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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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應城背對著魏郁,但也能想象出魏郁此時的表情。

可憐地隱忍著情緒,眉眼裏積攢的情緒像是隨時可以溢出來。

魏郁那張臉,太會騙人了。

只要他想,什麽樣子都能裝出來。

從表情到神態再到說的話,魏郁能夠做到天衣無縫。

他現在卑微地拽著魏應城,顫抖著聲音問“為什麽不能關心他”,心裏可能已經密謀到了接下來所以的步驟。

魏應城不想和魏郁糾纏。

都快要結束了。

周六訂婚之後,他就會登上去往美國的國際航班。

魏郁縱有天大的本事,手也伸不到美國。

想到這裏,魏應城對魏郁現在的糾纏釋然了些。

魏郁還能這樣纏幾時呢?

魏應城轉身,看著魏郁說:

“魏郁,我對他們也不是關心,我只是為了讓自己心安,他們是因為我才被卷入這些事情,而你……你只會讓我煩讓我厭惡。”

從魏郁嘴裏說出的謊言渾然天成。

鄭玉、顧婳,樁樁件件都和魏郁離不開關系。

在這之前,魏郁做的內疚彌補,魏應城不是沒有任何感覺。

魏應城甚至會有些動搖。

也許魏郁是真的後悔了……

盡管魏應城只是動搖了一瞬。

盡管他就算內心動搖也不會原諒魏郁。

但他是看到魏郁的改變和行動了。

現在……

魏應城只想在自己心裏刻上“永遠不要相信魏郁”這幾個字。

他的手被魏郁握緊了,但也僅僅是被握住而已。

魏應城:“松手。”

魏郁蹙眉,“不。”

魏應城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固執地不放手。

魏應城:“你到底還在期待什麽。難道我會突然放棄訂婚和你私奔,還是會再次失憶忘記一切和你重歸於好?魏郁,這世界不要圍著你的心意轉你就不死不休嗎?”

月色在魏應城臉上渡上一層冷白色的光。

魏郁看著他,心裏升起茫然和酸楚。

魏應城就站在面前,明明近在咫尺,卻遠到用盡全力也無法觸碰到他一分一毫。

魏郁說:“我知道你煩我,不想見我,但是讓我放棄,我做不到。”

魏應城嘴角帶上沒有感情的笑。

他疏離眼眸裏只有冰冷和厭煩,只有緩緩眨眼的時候,才能依稀看出過去靦腆溫柔的模樣。

魏應城無心在意魏郁的悵然若失,他只想早點甩開魏郁,這樣就能避免掉進魏郁的陷阱裏。

他無視魏郁的挽留,用力抽出手。

海風拂面吹氣魏應城的額發,擋住他那雙眼睛,也帶走殘留在魏郁手裏的指尖溫度。

魏郁抿唇,反手握成拳垂在腿側。

“哥,你又要走了是嗎?就像之前一樣,一聲不吭地丟下我。”

魏應城心一驚,

他要拋下國內事情直接移民的事情沒和別人說過。

魏郁應該是不會知道的。

魏應城假裝沒有異常,冷淡地問:“你在說什麽?”

魏郁定定地看他,“你要去找黎若柏是不是?”

魏郁提到黎若柏,眼神變了變。

魏應城確認剛才是自己想多了。

這次離開,千萬不能出意外。

他為了不被魏郁知道,連退學手續都提前拜托別人在他離開後再辦理。

況且按照魏郁的性格,如果他真的知道自己要走,恐怕連假裝的冷靜都做不到。

魏應城深呼吸,和魏郁說:“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無關。你把魏家、鄭玉還有顧婳的事情處理好再說吧。”

魏郁腰側的傷口已經被流出的血濡濕,白色襯衫染上大片紅色,血滴衣角滴落。

魏應城皺眉,忍著問他原因的念頭,冷臉離開。

淡然離開的腳步在船舷上發出沈悶的聲音。

魏應城走出數米,魏郁的聲音傳來。

“哥,我會處理好這些事情的,等我做完就按照你說的去死。”

魏應城眉心一跳,握緊拳頭快步離開。

魏郁死不死的,和他有什麽關系。

他要走了,國內的一切事情他都看不到了。

魏應城不知自己往什麽方向去才是正確的,只是順著燈光和人聲低頭走去。

忽然被一人叫住。

但那人的聲音他並不熟悉。

魏應城下意識地沒有搭理。

“幹嘛走那麽快,我又不吃人。”

一股清淡的男士香水味飄來,緊接著是深領之上大片光潔的雪白肌膚出現在眼前。

黎慕綠色的眼睛沖他擠了擠。

“你一個人?”

