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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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太小的弊端終於顯現無疑。

攏共不過三十平的小房間,就算是兩個人吵架後想要彼此分開冷靜一下,拉開的距離也僅僅是從床的一頭,分開坐到床的兩頭。

在這段同居時間的鍛煉下,魏郁說起甜言蜜語簡直是信手拈來。

魏郁太了解魏應城了。

他知道魏應城臉皮薄、耳根軟,更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

魏應城也知道魏郁早把自己的性格脾性摸了個透。

因此在魏郁插科打諢的時候,他除了被氣笑之外,還會隱約有些不安。

魏郁為什麽要這樣做。

無非就是不在乎結果才隨便搪塞。

或者早就拿準了他的性格才故意避重就輕……

魏應城沈默著,應對著魏郁的執著和熱切。

“離我遠一點。”

他已經坐在最角落了,還是躲不開魏郁的糾纏。

他的耐心有限,而魏郁臉皮的厚度是無限的。

“哥,別生氣了,這麽好看的臉生氣起來都起皺紋了……”

魏郁很快又跟上一句,“起皺紋我也喜歡,但是就怕哥不喜歡長皺紋。”

但他伸出去撫摸魏應城眉心的手再度被推開。

這是今晚魏應城第不知道多少次推開他。

魏應城眼中泛著冷漠尖銳的光,“我讓你別過來你聽不懂嗎?”

魏郁悻悻收回手,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勉強。

“哥……”魏郁輕聲喚他。

“我不是你哥哥,不要再這樣叫我了。”

魏應城深呼吸,淺色的嘴唇抿唇不近人情的弧度。

“魏郁,從三年前起,我就和無關系,現在我還和你待在一個屋檐下是我眼盲心瞎,反反覆覆在同一個地方摔倒……”

魏應城的眼簾低垂,眼中那些細碎如星辰的光芒再度被擋了起來。

魏郁惶恐不安地心一緊,喉結上下翻滾了幾個來回,卻無力說出什麽。

魏應城站起身,第一件事就是打開衣櫃把魏郁的衣服全都取了出來。

魏應城:“你既然沒有受到魏家破產的影響,現在就走吧,你也看到了,我家實在小得可憐,這段日子辛苦你既要演戲還要委屈擠在一起。”

魏郁的衣服如落葉般一件件扔在床上,很快就堆成座小山。

衣櫃裏剩下的大半更是和魏應城的衣服糾纏在一起,好像拿也拿不完。

魏郁沒有阻止他,而是他摘一件,自己又往上掛一件。

增增減減,除了衣櫃變得亂糟糟的,魏郁的東西還是沒有減少。

魏應城抿唇,臉色凝重了幾秒,索性不再往外取了。

“算了,你既然很喜歡這裏,就讓給你住。”魏應城自嘲地笑笑,“我走。”

這樣一個破房子,哪裏值得被魏郁這樣惦記。

他什麽多餘的東西都沒拿,抓起手機和錢包就直接打開了門。

“哥,別走!”

魏郁赤著腳追上去,連鞋都顧不得穿,死死從後拉住已經踏出家門的魏應城。

望著魏應城形單影只地背影,喉嚨哽咽。

但如果他放手了,魏應城是不會回頭的。

魏郁強打起精神,和魏應城說:

“我們都不走……好好的,好好的把這兩個月過完好不好。你答應過我的,難道你現在也要出爾反爾嗎?”

魏郁緊緊扣住魏應城的手指,但還是沒能阻止魏應城一點點抽出手指。

“我答應你的前提是你一無所有。”

“我在那時候的確是一無所有……我那次消失不是故意為之,只是事出突然,我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我為什麽要在那種時候突然消失?我背包裏還有好幾盒……”

後面的“套”字還沒說完,魏郁就被魏應城瞪了一眼。

魏郁改成小聲嘀咕:“不用上的話,我是舍不得走的。”

這點……倒是的確。

魏郁這個聞到葷腥就眼紅的人,就算著急做戲也不會放過這種機會。

發現魏應城有所動搖,魏郁抓住時機解釋:

“我知道你手裏有足夠用的錢,還有安全穩定的住所。我當時想,我不能讓你被我拉下水,就算我就此消失,哥的生活也不會出問題……也許看不到我,你心情還會好些。”

那段時間,魏郁看著魏應城表現得和平常一樣,心中僅剩的期待也隨即碎了一地。

他果然是在做夢,哥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因為自己消失而擔心呢……

“如果不是哥假裝要和黎若柏出國把我騙了出來,我是打算在暗中默默看著哥就足夠了。”

燈光下,他低下眼睫,神情居然有些脆弱無助。

“那餵食器後面的東西呢?”魏應冷著聲音問。

魏郁若是臨時走,餵食器後面怎麽會有監聽器。

魏郁囁嚅著嘴唇說:“一直都有……我那時候太想你了,又不能隨時和你見面,我想聽聽你的聲音……但我只在家裏放了一個,別的都沒做。”

“‘只’?”魏應城蹙眉,“正常人都不會這樣做。”

“你知道我從來都不太正常的……”魏郁臉上難得現出心虛。

“哥不喜歡這些事,我就不做了。不,以後哥不喜歡的任何事情我都不會做了。”

