旨的。旨意上還說,準許大老爺入住敕造榮國府正堂,準其維持國公府邸規制。”整個聖旨的內容差不多就是這樣,碧璽雖不在現場,卻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賈母在榮國府雖已失大權,整日龜.縮在榮慶堂裏不問事,但卻也並非耳目全無。她一直都在暗中盯著賈赦,等著看賈赦是個什麽下場。她認為,這樣不孝的兒子,早晚得遭雷劈。

可相繼傳來的消息並不樂觀,賈赦沒有被天打雷劈,也沒受眾人唾棄,反而平地高升,直接就成了從二品的散秩大臣。

從二品的武職啊,多少人一輩子都升不上去。就連現在金陵四家裏職位最高的王子騰,也不過是個從二品的京營節度使,而且現在還被禁足在家,也不知道出來後能不能官覆原職呢。

一個從二品,王子騰爬了多少年?他十八歲參軍,可今年都四十出頭了啊。當然,王子騰從沒上過戰場,沒有軍功混的是資歷,這樣是比混軍功的慢一些。

但,賈赦呢?!賈赦有什麽?那個孽障,一沒從過軍,二沒上過戰場,甚至連個實職都沒有,憑什麽直接就升了從二品?難道是今上想起了老臣們,給功臣後代的優待?

若是這樣,賈母就更氣不過了,她的政兒才區區的六品官,皇上怎麽就不想給他升一升呢?她的政兒才學非凡,卻只能窩在工部發黴,今上的眼睛那啥了不成。

這會兒更是“噩耗”傳來,賈赦不光是有了從二品的實職,竟然還升了一等伯,超品爵位。

要知道,這年月不是開國那時候了,爵位不要錢一樣往外封。最近十來年間,今上已經在控制勳貴們的爵位了,往往子孫襲爵都要降上不止三等。比如寧國府,第一代是國公,第二代就是一等將軍,到了賈珍這裏就成了三品將軍。

也不光是榮寧二府,但凡不是有大功績的,勳貴家的爵位只有降沒有升的。就連昔日四家異姓郡王,如今也只有北靜郡王一家仍是王爵了。為防世家勳貴尾大不掉,這也是為君的應有之意。

只是,大家的爵位都在降,賈赦憑什麽升?他當著這一等伯,就不覺得臉紅?

還是說,皇上打算把他,把榮國府放到所有勳貴的對立面去?但如果是這樣,為什麽不把她的政兒一起放上去呢?!

其實宇文熙沒那麽吝惜爵位,他提拔上來的新貴也不在少數,甚至賈母的侄子史鼎就是其一。不過是賈母平時接觸的都是跟她一掛的,正在走下坡路的老牌勳貴,自然就覺得大家的爵位都在降了。

聽了聖旨的內容,賈母便沈默起來,微垂著眼瞼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賈赦這些突然而來的榮光,讓她的心情覆雜起來,各種滋味湧上心頭,說不清到底想怎樣。但她已經在猶豫,是否應該將跟賈赦的關系緩和一二。

從聖旨上看,皇上似乎對賈赦十分優待。也許,明年元春入宮的時候,能把他當成個梯子用呢?至於踩過的梯子是不是要踢翻,到時候就看他的表現了。

“有沒有說是為什麽?總不能,無緣無故地就給他升了伯爵吧?”賈母想了想,今上雖然十分隨性而為,卻不是會無功厚賞的,賈赦不知是做了什麽。

“具體什麽原因不清楚,聖旨上只說是大老爺獻藥有功。”碧璽其實也挺好奇的,大老爺往日不聲不響的,也就是前陣子在府裏鬧了些動靜出來,沒想到轉眼竟升了伯爵了。

獻藥?獻什麽藥?

賈母不由詫異,賈家從沒聽說過有什麽好藥啊。便是有株三兩百年的人參,都算得上是寶貝了。但那些早就被自己存在私庫裏了,賈赦是摸不著的。當然,就算是他能摸得著,可皇宮裏還缺那些個麽?

