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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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黎若柏也一直在等電話,這邊剛剛撥通,他那邊就立刻接了起來。

“餵?是應城嗎?”黎若柏的語氣有些焦躁。

“是我。”

魏應城留意著魏郁的表情,魏郁挑眉,主動轉身去了廚房。

水聲傳來,魏郁低頭洗杯子的聲音蓋住了魏應城說話的聲音。

魏應城沒有繼續說話,黎若柏追問:“你還好嗎?”

“我沒事。”魏應城輕聲說。

他的手捂著聽筒,盡量讓聲音別傳出去。

就算魏郁躲開了,他也不能放低警惕。

“你沒事就好。”黎若柏松了一大口氣,“你在酒店裏嗎?食物和水都有嗎?我聯系不上你,提心吊膽一整天,酒店說會有救援隊來支援,你別擔心。”

他寬慰著魏應城,但自己的語氣也十分疲憊。

魏應城猜他雖然在S市,但也忙得焦頭爛額。

“我這裏還有電,食物也夠,你不用太擔心我。鄭立他……”

魏應城的話忽然收住,他想到如果魏郁開了通話錄音,那他和黎若柏說的話都會被魏郁聽見。

魏應城捏了捏眉心,和黎若柏說:“訂婚的事情怎麽處理?暫時取消吧。”

黎若柏“嗯”地有些猶豫,“真可惜,明明就在明天了。”

他苦中作樂道:“好歹也算和你二婚了。”

魏應城笑了出來。

黎若柏:“知道你沒事我就安心多了,照顧好自己。”

他又開始嘮叨那些基礎的生活常識,把魏應城當成小孩一樣事無巨細的交代。

光是聽著黎若柏的聲音,魏應城就能想象到他在那邊表情有多嚴肅。

喋喋不休了一分鐘之後,魏應城打斷道:“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你放心吧。”

“你獨自待在房間裏我怎麽放心啊,你一個人的時候從來不好好吃飯。”

魏應城忽然心虛地側目偷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

看到魏郁還在低頭洗著杯子,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就好像他背著黎若柏做了什麽壞事。

可他和魏郁是被迫關在一起。

“應城,應城,你在聽嗎?”

魏應城被黎若柏喚了回來,“在,我在呢。”

黎若柏語氣輕松了許多,和魏應城說:“有個好消息想告訴你:之前和你說的你媽媽的事情,她說可以和你見一見,你……願意嗎?”

魏應城楞了幾秒。

他心裏走馬燈似的跑過無數想法。

如果只是見一面……應該不會出什麽事情吧?

黎若柏安撫道:“阿姨我也沒見到,但是能聽出來是個不錯的人,言辭裏也很想和你見一見。”

“是嗎?”魏應城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有那麽激動,但還是不小心被黎若柏發現了。

黎若柏笑著說:“那我繼續和阿姨說,你在那邊好好的,等你回來,我們就去見她好不好?”

魏應城輕輕“嗯”了一聲。

這時刻,他心裏的感覺難以言喻。

對親人的定義已經變得太模糊和遙遠。

媽媽……

自己有多久沒有叫出這兩個字了?

“應城……應、”

黎若柏的聲音變得卡頓,聽筒裏傳來滋滋啦啦的聲音。

信號中斷。

通話也被迫結束。

視線看著結束通話的頁面,魏應城的心卻不在上面。

他攥緊手心,模擬出項鏈還在掌中的感覺。

“這麽快就打完了?”

魏郁的聲音傳來。

他一邊收拾洗幹凈的餐具,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還要不要給別人報個平安?臧北天的號碼我可沒有。”

魏郁挑眉,思考了幾秒和魏應城說:“不過我可以幫你找臧北天表舅男朋友的前男友兼前小媽聯系到他。”

說著,他自己也被這覆雜的關系說笑了。

“媽的真亂啊。”

魏應城沒說話,魏郁心裏疑惑,不知黎若柏和魏應城說了什麽,才讓剛才心情不錯的人變得沈默。

魏郁放下手裏的活,擦幹凈手向魏郁走去。

魏郁:“怎麽無精打采的……錯過訂婚很傷心?”

魏應城搖頭,依舊沒有說話。

“不想說話就算了,我也只是想趁著現在還能和你說話就多聊幾句。”

魏郁側頭看了看窗外,用一種居於遺憾和感嘆之間的語氣說:“天要晴了,馬上你就能走了。”

這種無能為力又釋然的語氣實在不像魏郁。

魏應城側目看他,魏郁問:“喝熱水還是溫水?嘴上都起皮了。”

魏應城叫住他,“我不喝水。”

他的手機還在魏應城手裏。

結束通話後自動停留在通話記錄的頁面上,魏應城看到全部由原始號碼構成的記錄。

魏郁的記憶力非凡,所有號碼都沒有留備註。

這是魏郁三年前擁有第一支智能手機就沒有改掉的習慣。

唯獨只有一個號碼留下備註。

是魏應城那個早就把魏郁拉黑過的號碼被備註成“哥”。

如果不是看到魏郁和黎若柏的號碼來往密切,魏應城可能還會回憶一下魏郁當初是怎麽和他說的……

——“不能備註哥哥,叫哥哥顯得我特別幼稚,就備註哥。我就給哥一個人備註,如果我出意外死了,法醫拿到我的手機就知道你對我是獨一無二的。”

魏應城深呼吸,問:“你要對黎若柏做什麽?”

