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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危難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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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幽州往京都的官道上,一輛馬車疾馳而來,揚起一陣又一陣的風塵。那馬車外表看似普通,實則都是由玄鐵打造而成,堅固無比。馬車外,有幾百青衣騎,將馬車圍在中間,形成一個環護的姿態。

若是稍有見識的人,便可認出這些著青衣之人是青衣騎。

端王座下青衣騎,橫掃天下,無人能當。青衣騎一出,無所不勝。秦王叛變後,便有了一個說法。北有鐵甲,南有青衣,皆是精銳之師,銳不可當。

天漸漸黑了下來,這一支極速前進的隊伍終於停了下來,停在了驛站前。

驛站守官甚至連衣裳都來不及整理,便匆忙跑了出來。那一眾青衣騎已經站在兩邊,中間形成一條寬闊的過道。

馬車的簾子掀開,一人走了出來。男人穿著黑色衣袍,白色袖口上繡著精致的花紋,淡色腰帶束腰,身材高大而挺拔,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貴氣。男子頭戴紋龍冠帽,細眉鳳目,臉側棱角分明,極其英俊,臉上那道疤痕也添了幾分男性魅力。

男人往外走了兩步,眉毛突然皺了起來。守官的目光順著男人的目光看去,就見了抓住男人衣袍的那只粗糙的手。半晌後,一個面容恐怖的男人從馬車上爬了下來,然後將手搭在了前面男人的肩膀上,粗喘著氣。這一俊一醜,對比鮮明。

男人忍著嫌惡將那只手掀開,然後拿出手帕,慢悠悠地擦了擦自己的肩膀,似乎擦去了一股晦氣。

身後的男人怒目圓瞪,極為不忿。

這兩人,正是從幽州前往京都的端王和趙闖。

趙闖已經做好了囚車相送的準備,豈知端王這斯文敗類居然不計前嫌,對他好禮相待。只是端王越這樣,趙闖越不安。不安著便也漸漸習慣了,就放下心來享受,偶爾惡心惡心這端王。

趙闖知道站直了身體,許多人看著他,盡是厭惡與惡心。趙闖視而不見,跟在端王身後,晃悠進了驛站。

“把我的行李搬進來。”趙闖一邊走一邊對著端王那侍衛道。

趙闖跟著端王走遠了,那忍著怒意的赤玉終於發作,她狠得跺了一下腳,冷笑著道:“什麽東西嘛!不過是個階下囚,王爺給他幾分面子,還真當自己還是譚雲三州的土皇帝了!”

“赤玉,小聲點,王爺既然要善待他,那便善待他,不管他是什麽東西,你我都要聽命於主子。”赤青道。

“那你去幫他擡行李,我才不擡!”赤玉冷哼一聲,便轉身離去。

赤青從馬車裏擡出一個巨大的箱子來,裏面也不知道裝了什麽東西,十分沈重,武功厲害者如赤青,擡起來也覺得有些吃力。

趙闖住進了端王的隔壁的房間,也是整個驛站最好的房間。這土匪本不喜歡洗澡,但是卻叫人擡了幾桶水進來。

趙闖不要別人,偏要赤青和赤玉擡。

一個浴桶的水,赤青擡了兩次便擡滿了,趙闖趴在浴桶邊上,伸出手指在水中劃動著。他的腦袋歪著,剛好與門口站著的赤青對視著。

赤青倒是像極了他那主子,文雅溫和,行為恭敬,只是那種眼神……也像極了他那主子。

讓人厭惡。

趙闖搖了半晌,然後道:“水冷了,洗著不舒服,你再給老子換換。”

赤青擡得氣喘噓噓,但是那土匪不是嫌水冷了,就是嫌水臟了,這般反覆,端王的貼身侍衛竟成了趙闖的侍從。

赤玉可沒有兄長的好脾性,終於忍不住去找了端王。

那個時候,端王正在替花盆裏的花撿著枝,剪得頗有耐心,剪得小心翼翼。赤玉跪在地上,哭訴著,當她說完,端王手中的剪刀突然落在了枝幹處,一個用力,那整棵花草便斷了開來。

