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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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錯覺,魏應城總感覺魏郁出現在他的面前次數格外多。

因為知道他現在住在哪裏,所以魏郁經常不打招呼就來了。

然後光明正大地用他的衛生間,霸占他的床。

他的那間小破屋本來只有寥寥幾件東西,現在卻被魏郁塞進各種東西。

魏郁的衣服、魏郁的牙刷、魏郁的杯子還有很多零零碎碎的東西。

明明是他一個人住的房子,卻生生被魏郁悄悄改造成兩個人同居的樣子。

魏應城在心裏告訴自己,只要魏郁不影響他正常生活,不在學校裏騷擾他,就不要和魏郁計較。

幸運的是,魏郁在給錢上一向大方。

按約定的一天八萬如期到賬,節假日也有紅包。

有時候看魏應城上課辛苦,魏郁也會借著吃點東西的由頭打點錢去。

一個多月下來,魏應城已經攢夠A市一套房的首付錢。

但如果無法從魏郁身邊離開,這些錢也並無大用處。

魏郁也笑著和魏應城說過:“你可以拿著錢做任何事,除了從我身邊離開。”

但魏應城最想做的就是這件被禁止的事情。

他沒有忘記過去從魏郁身上得到的痛苦,也沒有忘記魏郁是多麽善變和偏執。

在很多個和魏郁同床而眠的夜晚,他都在默默做著最好和最壞的打算。

最好結果是他有足夠的能力從魏郁身邊離開,過上自己的生活。

最壞就是……像現在這樣一直魏郁永遠糾纏下去。

可在偶爾幾個瞬間裏,魏應城心裏會冒出令他自己都感覺恐怖的想法。

他想,如果真的可以像這樣,也不算特別差。

魏應城自己也清楚,一旦開始淪陷,他就會不停地放低底線。

尤其是從夢裏驚醒時候,轉頭發現有個人正靠在自己入睡,魏應城的心居然會因此感到平靜……

魏應城一再從這種不齒的心安裏掙紮著,勸說自己不要因為這一點表面的溫情被懵逼。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魏郁,這一切可能都不會發生。

可是這個時候,他又能怎麽辦呢?

只不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得過且過了。

又是一個周末。

初冬時分,A市已經開始供暖。

但租來的老房子供暖效果並不太好,室溫只比室外稍稍暖了一些。

臨近期末,魏應城穿戴整齊身披薄毯坐著看書。

醫學生噩夢化身的小藍書也沒有放過魏應城。

老師劃了重點,重點就是整本書。

魏郁在一邊撐著下巴,津津有味地看著魏應城背書。

魏應城背得心煩意亂,轉頭對魏郁說:“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

魏郁無辜地說:“我有影響到你嗎?”

“你就這樣看著我,我當然背不下去了。”

看魏應城“啪”一下把書合上,魏郁忍著笑意說:“的確怪我,怪我沒有期末考試還來煩你。”

聽到魏郁這樣炫耀,魏應城心裏的小火苗“騰”一下漲大。

本想要站起來發火,但是身上厚重的衣服和毯子扯了後腿,非但沒能站起來,反而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魏應城羞赧得面紅耳赤,轉頭看魏郁的眼神羞憤交加。

魏郁:“我什麽都沒看見。”

他想拉沒拉住的手還停在半空。

魏郁轉移話題說:“我有個背書的小技巧,讓你事倍功半……”

魏應城剛才還惱怒的表情瞬間變了。

他不相信背書還有捷徑。

但如果是魏郁,也許真的會有?

魏應城抿唇問:“什麽技巧?”

“你過來,我告訴你。”

魏應城將信將疑,但被魏郁一把拉到身邊。

這間小屋子裏還是沒什麽家具,一張床一張小桌子,連沙發都沒有。

剛才魏郁就坐在床上看他坐在桌子前背書。

現在他就被魏郁拉到床上。

薄毯掉在地上,魏應城和魏郁一起倒在床上。

魏應城惱怒地叫魏郁的名字。

魏郁笑著握住魏應城的手,“我的技巧就是多睡覺,睡夠了才有精力學習。”

“你!”魏應城剛剛蹙眉,又松開了。

他已經連著背了好幾晚的書,現在已經了無生趣,對許多事情都喪失欲.望,包括罵魏郁。

魏郁合掌搓了搓魏應城的手,“看你又冷又困,這樣怎麽學習?”

“今天晚上要下雨,很適合睡覺。”

魏應城看了看窗外明朗的月色,“哪裏會下雨……”

“我說會下就會下。”

不等魏應城做出反應,魏郁立刻掀開被把魏應城帶進來。

“現在已經十二點了,已經比平時睡覺晚一個小時了。”魏郁語氣有幾分難以察覺的失落和懊惱。

魏應城掙紮了幾下,最終妥協了。

好學生也有學累的時候,更何況還有魏郁在一邊搗亂。

魏應城:“放我起來,我衣服還沒脫。”

魏郁低笑幾聲,“是讓我幫你嗎?”

