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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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從上到下都很中意魏應城,黎老爺子更是時不時和黎若柏叮囑幾句,說魏應城這種好孩子就今早把事情定下來。

婚期定下之後,魏應城倒是不太緊張,反正這只是二人為了哄老爺子高興才假扮的戲。

黎若柏從始至終都小心謹慎著,一面每次都對魏應城都戰戰兢兢,一面還要和黎家表現自己和魏應城的關系很穩定。

他既然一開始就想著等待魏應城敞開心扉,就一直默默做守護的角色。

魏應城能夠答應他假裝訂婚就已經感恩戴德了,不敢再多要求什麽。

只是婚期臨近,常年在國外生活工作的黎家父母專程定了回國的機票。

這次回來是見新人,下次就是訂婚宴了。

黎若柏很重視這次婚前見面,提前半個月就訂好餐廳,當天更是一早就起床準備。

但起得太早也沒有事件做,只能在客廳裏幹坐著緊張。

聽見魏應城打開臥室的門,黎若柏立刻站起身說:“你別緊張,就是一次見面,吃個飯聊聊天而已。”

魏應城點頭,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黎若柏緊張地不知如何是好,匆忙喝了口水後才想起來說:“早飯已經準備好了,就在桌子上……”

他轉身,卻發現魏應城正在穿鞋子。

黎若柏楞住,“你要去哪?”

魏應城說:“學校便利店的店長找到臧北天家的地址了,我打算去看看。”

“可是今天要見我爸媽啊……”

魏應城已經穿好鞋,和黎若柏說:“我會很快回來,趕在吃飯之前就到。”

望著黎若柏那雙深邃而水潤的眼睛,魏應城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拋棄忠犬的壞人,於是又加上一句保證的話。

黎若柏塌下肩膀問:“一定要你自己去嗎?難道你沒有別的朋友可以去看他嗎?”

今天很重要啊……

空氣忽而安靜下來了。

魏應城薄唇輕輕抿了抿,冷聲說:“沒有。”

“我不是這個意思。”

黎若柏為自己無意中傷魏應城感到無比後悔。

一邊道歉一邊追上兩步,魏應城已經打開門離開,背影決絕。

黎若柏只能妥協,“那你快到來,我會等你的。”

黎若柏輕輕點頭。

門被關上。

黎若柏站在原地楞了好一會才回神。

他把做好放冷的早餐倒進垃圾桶,腦海裏卻鬼使神差地想起魏郁對魏應城的質問。

——“我知道你很在意他。”

——“你到底對他是什麽感情?!如果不是我突然出現,你會和他一起回家是不是?”

臧北天對應城來說……真的是朋友嗎?

黎若柏在包廂裏獨自等了許久才聽見有人進來。

他笑著站起來,轉過身後卻發現來得既不是黎家父母也不是魏應城。

魏郁帶著他標準的溫和笑容,問:“看到我很意外?”

黎若柏皺眉,“我沒有邀請你。”

“可是你父母邀請了我。”

魏郁拉開椅子坐下,行動優雅流暢。

“別緊張,以後都是親戚了,我哥雖然戶口獨立一本,但好歹也姓魏,我來總比我爸媽要更好。”

黎若柏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對魏郁一臉平靜地承認今後會和他是親戚這種事感到懷疑。

魏郁糾纏魏應城這麽久,居然還能這麽心平氣和的出現?

而魏郁接下來表現出的安靜更是讓黎若柏感到奇怪。

他釋懷地輕笑,和黎若柏說:“我知道你們都不想見我,所以就只是來走個過場,一會見見黎伯伯和伯母我就走。”

他一邊說著,還招呼侍應生給他和黎若柏都先上一杯檸檬水。

四處看看後問:“我哥呢?他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黎若柏想著他終於藏不住目的了,警惕回答說:“到時候就來了。”

魏郁無奈地揚眉,“好吧,我理解,的確不該和我這個外人透露太多。”

他拿出自己的會員卡提前刷卡。

黎若柏要阻止,他笑著說:“你們到S市來,我們魏家是東道主,要好好招呼親家。”

他說得極輕快,一點憤怒和焦躁都聽不出來。

要不是昨天才目睹魏郁是怎麽絕望哀求魏應城留下,黎若柏都快相信魏郁是個有著溫柔外表的紳士了。

“Rob,怎麽能讓小郁付款?”