面對黎慕這種自來熟,魏應城有些不自在,悄無聲息地後退了幾步。

黎慕說:“你是一個人,我又不是,別這麽緊張。”

想來是上次那個戴著念珠的男人也和他一起出席了。

但黎慕嘴上讓他別緊張,胳膊卻親昵地攬住魏應城的肩膀。

“聽說你要訂婚了……”

魏應城躲也躲不開,只能點點頭。

他對黎慕有種天然的好感。

他不喜歡別人接觸自己,但對黎慕,他很難討厭起來。

黎慕近距離打量著他的臉,說:“小臧傷心了半天,我估計你得是他的初戀。”

黎慕停下思忖了一會,補充說:“初戀未遂。”

魏應城說:“我們是朋友,沒有你想象中的那種感情。”

是朋友,還是患難之交。

魏應城不想被誤會,有意無意地把自己手上的戒指展示給黎慕看。

黎慕卻撅了撅嘴,一副很為難的樣子猶豫片刻和魏應城說:

“你那個未婚夫可不算簡單。”

魏應城微怔,“什麽?”

“就是說,你得多留幾個心眼,有事沒事在家藏點私房錢小金庫,不然以後想出去喝花酒都得申請。”

魏應城更懵了。

忽然黎若柏的聲音插入,他才意識到黎慕後面的話是故意插科打諢。

黎若柏端著酒杯,風度翩翩的模樣引得不少人側目。

黎慕趁機小聲說:“姓黎的長得都好看。”

這個時候,還不忘誇自己一下。

魏應城看著他自信張揚的側臉,不由得笑了笑。

黎若柏眼睛落在黎慕搭在魏應城肩上的手,臉上的表情微變。

黎若柏:“您是……”

黎慕笑意盈盈地說:“關系比較覆雜,如果應城訂婚順利,我就是朋友的親人。如果應城訂婚不順利,那我就是親人。”

黎若柏皺眉。

魏應城讓黎慕不要再說了。

黎慕挑眉,以過來人的身份和魏應城說:“如果這點刺激都受不了,那他就不夠真心。”

他還想和魏應城傳授些別的經驗,卻被宮承軒上前拉走了。

宮承軒在一邊盯著看了半天,看到黎慕湊到魏應城耳邊低語的時候,他就已經拋下向他獻媚的S市某資本大佬,徑直追了過來。

黎若柏被他帶著走,不爽地說:“老狐貍你又吃什麽醋!”

宮承軒牽著他的手往前走,低語道:“小爪子臟了,帶你回房洗幹凈。”

黎若柏轉頭看著魏應城,意識到自己忘記說最重要的叮囑。

不要招惹喜歡吃肉的人生氣,不然他們會想方設法把你往床上帶。

但這一點,對魏應城和黎若柏沒有太大的借鑒作用。

晚宴結束。

魏應城和黎若柏回到安排的游輪房間。

比起陸地上的五星級,游輪上最豪華的房間也相對簡陋一些。

魏應城在海上總感覺空氣太濕,進屋就想要洗澡。

這次出席,他穿上許久沒穿過的正裝,解領帶的雙手生疏地像是木頭。

黎若柏低笑,走過去幫魏應城解開領帶。

黎若柏問:“那個綠眼睛的人是誰?”

魏應城如實回答:“其實不熟,他是臧北天的家人。”

黎若柏“嗯”了一聲,又漫不經心地問:“你們剛剛在聊什麽?難道是在聊臧北天?”

“在聊你。”

出乎黎若柏意料的回答。

魏應城:“他說你……不簡單。”

黎若柏笑了笑,“瞎說。”

魏應城眨眨眼,“我也覺得,他和你都不認識,這樣說可能就是好玩吧。”

黎若柏無奈地笑,“你啊,把人想得太好了,他故意挑撥我們,不就是為了讓臧北天有機會。”

“但我和臧北天沒什麽。”

黎若柏打斷他的話,“好了,今天不提他。”

他垂眸看著魏應城,一雙眼深不見底。

魏應城感覺黎若柏有些變了,但又什麽都沒變。

黎若柏問:“看到裏面的床了嗎?”