“你不要臉。”

魏郁還是笑,“對啊。”

魏應城深呼吸,“不想理你。”

他起身去了衛生間,換上一套棉質長袖睡衣。

因為太冷,一路小跑著回到床上。

魏郁把捂熱的一半床讓給他,“快來。”

魏應城有意去冷的那半,還是被他拖了過來。

“好不容易給你暖的……”

他像過去一樣圈住魏應城,鼻息撲在魏應城耳後,像個滾燙的小太陽散發著滾燙的溫度。

魏郁鼻尖蹭了蹭魏應城的臉側,語氣中居然帶著些許心疼,“早點睡覺,看你熬得眼圈都黑了。”

他收緊雙臂丈量了一下魏應城的腰身,“還瘦了……好不容易胖了一點,現在又瘦回去了。”

過去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來。

魏應城沈默了一會,冷聲說:“你何必做這種事,你惡心我也惡心。”

他的手指緊扣進掌心的肉中,手腳都涼得像冰。

那年被□□著壓到鏡子前譏笑的片段歷歷在目。

魏郁的嘴唇貼上他的耳垂,輕聲說:“不是的哥,無論你是胖是瘦,無論是美是醜,你什麽樣我都喜歡。”

魏應城冷冷躲開他的親吻,伸手拂開魏郁抱著自己的手。

魏應城沈默地背對著魏郁,單薄地背影像是用手一碾就碎了。

明明就是一個像玻璃一樣脆弱又漂亮的人,卻在那時候被自己說得那麽不堪。

魏郁的胸膛堵的難受,不僅因為自責和後悔,更因為他知道這件事會成為永遠的刺,橫梗在二人之間。

“哥,我當時是太嫉妒,我怕你和黎若柏走了,我光是想想就快瘋了……我錯了,我控制不住自己,但是我知道我錯了,求你不要生氣了……”

魏郁不願放手,但他已經感覺到魏應城的決絕和冷淡。

這些天他一直以為自己能夠和魏應城和平相處。

可過去的事情總在不經意間出現,張牙舞爪地刺傷兩個人。

“我要怎麽做你才能消氣呢?”魏郁低聲問,但他知道不會有回答。

“其實我那時候想說的完全是反話,我想到他會看到你那麽漂亮的身體,就想要先他一步毀掉你……我是瘋子,得不到的就想毀掉。”

很多魏應城全然無知的夜晚,魏郁都靠著腦中的幻想抵達巔峰。

脖子後微微凸起的骨頭形狀,修長筆直的雙腿,還有無辜又清澈的眼睛,這些構成令魏郁興奮的全部。

但他卻說這些“惡心”……

“你一點都不惡心,惡心的是我,是幻想和你上.床的我。”

魏郁痛苦地深呼吸,“哥,你打我吧,這樣你能消氣嗎?或者你想做別的……扇我的臉,用鞭子抽我,還是用腳踩我……怎樣都可以,你想怎樣都可以。”

魏應城聽著魏郁的慌亂和無措。

魏郁向他坦白的事情讓他暗中驚訝。

他以為,魏郁逼迫自己親吻只是單純的羞辱。

可情和欲沒有分開,魏郁對他既有感情也有欲.望,只是他和魏郁都在過去很久才開始正視這份扭曲的經歷。

魏郁在他耳邊道歉,但他已經累了。

魏應城把被子向上拉,蓋住自己的半張臉,低聲說:“我想睡了。”

魏郁的聲音戛然而止,“那你……早點睡。”

他和魏應城還躺在一張床上,卻像隔了一條銀河那麽遠。

夜裏不知過去多久,魏應城昏昏沈沈睡去。

但窗戶忽然傳來輕輕的聲音,魏應城猛地醒來。

淅淅瀝瀝的雨聲砸在窗上,正如魏郁說的,今夜有雨。

空氣裏只有稀薄的暖氣,魏應城鼻腔裏吸進來的全是刺鼻的涼氣。

側身的餘光看到魏郁也睡著,但他睡得並不安穩,兩條眉毛皺在一起。

魏應城總感覺魏郁像過去都沒睡過覺似的,在他家裏經常什麽事都不做,抱著他一睡就是一天。

魏應城稍稍動了動身,發現不知何時在腰下壓著魏郁一只手臂——正是因為追他去美國而被捅穿的胳膊。

魏應城想把胳膊抽出來,卻得到魏郁悶哼一聲。

估計他預知下雨也是因為傷口疼了才感覺到的。

這麽長的傷口,即便是好了也會一直被陰雨天和後遺癥折磨,魏應城時不時會看到魏郁張合微微發抖的右手,可能就是疼得沒辦法動彈了。

魏郁從混沌醒來,第一反應是問:“怎麽不睡?”

反應過來下雨了,魏郁摸了摸魏應城的頭發,輕聲說:“我在呢,我陪著你。”

魏應城沒說話,魏郁也記得自己說的話,他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還是強打著精神陪著魏應城,隔一段時間就問問魏應城睡著了嗎。

也許是被問煩了,也許是不想讓魏郁這樣熬著了,魏應城說:“你睡吧,我不困。”

“不行!”

魏郁努力睜開眼,漆黑的眼裏竟有幾分慌張。

“我要看著你睡……萬一你偷偷走了怎麽辦?我找了你這麽久,不要再經歷一次了。”

“是真的嗎?”魏應城忽然問。

“什麽?”

“你是真的找了我這麽久嗎?”

魏應城想,這個時候的魏郁應該沒有精力騙人了。

“一千三百一十六……”魏郁說了個奇怪的數字。

“你走的那段時間裏,我把所有機票留了下來,一共是一千三百一十六張,全都在我家的抽屜裏。”

他抱緊了魏應城,像是要把對方生生砌進身體裏。

但他的右臂一直是虛虛的抱著,只用左手順著魏應城脊背的方向安撫地撫摸著。

這麽精準的數字讓魏應城沈默了幾秒,“這些是真的嗎?”

“是真的,都是真的,我不會再騙你了……哥,你相信我吧,求你了。”

最後魏應城也沒回答,只是閉上眼繼續睡去。

魏郁一夜未眠。

作者有話說:

五一啦,假期快樂,玩得開心也記得來看文哦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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