一個溫柔的女聲傳來。

黎母一頭漂亮的金發,挽著黎父的胳膊走了過來。

黎若柏站起來迎接他們。

魏郁更早對他們伸出手,“伯父伯母好,我是魏郁。”

黎母和他握手,誇獎他一表人才。

魏郁微笑回謝,同樣誇獎黎母的中文說得真好。

黎母坐下,問黎若柏:“應城呢?怎麽沒看到他,我還給他帶了小熊寶寶。”

黎若柏低聲回答:“他臨時去見一個很重要的朋友,一會就到了。”

他低頭看向手表。

已經超過約定時間十分鐘了……

黎家父母倒是沒有很在意,只說再等一會就好。

但想到魏應城早上的態度,黎若柏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他不知道是自己太過患得患失,還是魏應城真的對他有些冷淡。

魏郁則代表魏家和黎家父母道了歉,又替魏應城解釋說:“我哥哥比較重感情,無論是友情還是愛情,他都會一直在心裏想著,所以這次他一定是遇到很重要的人才會耽誤的。”

黎若柏的臉色微變,他又壓低聲音和黎若柏一個人說:“你也別生氣啊,我哥過去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也很想要朋友。啊…我說我和哥的過去你不會介意吧?”

黎若柏皺眉,魏郁昨天對魏應城的質問更加清晰地在腦海裏重現。

臧北天對應城真的這麽重要嗎……重要到要把訂婚的事情都拋在後面?

魏郁唇角上揚的弧度藏著得意,用近似蠱惑的聲音說:“其實你和哥在一起的確很合適,我沒辦法像你一樣包容我哥和別人關系這麽好,倒是你可以給他足夠自由的空間。啊對了,我還要提醒你一點,我哥很在意被說太瘦,其實他的身體很漂亮,對嗎?”

黎若柏微怔,數秒後才“嗯”了一聲。

魏郁把他的遲鈍盡收眼底,玩味地看著他。

“沒想到哥和你在一起……還真純情。”

他湊到黎若柏耳邊,輕聲說:

“他喜歡粗暴一點的。”

然後在黎若柏微慍的註視裏起身。

“不好意思伯父伯母,我臨時也有點事情要離開…這次訂婚的事情魏家沒有任何意見,你們繼續用餐,祝愉快。”

魏郁摸了摸眉毛,眼中的笑意在轉身後變得滿是惡意。

但正對上一雙冷漠的眼。

魏應城皺眉看著他,不悅地質問他:“你想做什麽?”

魏郁對他溫柔地說:“哥,我只是來看看,你結婚了魏家不能不出人啊……你不喜歡我在,我現在就走。”

魏應城靜靜看著他離開,而後坐下和黎家父母道歉。

黎家父母不拘泥這些規矩,熱情地和他聊起以後的打算,來來往往說了幾句之後氣氛就熱了起來。

但黎若柏似乎有心事,給魏應城夾菜的時候走了神,差點給魏應城夾了海鮮。

他愧疚地和魏應城道歉,接下來的表現也還是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目送黎家父母的車從車庫離開,魏應城才問黎若柏到底怎麽了。

黎若柏擡起頭,擠出微笑,“沒什麽。”

魏應城沈默片刻,走到主駕駛門前。

黎若柏突然變了臉色,伸手攔住他。

“我來開。”

魏應城被黎若柏突如其來的激動驚到,側目凝視他問:“到底怎麽了?”

黎若柏不知自己是怎麽了,但今天的情緒就像失控了似的,總是忍不住去想魏應城和臧北天之間的關系……

一般十次有九次都是黎若柏開車,這次魏應城主動開車必然有原因……

黎若柏他問:“你開車要去哪?”

魏應城坦白說:“我打算去看看臧北天過去住的孤兒院,但我可以先把你送回家。”

臧北天三個字從魏應城口中剛出,黎若柏的雙眸就充斥著怒意。

這股怒意焚燒著黎若柏自持多年的紳士理念,伸手把魏應城圍困在車體和他的手臂之間。

他低頭凝視著魏應城,眼中浮現出濃郁的占有欲。

魏應城從沒見過這樣的黎若柏。

在他記憶的黎若柏總是謙遜有禮,像個從來不會生氣的道德標兵。

但這次,黎若柏是真的怒火中燒。

“你和他真的只是朋友嗎?”

