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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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捷然在醫院見到是偶然。

魏應城記得周捷然在S市的醫院實習,但沒想到會碰見在電梯裏遇見。

而在周捷然見面的時候撞見魏仲愷和魏郁更是意外。

魏應城沒有特意留意魏仲愷,但他看過去的時候還是直觀感受到魏仲愷的衰老。

過去那個說一不二的獨.裁者,還是敗給了時間。

魏應城以為魏郁已經是魏仲愷心裏最好的繼承人,但今日所見推翻了他的這個認知。

除了魏仲愷自己,沒有人能讓他永遠滿意。

魏應城一邊思考著,一邊回到黎母身邊。

“伯母,看你有些咳嗽,這豆漿你趁熱喝。”

黎母含笑接過,用戲虐的語氣說:“還叫伯母嗎?”

如果不是爺爺突然出事,按原定日期進行,魏應城和黎若柏已經完成訂婚儀式了。

訂婚之後,改口也是正常的。

黎母對他很好,但“媽媽”這個詞讓魏應城如鯁在喉。

魏應城幾次張開嘴,都沒能順利說出來這個詞。

這時,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黎若柏說:“媽,你個老外怎麽還學改口這一套。”

黎母笑著嗔怪說:“我是老外你是什麽啊。”

“我是老內。”

黎母笑得開懷,“你這孩子。”

剛才還有些僵的氣氛迎刃而解。

魏應城擡眼,和黎若柏的笑臉對上,心裏不由得一暖。

黎若柏拍拍魏應城的肩膀,讓他不要緊張。

黎父也默默回到走廊上。

這次,他看著魏應城的眼神沒有那麽尖銳了。

想來黎若柏剛才做了他不少工作,才讓黎父改變看法。

醫生告知他們現在病人的情況穩中向好,很快就能從ICU裏轉出來。

而他們這些在病房外面守著也是浪費時間,就只留下黎父的秘書一人看護,黎父黎母回黎家休息,而黎若柏和魏應城也可以回家裏等爺爺醒來的消息了。

魏應城沒有表示很多開心的情緒,但離開醫院的表情比近醫院時放松了太多。

黎若柏牽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手背。

黎若柏:“爺爺一定會等到我們結婚的。”

“嗯。”魏應城微笑。

一輛私家車經過他們面前。

車窗降下來,是黎母。

黎母問:“要不要讓司機捎你們一程?”

黎若柏擺擺手,笑著說:“明明是兩個二人世界,合成四人世界有點擠。”

“嘴貧。”黎母轉頭和魏應城說:“若柏交給你收拾,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們小年輕談戀愛了。”

黎若柏說:“我媽就是這樣的性格,你要是不喜歡,以後我們去美國就住在離他們遠一點的地方,省得她過來打擾。”

魏應城臉上發熱,但並不討厭黎母。

相反,他很羨慕黎若柏能和黎母這麽親密。

黎若柏話裏提到的以後,讓魏應城腦海裏浮現出了對應的畫面。

但似乎……有些模糊。

黎若柏:“車到了,我們先上車吧。”

他為魏應城打開車門,但魏應城的目光卻看向馬路的右前側。

同樣是一輛車坐兩個人,但魏郁沒有黎若柏的半分耐心。

他單手撐在車門上,彎腰看著坐在車裏的鄭玉。

魏應城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想也知道是什麽表情。

黎若柏皺眉,“怎麽又是他們,魏郁是把他走到哪帶到哪啊。”

魏應城淡淡地說:“都在一個醫院,低頭不見擡頭見,看見就當看不見吧。”

這段時間見到魏郁的次數太多,魏應城都有些麻木了。

管他是有意還是無意,一律無視就好。

他更擔心黎若柏和之前那般沖動。

好在黎若柏聽他說完之後就點點頭上了車,沒有再做更多事。

車開走時剛好從魏郁身邊經過。

魏郁沒有看到車裏坐著魏應城,魏應城也沒有扭頭看他,兩人一個在車上一個在路邊,朝著相反的方向去了。

回家之後,魏應城簡單洗了個澡就開始覆習功課。

黎若柏看他眉頭緊鎖,自己默默去了書房,把客廳的空間留給魏應城。

魏應城喜歡窩在客廳的單人沙發裏看書,但時間久了腰背難免有點酸痛。

他擡頭看了看時間,沒想到已經過去兩三個小時。

魏應城捏了捏酸脹的眉心,放下書去打算去書房問黎若柏晚上吃點什麽。

但他剛出現在門口,黎若柏就有些慌亂地合上筆記本。

魏應城眉頭微蹙,不明白黎若柏在背著他做什麽。

但他不想多嘴,直接問:“晚飯怎麽解決?”

