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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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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燕簡單處理了臉上的傷口,跟著讚普來到王宮外的一處小院子,黑色的木門關著,讚普敲了敲門,門從裏面打開出來一位女子,穿著橙紅色的長裙,臉上戴著橙色的面紗,盈盈一握的細腰,身段柔軟,見到是熟人便摘下了面紗,白嫩的肌膚,標致的五官特別是一雙深邃的桃花眼能讓人陷進去,讚普遇到了這麽驚艷的人,怎麽會喜歡自己呢,這樣的自作多情讓她有些無地自容。

女子聽不懂大豫話,讚普和她說明了來意,三人進屋,紫燕替她把脈,脈象倒是平穩,只是有些宮寒,又問了一些常規的問題,都是由讚普解釋與她聽,其中說道在舞坊的時候為了讓她們保持身材而且身體柔軟,坊主給她們餵過一個白色的藥丸,紫燕問她是否有留存,她搖了搖頭,讚普卻說道:“這個好辦,我讓人去舞坊要一顆就行,還有什麽嗎?”

“沒有了,以後我是不是可以恢覆自由了?”紫燕說道。

“你一直都是自由的。”

紫燕離開了那裏,讓他們倆單獨說話,站在院子裏,擡頭望著天上太陽的,這樣眼淚從眼眶流出來,才能騙自己是被陽光刺眼了。

她無處可去,找了一處偏僻的地方呆坐著,她已經沒有臉面回去找師姐她們了,幾句甜言蜜語就被人騙了,說出去別人要笑話是貪圖榮華富貴,還會連累靈山名聲。

摸了摸臉上的傷痕,這就是輕信別人的下場,往後她該何去何從呢?

“如今可是信了我的話了?”

紫燕轉身一看是曦燕和江舟,她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臉,曦燕冷笑一聲:“捂住別人就看不見嗎?這麽草草了事不怕留疤嗎?”

說著上前替她撕下細布查看傷口,又從衣帶處解下一錦囊拿出一罐藥粉給她敷上,“現在知道痛也不算晚,你隨秋環回驛站,剩下的事交給我和江舟。”

紫燕不同意:“不行,這是我惹的禍,我不能讓你們給我背鍋。”

江舟插話道:“這也不算你惹的,是他們不仁在先,我們該為你討回公道。”

曦燕沒在聽她阻擾讓秋環強行將她帶回,等她們走遠了,江舟問道:“這事你找我還不如找宋大人呢,人家才高八鬥就是去吵架也比我厲害啊。”

“不吵架,只是想將此事做個了結,要是讓她來我擔心又被那該死的夏楚王子蒙騙,頭腦簡單就不適合下山。”

江舟又說:“看來你是把她當親妹妹看了,要不然這麽生氣做什麽。”

曦燕哼了一聲:“我這麽聰明,可沒有這麽蠢的妹妹。”

秋環和紫燕出城後,夏楚的探子就來稟告給讚普,還問是否阻攔,讚普想攔住她卻想起說過恢覆她的自由,大男人總不能言而無信。

門外江舟和曦燕走了進去,江舟說道:“讚普王子我們又見面了。”

讚普看著她們想了好久才想起來她們和紫燕認識,但她們來這兒做什麽?

看出來了他的疑惑江舟解釋道:“紫燕受著傷可能不能再給別人治病了,就由她的師姐代勞,望王子諒解。”

曦燕不願和他多說,走過去搭在她的手上,就號上了脈,半刻鐘不到說:“不過是用多了性極寒的藥物導致的生育困難,開幾副藥就好了。”

“紫燕姑娘說需要當時吃的藥丸,我已經讓人取來了,是否要查看了?”讚普詢問道。

曦燕冷言冷語,對著他也沒有好臉色:“不用,這點小毛病脈一搭就知道,她學術不精鬧出笑話,只是這開的藥方裏有一位藥極為珍貴,就是天山雪蓮,而且是最重要的一味藥材,有了它整副藥才會有極強的藥效。”

對於夏楚來說天山雪蓮難得,離這最近的雪山由塗渾管轄,不想挑起戰爭就不能打它的主意。

有了藥方讚普看起來很高興,一直在和那女子說著她們倆聽不懂的夏楚話。

曦燕看了煩心就拉著江舟離開,回去路上曦燕說道:“其實用不著天山雪蓮,可我就是看不慣他們,真想下毒毒死他們。”

“可別”江舟趕緊勸道:“我們盡早離開吧,人生地不熟的再別被別人坑了。”

回到驛站就看見宋皬在門外等著她們,曦燕有眼力見行過禮就離開了,宋皬問道:“我剛才看見紫燕姑娘臉受傷了,發生了什麽事?”