魏應城嘴唇輕啟。

解釋的話才沒說出,就已經被黎若柏熾熱霸道的吻堵了回去。

黎若柏把壓抑許久的嫉妒不安全都集中在這個吻上。

他這次自私得不想再考慮魏應城的想法,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渴望和占有。

魏應城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化弄懵了。

但黎若柏展開雙臂困住他,他只能瞪大眼看著自己被強行親吻。

地下車庫的空檔將他們的錯亂呼吸聲穿得很遠。

仿佛耳邊都是自己的心跳聲和黎若柏的鼻息。

良久,黎若柏才結束這個粗暴的親吻。

他痛苦地看著魏應城,低聲說:“對不起,我不想讓你討厭我,但是我這次真的沒辦法再忍下去了。哪怕我告訴你:我們之間是假的,但我也沒辦法一直騙自己。……我喜歡你,我不是把你當成朋友而已,我一直都只喜歡你。我想等你打開心扉,可是臧北天的出現讓我害怕你被搶走…”

黎若柏垂下眼簾,遮住眼中的悲痛,把魏應城從身前松開。

“如果你不喜歡的話,就打我吧。”

他乖乖閉上眼。

但等了許久,只等到魏應城一句輕輕地“笨蛋”。

黎若柏渾身一顫,睜開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魏應城。

他試探地問:“……你說什麽?”

魏應城被親得亂七八糟的唇居然輕輕勾起,重覆道:“笨蛋。”

黎若柏眼中的迷茫逐漸褪去,他開心到難以自持。

“你是說你也喜歡我?”

魏應城想了想,“也可以這麽說。”

黎若柏大笑著抱住他,“太好了……太好了!”

但是笑著笑著,黎若柏忍不住眼眶發熱。

他忍著哭泣的沖動,把臉埋進魏應城的肩窩。

此時,一輛車從二人身邊飛馳而過,速度快到卷起滿地灰塵。

魏郁看著後視鏡裏黎若柏和魏應城相擁的樣子,忍著一車撞死黎若柏的沖動,腳踩油門飛速離開。

氣氛燥熱的夜店,舞池裏年輕性感的□□隨著音樂節拍扭動。

鄭立倒了一杯威士忌遞給魏郁,笑著說:“郁哥,稀客,這是咱這最貴的酒,多喝!我請客。”

朱朗志提醒他,“你小心點,別惹到他,他心情不好。”

鄭立大驚小怪地叫起來:“拜托,郁哥賺了別人十輩子都賺不到的錢,他還能有煩惱?我還就不信這世界上還有錢解決不了的煩惱?!”

他故作親昵地靠近魏郁,笑著問:“什麽事啊?是哪個妞兒,我幫你搞定。”

魏郁冷眼瞥他。

“放心吧,包在哥們身上。再說了,天下真有傻子放著郁哥不要去跟別人嗎?我們郁哥樣樣都是拔尖的好,不可能有人會拒絕的。”

魏郁緊緊咬著牙關把手裏的酒杯摜在桌上。

炸裂的玻璃和酒水冰塊飛濺,連帶著魏郁手心的血一起落在鄭立的臉上。

魏郁:“你他媽給我閉嘴,我親手把我哥推給別人了,你他媽能把他弄回來,你要多少給你多少,你要做不到,我就把你頭擰下來。”

鄭立楞了好幾秒才緩過來。

“魏應城……魏應城也沒有多好啊——”

鄭立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是他不想說,而是因為他的頭被整個按在桌面上。

魏郁單手把鄭立的臉按在一桌玻璃上,對鄭立的慘叫置若罔聞。

“我哥輪得到你說?”

他狠狠把鄭立的臉在桌面上一推,引起鄭立淒厲的哀嚎。

但這也無法消弭魏郁心裏半點憤怒。

他滿腦子想得都是車庫裏,黎若柏和魏應城接吻的樣子。

每個細節、每句話,都猶如刀刻似的留在他腦海裏。

原來他一開始猜的是對的。

魏應城和黎若柏本來只是逢場作戲。

但他卻生生逼得黎若柏和魏應城真的在一起了。

想到這,魏郁恨不得提刀給黎若柏一刀,再給當初故意挑撥的自己一刀。

怎麽就能每一步都穩穩地把魏應城推得更遠?

魏郁實在想不通。

作者有話說:

魏郁又一次挑事失敗…屢挑屢敗,屢敗屢挑就是魏郁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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