“一會我去做吧。”

黎若柏的表情還有些驚魂未定。

發現魏應城沒有異樣的表情後,他也逐漸淡定下來。

黎若柏:“明天我要代爸爸參加他老朋友女兒的生日宴,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魏應城想拒絕,黎若柏說:“是輪船宴會,可能要持續一晚,你不想去的話也好,我一個人去。”

說著,用拙劣的演技演技擺出落寞的表情。

魏應城沒辦法,只好答應了他。

黎若柏想抱他,但猛地起身,不小心掀翻了筆記本電腦。

屏幕打開,裏面暫停的畫面開始運動。

兩個男人喘.息的聲音充斥在書房裏。

黎若柏手忙腳亂地關閉窗口,但電腦像是卡住了,非但沒有退出,反而加速播放起來。

黎若柏無奈地用手擋住屏幕,羞赧地解釋道:“我就是感覺…我應該學習一下。”

魏應城眼神飄過,黎若柏立刻補充說:“我也是剛剛讓我朋友發給我的,還沒看多少!”

他想證明給魏應城看。

手一從屏幕拿下來,整個人都楞住了。

“這……”黎若柏瞪大眼。

魏應城側目看去。

黎若柏的肩膀擋住了畫面的三分之二,但僅憑剩下的三分之一,魏應城也能認出那張臉的主人是誰。

魏應城額角的血管突突的跳。

黎若柏說:“我去問問這是怎麽回事……他應該也沒看過這些,不然不會發給我。”

他暗自罵出一句臟話,急忙打電話的同時安慰魏應城說:“你不用擔心,鄭玉和你乍一看像,但仔細看就不一樣,你腰後面的胎記他肯定沒有。”

畫面裏鄭玉赤.裸著身子,腰上的確沒有胎記。

但除了黎若柏,又有多少人知道他和鄭玉的不同。

這段視頻不會無緣無故地發出來……

魏應城深呼吸數次才讓自己沒有開始哮喘。

他忍著心裏的怒火找到那個躺在黑名單裏數年的電話號碼,顫抖著手打了過去。

那邊似乎每時每刻都在等這通電話打來,幾乎是剛打過去的瞬間就接了起來。

魏郁的語氣帶著不敢置信。

魏郁:“……哥?”

他以為是魏應城點錯了,楞了好幾秒才敢出聲。

魏應城對魏郁的小心翼翼沒沒有任何反應。

他全身麻木,因為鄭玉的視頻呼吸困難。

魏郁察覺到魏應城呼吸聲格外沈重,問道:“你怎麽了?是不是哮喘了?!”

如果不是出了很嚴重的事,魏應城斷然不會聯系自己。

魏郁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你在哪?我現在就過去。”

但魏應城的聲音卻異常平穩,平穩到像沒有起伏的機器人。

魏應城:“鄭玉那條視頻,是你做的?”

魏郁微怔,看向正在打包行李的鄭玉,擡腳走到走廊裏。

魏郁問:“什麽視頻?”

魏應城深呼吸,“你和鄭玉上.床的視頻,為什麽會出現在網上?”

魏郁眉頭緊鎖,不知問題出在哪裏。

魏應城已經把他的沈默當成無言以對。

魏應城的大腦一片空白,口中說的全部都是直覺判斷:

“魏郁,你別再想借口了,視頻我發給你,你馬上把事情處理了。我之前說過你和鄭玉做什麽都和我無關,但你為什麽要利用鄭玉來往我身上潑臟水……是打算玉石俱焚?還是說等著我束手無策的時候再出來幫我?”

沈默數秒,魏郁問:

“如果我說不是我做的,你是不是也不會相信?”