端王拿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幹了手上的灰塵,他披上外袍,便出了門。

端王走到隔壁的房間,推開了門,房間裏竟是霧氣蒙蒙。浴桶便大喇喇地擺在門口,裏面杵著一個人影。

端王緊抿著唇,這種時候,他知道該退出去,但是那一刻,腳上突然生了一種魔力,讓他忍不住往前走。

走得近了,趙闖正閉目躺在浴桶裏,整個人隨時可能淹沒其中。那股魔力在趙闖突然睜開眼睛的時候才消失,當看到那張布著疤痕的臉,端王才回過神來。他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最後才集中在他的眼睛上。

趙闖被突然進來的端王嚇了一跳,還來不及戴好偽裝,一雙眼睛便瞪著端王,瞪得渾圓,霧氣沾染著的眼睛帶著一種靈氣,與那張粗糙的臉截然不同。

“你的眼睛……”端王皺著眉道。

其實並非他第一次看見趙闖沒有戴眼罩的樣子,第一次相見,這土匪跪在漫天塵土中,如同從黑泥中撈出來的那一般,他並沒有註意那雙眼睛。

現在,端王才發現,原來這土匪並非獨眼,而且這雙眼睛長在這臉上,簡直有些暴殄天物。

這土匪配不上這雙眼睛。

待趙闖反應過來,一陣水光撲面而來,帶著一股內力,內力形成壓迫之勢,讓端王不得不後退了幾步,退到門口處。

端王腳步站定,雙手揮出,破解了那股壓迫之勢,身體往前移動。

這一番較量之後,兩人最終手握著手,眼對著眼,唯一的區別在於,端王衣冠整齊,而趙闖則是不著寸縷。

霧氣漸漸散去,端王看著眼前的人,這才覺得尷尬,便放開了他,轉過了身體。趙闖轉身去穿衣服。端王等了片刻,等到的是一柄大刀朝著他砍了過來,刀鋒很急,帶起了一陣風。

端王身形移動,那大刀便砍在了門上,將門劈成了兩半。土匪似乎瘋了,毫無章法的亂砍一氣。

一眾侍衛沖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房間裏一片淩亂,那桌子門窗都化成了碎片,而那土匪與端王面對面站著,土匪的刀正對著端王的脖子,端王手中的利刃正對著趙闖的胸口,絲毫不讓。

“王爺,發生了什麽事?”赤玉狠命瞪著他土匪,赤青也看著他,似乎隨時準備了結了他。

端王沒有說話。

“你家王爺非禮老子!”趙闖虎著臉道。

赤玉與赤青對視一眼,都覺得這土匪在胡說八道。端王若是需要,也不知道多少美人願意來伺候他,何必去非禮一個醜陋粗魯如斯的土匪?

端王也覺得這土匪的話可笑,他伸出左手,摸過自己臉上那已經淡去的疤痕,似乎想起了什麽。

端王的左手快如閃電,落在趙闖的肩膀上,趙闖還沒反應過來,手中的刀已經落在地上。趙闖倒在了地上,瞬間脫了力,全身都不得動彈。

下一刻,一個高大的壯漢抓著一個青衣的男人走了過來,將那青衣人扔在了趙闖的面前。

“諸葛瀧著實為你著想,怕本王待你不好,竟然派人混入青衣騎。”端王道。

趙闖的目光也落在那青衣人身上。青衣人面無表情,目視著地,如同木頭一般,他穿的衣服與其餘人都一模一樣,竟是諸葛瀧派來的嗎?

趙闖梗著脖子不說話。

“王爺,如今這通風報信的人已經抓了,我們何必對這土匪這麽客氣?”赤玉道。這丫頭著實聰明,不過兩句話間,便知道為何這土匪辱了端王,端王還對他如此客氣。原來不過是為了做戲給那譚雲三州之中的人看,防著他們知道闖王受難後狗急跳墻。

端王突然彎下腰,擡起了趙闖的右手,輕輕摩挲著那只手,動作儒雅,卻讓趙闖覺得頭皮發麻。

“本王記得,闖王當時便是用這只手執的鞭子。”

端王是笑著說的,他的動作輕柔,將趙闖的手放回了地上,然後轉身走出了屋子。

端王的意思,赤青赤玉豈會不知。赤玉拿著劍便走上前去,冷笑著道:“趙闖,今日我便廢了你這只手,以懲罰對端王不敬之罪。”

趙闖攤在地上,血脈倒行,全身無力,動彈不得,只有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盯著那女子。

赤青擋在了赤玉的面前,將那女子推到了一邊。

“哥哥?”赤玉杏眸圓睜,瞪著男人。

“還是我來吧。”赤青道,“這路上,也是我一直伺候闖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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