魏郁挑眉,給出的反應居然顯得有些無辜。

魏應城重覆道:“鄭立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魏郁要說他和鄭立的事情無關,魏應城就算是燒到四十度也不會信。

魏郁單手撐著桌面,手裏端著杯子,淡然地說:

“問我對他做了什麽,不如問問他對我做了些什麽。哥,你不能真的以為他是什麽絕世大好人吧?”

魏應城蹙眉,表情是最近一天內都沒有露出的冷漠嚴肅。

魏郁嘆了口氣,雙手投降道:

“好吧,我說。鄭立的事算是我和他各做一半,最後是鄭立自己完成的。”

他挑眉,“魏家之前那些事能傳開是無風不起浪,這股風從何而來…不用我明說了吧。”

魏應城硬著聲音說是魏家應得的。

但魏郁並不認同。

“魏家的確活該,那你呢?哥,他一再重提舊事,卻沒有考慮過你。他想要報覆我,卻總是踩著你的傷疤,他就是無能!”

輿論公積的不僅僅是魏郁,連帶著一起被翻出來指指點點的還有古珠雲和魏仲愷。

為了保住魏應城在魏家的臥室,魏郁願意忍著被魏仲愷收拾。

但每當這些話題在S市還有網絡上穿得沸沸揚揚的時候,戴著假少爺帽子的魏應城難免也會被當成下飯的笑料之一。

憑什麽?

魏郁為魏應城感到不平。

“哥,你真的覺得他能保護你嗎?不要事到最後還要你反過去幫他。”

“閉嘴。”魏應城提高聲音。

“哥……”魏郁皺眉,表情凝重。

魏應城:“我讓你閉嘴。”

魏郁抿住嘴,嘴角向下撇成委屈的弧度。

那個混血串兒狗憑什麽被哥偏心?

魏郁花了這麽多功夫才把這些事情藏起來,魏應城自己又花了多少精力才把那些事情放下,黎若柏卻在背後聯合鄭立把事情一再翻出來……

如果不是看在黎若柏在魏應城心裏不一樣,魏郁用的形容詞就不是“無能”這麽溫和了。

黎若柏就是廢物,就是偽善,就是仗著和哥又感情基礎胡作非為!

魏郁對黎若柏的厭惡達到空前絕後的頂點。

魏應城把手機還給魏郁,生硬地說了句謝謝,擡腳去了樓上。

魏郁:“哥你去哪?樓上窗戶還是壞的。”

魏應城停下腳步,反問他:“我在打開的窗戶前睡覺的次數還少嗎?”

魏郁被刺得喉嚨哽住。

魏家那件臥室裏,魏郁對魏應城釋放的惡意,他們都沒有忘記。

好好的氛圍,又被搞砸了。

魏應城上了二樓,在二樓的副客廳沙發上坐下。

魏郁緊跟著上了樓。

魏應城警惕地盯著他。

魏郁擡手脫了上衣,魏應城質問:“你幹什麽?”

“替你懲罰我這個混蛋。”

魏郁打開臥室的門,大股潮濕的寒風猛地吹了進來。

“反正雨也快停了,很快你就能出去了,我也無所謂了,哥你就在外面等著,看我什麽時候燒到快死了再讓我出去。”

魏應城皺眉。

魏郁是瘋子。

但這樣才更像他會做出來的事情。

之前太正常了,正常到魏應城總感覺他在計劃著什麽。

現在魏郁又開始發瘋,魏應城反而安下心來。

魏郁進了臥室,魏應城叫住他。

“出來。”

魏郁:“為什麽?”

魏應城說:“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和你共處一室也難逃其咎。你要是想做點什麽,就找個我不在的地方。”

“那樣你就不知道了。”

解決這個問題到也不算難。

魏應城說:“你要是有什麽大事,報道馬上就會出來,要是死了,頭版能連載一周。”

無數雙眼睛盯著魏郁。

年輕多金的富少,媒體和無數少男少女都在關註他的動態。

魏郁點點頭。

而後又說:“那我提前寫好文案發給他們,我要讓他們都知道我最在意的人是誰。”

他對自己提前安排後事的想法很滿意。

魏應城擡眸看他,眼裏是不理解和震撼。

“你真是瘋子。”

魏郁也不理解他的不理解,“這不浪漫嗎?我會為你死。”

魏應城抿唇,“魏郁,你……無藥可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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