他音色暗啞,聽起來就像是無力解釋一樣。

而鄭玉忽然闖進來的聲音,讓魏應城徹底推翻了剛才那一絲動搖。

和魏郁說信任,好比信獅子改吃素。

但鄭玉叫魏郁只是因為提醒魏郁快把門關上。

魏郁把傳聲筒改成靜音,魏應城那邊聽不到他這裏的任何聲音。

鄭玉和鄭父攔著身形消瘦但眼神異常偏激的鄭母。

鄭玉催促魏郁快點躲開,又抱住鄭母的胳膊。

“媽,我們之前不都說好了,你怎麽又反悔了?!”

鄭母瘦弱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鄭玉和鄭父兩個人才勉強控制住她。

她不停掙紮,抄起離手邊最近的亞克力果盤砸向魏郁。

她對著魏郁低聲吼叫道:“你到底要做什麽?!我們一家到底哪裏得罪你了非要逼我們搬走?!你是不是來報覆我的?你沖著我一個來啊,反正我也要死了,但小玉是無辜的!”

她面容扭曲,看著魏郁的眼神只有厭惡仇恨。

魏郁不明白。

為什麽她的生活更好了,卻變得面目全非。

他耳鳴不已,面容冷漠地轉身繼續聽魏應城說話。

魏郁走下樓梯,用手捂住傳聲筒。

“哥,你繼續。”

魏應城冷聲說:“我沒有什麽要說的了。還想說什麽。說你是完全不知情的,還是說你給他錢只是因為你善良?”

鄭玉一出來,魏郁就把聲音關了,魏應城懶得把這中間的關聯戳破。

魏郁總有一堆借口和謊言,魏應城不想聽了。

魏郁:“我對他沒有任何興趣,更沒有關系。”

魏應城“嗯”了一聲,“我知道,他只是恰巧和我長得像,也是恰巧可以幫你出主意,你給他錢是因為你‘善良’,所以想幫他。”

魏應城知道,這都是鄭玉和他說的,現在一五一十地還給魏郁。

他的語氣平淡。

但每個字都帶著倒刺,紮得魏郁千瘡百孔。

魏郁心裏的聲音笑著說:“我真搞不懂你,你真以為你做的事情有用?”

什麽事有用什麽事沒用,他已經不知道了。

魏郁的胸口壓了塊無形的大石。

他想告訴魏應城自己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這樣魏應城就不會誤會。

但是他不能。

魏郁頓了頓,問他:“我不能善良嗎?”

不等魏應城回答,魏郁自己錯開話題。

“這件事不是我做的,但我會處理。”

魏應城的手指即將按下結束通話鍵時,魏郁忽然問:

“哥,我做的所有事情你都看不到嗎?”

他心裏的聲音已經給出答案,但他還是不死心。

魏郁得到一聲輕笑。

魏應城:“你和鄭玉上.床是為我做的事情?”

魏郁喉嚨幹澀,“我不會碰任何人。”

魏應城沈默幾秒,輕聲說:

“魏郁,你的演技還是這麽好。”

他們都安靜下來。

魏應城對魏郁這種奇怪的態度感到無比煩躁。

魏郁這樣,像是他弄錯了什麽。

他心裏有個陰暗的種子趁機發芽。

魏應城聽著魏郁沈重的呼吸聲,淡淡地說:“魏郁,你說為我做的事情都看不到,我讓你去死這句話你怎麽聽不見?”

說完,魏應城就感覺自己好像是瘋了。

他為什麽要這樣和魏郁說話。

但魏郁那邊已經給出回答。

“我需要一點時間把事情都處理好。”

魏應城:“什麽意思?”

但魏郁沒有回答。

電話從那邊掛斷了。

魏應城瞳孔收縮,腦袋裏一片空白。

鄭玉從家裏追出來,看到鄭母手裏那把帶著血的水果刀,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鄭玉聲音發顫,“媽,你在做什麽?!!”

濕熱的血迅速從劃破的皮膚流出來。

魏郁轉身看著和記憶裏完全不同的女人,問:

“你還記得你過去讓我做什麽樣的人嗎?”

“我為什麽要記得?!我好不容易才忘掉的……”

鄭母握緊了手裏的刀。

她盯著魏郁蒼白的臉色,心裏的得意和恐懼各占一半。

“你從我家裏滾出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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