如果是過去的魏郁,會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隨時能掌控魏應城。

手機的定位,尾隨的車輛,還有各種可以安放設備和人的角落……

只要魏郁想,他可以無孔不入地潛入魏應城的生活。

這種控制欲來自於他的不相信。

人心最不可信,如果不是靠自己牢牢掌控,那隨時都會失去。

只是現在……魏郁有了不敢用力掌控的東西。

他過去親手把它摔碎,又拼命把它拼湊修覆。

如今只敢小心翼翼地用手心捧著,斷不能出現任何問題。

魏郁輕聲說:“我們好不容易才有現在,不要再把它打碎了,好嗎?我什麽都可以做。”

魏應城硬下心,吐出“騙子”二字,“你每一步都在騙我。”

“我知道我做錯了,我不該背著你在家裏裝竊聽器,也不該在回來之後騙你繼續可憐我。

可是,可是……可是如果我不這樣做,可能一直等到我死了,都還以為所有關系沒有丁點感情,你對我的好只是被我一點一點算計來的。

我一騙再騙,一個謊言搭著一個謊言才能讓哥看看我,我又何嘗不是寢食難安。”

從一開始,魏郁就是帶著謊言與魏應城相見。

這是他用得最嫻熟也最常用的方式。

欺騙別人,但能讓自己過得更好一些,又有什麽錯?

那時候的魏郁從來沒想過,那個在琴房裏像王子一樣的男孩,會在自己生命中留下濃重的痕跡。

“哥……”魏郁再度叫出這個稱呼。

哪怕魏應城生氣,他也要這樣叫。

他們不是血緣上的兄弟,也沒有一同長大的情意,他和魏應城充其量只是在魏家一起生活過那麽一段時間,魏應城也從未叫他弟弟。

只是這樣叫才能感覺到自己還能被魏應城包容接納。

被魏應城冷淡的目光瞧著,魏郁低聲問:“你還要趕我走嗎?就不能,讓我再留下嗎?”

他似乎是忽然被什麽擊中了般,原本站直的身體晃了晃,連剛才凝視著魏應城的眼睛也瞇了起來。

前幾日,魏郁就總和魏應城說自己頭暈。

魏應城蹙眉看向他,又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魏郁扶著墻站穩。

他揉了揉眉心,擡眼迎上魏應城閃爍的目光。

“哥,你剛是不是在擔心我?”

魏應城撇開眼,“沒有。”

“你有!”

魏郁上前,用力擁住魏應城。

“你明明就在意我的是不是?”

“你放開我。”

“你在意我,你喜歡我……只是如果我不逼你,你永遠不會表現出來。”

魏郁亟不可待地低下頭,雙目對上魏應城清潤的眼睛。

無論魏應城的外表如何改變,眼底的清澈始終不變。

“哥明明比我還會演,之前看著我跳到泳池裏找你,後來又故意騙我出現,現在又要裝著不愛我。”

“我……”魏應城一時間什麽也說不上來,只能又緊閉了唇。

“這樣也好。你只騙我,都不騙別人,我在哥心裏就是特殊的,獨一份。”

魏郁的面頰靠在魏應城臉側,發梢磨蹭著魏應城的耳根肩窩,引得他一陣戰栗。

他尋找著所有能證明相配的證據。

激蕩著熱浪與濃郁薄荷香的畫面猛地浮現在眼前。

“還有哥和我在床上也——”

魏郁激動地話語被魏應城捂了回去。

魏應城面露尷尬,就怕魏郁要連細節都一塊說出來。

但魏郁卻躲開他的手,繼續說:

“就算你想趕我走,也看在孩子的份上考慮考慮。蛋卷好不容易才和我熟悉,現在我走了,他多沒有安全感啊。

而且我既然說會對他負責就不會在意他是誰的孩子,你喜歡的是你,不是別的什麽。”

“你瞎說什麽?!”魏應城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說。

老式樓房的隔音堪比沒有。

魏郁要是繼續說下去,恐怕明天就有風言風語傳開了。

“薄情寡義的男人帶著孩子不改風流本性,狠心趕走癡情弟弟”——三姑六婆最熱衷議論的話題,魏應城不希望故事主角會是自己的名字。

但另一位故事主角還在深情款款地看著他,一副戀戀不舍,用情至深的模樣。

“魏郁,你給我滾,你又在胡攪蠻纏。”

“不滾,我不。”魏郁全然不顧魏應城的怒意。

他能感覺到,現在魏應城的怒氣已經消散了許多。

如果繼續解釋,只會把事情越說越亂,只能這樣讓魏應城暫時從情緒中抽離出來。

過去的誤會和舊賬今後慢慢還。

現在……魏郁只想快點和魏應城回到他們的小屋,然後找出背包裏沒用上的東西,昏天黑地得睡上幾天。

魏郁低頭吻向魏應城,被魏應城用手牢牢擋開。

魏應城:“你的臉皮比蛋卷都厚。”

“對。”

“你死皮賴臉。”

“嗯。”

“你、你,你……混蛋,王八蛋,就會胡說。”

魏郁眼神中隱有期待,但魏應城已經把想罵的都罵完了。

“繼續啊,好喜歡哥生氣的樣子,真可愛。”

“……可愛什麽可愛!”

“哥嘴硬心軟的樣子最可愛,天啊,想想就硬.了。”

魏應城都已經聽見有門打開的聲音,估計是愛聽熱鬧的人已經不滿足偷聽,想要出來一看究竟。

魏郁卻完全不在意。

“我不信你對我沒有感情,否則你也不會——”

在魏郁說出汙言穢語之前,魏應城把他直接拽進了門內。

有些事情已經說清楚,剩下的賬……為了魏應城的清譽,只能關上門再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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