難道是那老東西留了好東西給他?也不該啊,當年老東西的私房雖然沒到她手裏,可裏面都有些什麽東西,她卻是大致清楚的,並沒有什麽珍貴的藥材。

因聖旨上語焉不詳,賈母並沒想到藥方子上,猶自在這裏百思不得其解。難不成……不是藥材?

也不知怎地,忽然就被她想到了隔壁的賈敬。這個侄子好好的進士不去做官,偏偏想得道成仙,整日裏在道觀修煉,燒丹煉汞地想要白日飛升。

以往總聽人,越是那身居高位的,就越怕死。想當年便是秦皇漢武,也擺不脫長生不老的誘惑,說不得當今聖上也是如此個人?莫非……賈赦不知何時窺得了聖心,弄了勞什子的仙丹獻了上去?

越想,賈母越覺得自己接近了真相,心中不由暗暗有了計較。

正在此時,門口的簾子一掀,賈政急急忙忙地進來了。到了賈母跟前,來不及問安,便迫不及待地問道:“老太太,大哥那邊傳話說,他晉了一等榮顯伯,這是怎麽回事啊?”

賈政心中是很忿忿的,自兩房分家之後,大房越來越好,賈璉當了伴讀,賈赦有了差事,現在更升了伯爵,就越發襯得二房蕭條了。

他有心前去恭喜一二吧,又擔心賈赦不給他面子,畢竟分家時兩房已經撕破臉了。而且,賈赦的嘴毒得很,他也怕自己送上門去,再被賈赦諷刺一頓,幹脆就先來賈母這裏。

“我也是剛聽說,還不清楚到底怎麽回事。不過,我已經叫了他過來,等會兒問問便是了。”賈母讓小兒子坐下,又提了另外一件事。

“政兒,我總覺得讓你們跟我擠在一個院子裏委屈了。正好,皇上讓他去住榮禧堂,那你們便搬去他那個院子吧,到底能寬敞些。說起來,那邊也是才翻修沒幾年,也稱得上精巧別致,將就著也能住。”

這是賈母臨時想起來的,她原打算叫賈赦來問話,看見賈政反想起這事來。她這邊只有一個角門出入,並不合賈政的身份,走了這些天是極委屈的。反倒是賈赦那邊,乃是正經兒的黑油大門,將就能配得上賈政的官身。

“老太太說的是,大哥那邊也很好了。只是……不知道大哥是不是同意。”賈政也不想跟賈母擠在一處,他住慣了軒峻壯麗的榮禧堂,再把自己憋在兩進的小院子裏,實在煩悶得緊。

“都是一家子兄弟,他還能看著你沒地方住。這事你不用管,自有我來安排。”賈母自覺拿住了賈赦的短處,信心滿滿地大包大攬。

母子兩個等得心急火燎的,就在快要坐不住的時候,赦大老爺才姍姍來遲。其實他來得並不慢,不過誰讓這兩人心太急呢。

“老太太叫我來,可有什麽事麽?前面還有客人上門,我恐怕呆不久啊。”所以,有話快問,不要拐彎抹角。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問問你這伯爵的事。聽說,是你獻藥有功,跟我仔細說說。”賈母看不得他那副嘚瑟的樣兒,閉了閉眼睛才道。

“沒什麽,前兒朋友送了張方子給我,說得十分珍貴,便拿去太醫院給老禦醫看了看。沒成想竟真是張好方子,稟報了皇上之後,正是他老人家需要的。這不,皇上一高興,就封了個一等伯給我。哈哈哈……這也是僥幸,僥幸啊。”說是這樣說,大老爺可以點沒有自覺僥幸的樣子。

什麽破藥方子,居然就金貴得值一個伯爵?還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走了狗屎運的。

賈母心中不屑,卻也越發確定之前的猜想,心中暗喜地追問:“哦,那這方子可不得了,不知是味治什麽的藥啊?能被皇上看重,想必定是不凡。”

“老太太就是有見識,那方子的確不凡啊。據稱,那藥若是配成了,便是一味難得的聖藥,人稱做‘萬應百寶靈丹’。聽聽,光這名兒就不凡啊。”赦大老爺端起茶杯,遮住自家骨碌碌亂轉的眼睛,毫不猶豫地擠壞水。

聽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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