魏應城沒領會,說:“看到了,大是挺大,但是我認床,不是家裏的床睡不習慣。”

魏應城低頭看著黎若柏修長有力的手指和小臂,忽然感覺到黎若柏的鼻息熱烈地靠近。

黎若柏:“睡不著,那就不睡了。”

魏應城擡頭,口中叫黎若柏的名字。

但只叫了一半,就被黎若柏低頭吻住嘴巴。

黎若柏靈活的手指松開他的領帶,揭開他衣領上的紐扣,然後沒入領口之中。

魏應城的皮膚微涼,摸起來像一塊細膩滑軟的上好美玉。

魏應城攔住他的手,小聲說:“我還沒洗澡。”

然後他便和黎若柏一同擠在浴室中。

這本就是單人用的浴室。

兩個男人擠在裏面顯得更加擁擠。

熱水從淋浴傾斜而下。

霧氣蒸騰之間,魏應城全身被熱水打濕,白襯衫貼在身上,像一層半透明的糖紙,只要打開,就能收獲香甜的糖果。

魏應城眨眼抖落睫毛上沾染的水珠,眼眶因為有水流入而變得微紅。

魏應城目光閃躲,說:“這樣好奇怪,要不還是算了?”

黎若柏今天卻異常堅定,直接吻住魏應城的嘴唇,帶動魏應城進入狀態。

但門鈴一直響著。

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魏應城推開黎若柏,“我去看看。”

他匆忙穿上浴袍,隨手擦了擦頭發就打開門。

門外是一個推著推車的侍應生。

“0241房間的魏先生是嗎?您點的紅酒到了。”

魏應城不解,說自己沒有點。

侍應生重核一次問:“您是魏先生嗎?”

“是,但是我並沒有……”

“是我點的。”

魏郁出現在門側。

他的目光掃過魏應城濕潤的嘴唇和白皙的脖頸,解釋說:

“我不小心留錯了房號,我是0242房。”

魏應城在看到他那刻,從從浴室出來的溫和臉色就瞬間變冷。

魏郁對數字極其敏感,怎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魏應城:“既然弄錯了,就關門了。”

但推車抵在門外,他還得等侍應生把車推在才能離開。

魏郁說:“沒事,酒就送給你們,我再點就是。”

侍應生又只能調轉方向,把酒品送入魏應城房間。

在這空隙,魏郁上前伸手摸了摸他潮濕粘在臉色的碎發。

魏應城蹙眉,閃開魏郁靠近的手。

魏郁看著魏應城的嘴唇,問:“哥,和他做.愛舒服嗎?”

侍應生全身一僵,頭也不敢回。

魏應城狠狠地瞪他,“你在說什麽?”

魏郁的面容淹沒在海上夜色中。

“他那樣的人,能讓你舒服嗎?”

魏應城咬牙,這窺探到私人生活的他心中冒出火苗。

他冷聲和魏郁說:“這和你沒有關系。”

魏郁卻不願結束。

月色下,他晦暗難懂的眼中彌漫著偏執。

“哥,他願意讓你上嗎?我可以,我願意。”

魏應城瞪大眼看著他,幾度沒能說出話來。

魏郁上前,被魏應城推開。

“啪——”

魏應城的手掌高高擡起。

“魏郁,你說這種話真讓我惡心。”

魏郁不怒反笑。

“你們還沒做過?是吧。”

魏應城:“你滾。”

“應城。”

黎若柏圍著浴巾出來,在看到魏郁的瞬間,他整個人都警惕起來。

黎若柏問:“怎麽了?”

侍應生低頭解釋了原因。他夾在其中最難處理,只想快點做完事離開。

黎若柏把魏應城擋在身後,眼神輕蔑地看著魏郁。

“你送的酒我們收下,我們也還你一瓶酒。我們喝了助興,你喝了好入眠,希望……你今晚不要被我們打擾到。”

黎若柏拉著魏應城回房。

“咚”地一聲。

魏郁看著緊閉的房門。

心裏的嫉妒憤怒不甘扭曲糾結在一起,匯成黑色的海浪沖擊他剛建成不久的心防。

他明明已經足夠忍讓,已經咬著牙在改變,還是只能看著魏應城和別人在一起。

如果真的於事無補。

他為什麽還要堅持用這種方式。

一條路走到黑不好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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