江舟兩手一攤:“不知道,我們今天見到她的時候就這樣了,你就是為了問這事?”

“不是,我是特地在這兒等你的,見你們出去一天了沒回來,去找你們又怕會錯過,就在這兒等了。”

真是夠實誠,江舟笑著說:“現在我回來了,我們進去吧。”

宋皬卻拉住她說:“阿舟,我想了很久,這次回去,我就讓母親去府上提親,好嗎?”

這倒是把江舟嚇著了,她現在的處境根本不是安定的時候,成親更加不可能,她不能說實話就編了理由:“多謝宋大人的好意,但是我師傅說我成親須在二十三歲之後方能圓滿,不然不會長久,最後會落得一拍兩散的結局。”

聰明如他,又怎麽看不出她是在敷衍,收回手,朝她賠禮道歉:“是我魯莽了,還望江掌故海涵。”

臺階都送過來了江舟自然順階而下,接著就轉身離開了,獨留宋皬一人落寞,他以為她不會拒絕的,原來是他自以為是了,難道江舟一直把他當做同僚而已?如此想來竟是難受不已,又有些尷尬,早知還不如不說。

紫燕見江舟過來了說道:“江掌故你算的卦很準,能否再告知我接下來該怎麽走。”

一葉知秋,清晨丫鬟就將院子打掃過的,風一吹又是滿院子落葉,簡直不勝其煩,晚上江舟還會被這風吹起樹葉的響動給吵醒,真是一刻都待不住了。

江舟心裏想著自己的事,未聽清她說的話,又問了一遍才聽清楚,說道:“我所算的卦你已經都經歷過了,剩下的路最好自己走吧。”

“為何?”

“算卦會影響你做的決定,人立於天地間事事都要未經先知未免太無趣了,不如隨心。”

紫燕看著她,隨心二字讓她眉頭一皺,從小她就聽師傅的話,聽師姐的話,到了這裏聽了讚普的話,好像從來沒有隨心過,她摸了摸臉上細布蓋著的傷疤,她確實沖動了,但不後悔,真相大白比什麽都重要。

紫燕說道:“我知道了,我先去找師姐了。”

待她離開了,江舟望著天,一聲無奈的笑,勸別人隨心,自己卻說著違心的話,她真的喜歡宋皬卻也真的不能和他在一起,日後他們是要分離的,她不能耽誤他,再說她又怎麽配的上宋皬呢,人家是狀元郎才華橫溢,學富五車,她算什麽無非是比其他女子多識兩個字而已,還是歸於天地間的好。

晚上兩人見面,江舟還是笑著行禮,可笑容中多了一份疏離,“宋大人,我們逗留的時日夠久了,何時能啟程?”

“後日,代我通傳給公主一聲。”

“好,下官告退。”

一問一答,簡直比其他同僚還要規矩。

秋環看出兩人不對勁,跟著江舟離開後,到了無人之處,才問道:“姑娘,您和宋大人怎麽了?起口角?”

“沒有,不用多想,他本就比我官大,還是恭敬些好,免得讓人議論。”

這下秋環更加肯定兩人這是有矛盾了,還是她們家姑娘不想說的矛盾,要不然私下裏早就破口大罵了,絕不會憋著。

到了第二日紫燕拎著包袱提出要先行一步,除了曦燕,眾人一頭霧水,江舟問道:“為何?你不和我們一起會長安了?”

“暫時不回了,我想雲游四海,懸壺濟世。”紫燕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無比的堅定,這是她深思熟慮過的決定,經此一劫她變得更成熟了。

“這段時間多謝大家的照顧,日後有緣再見吧。”拎起包袱就離開了。

曦燕一句話不說,只是看著她的背影,江舟問她:“你就這麽同意了?”

“她是活人,既然她想做,就讓她去吧。”

紫燕終究是說服她了,昨晚她們躺在床上,摸著黑聊天,紫燕說:“師姐,我看到你配的藥方了,這裏面根本用不上天山雪蓮,你是為了幫我出氣嗎?”

曦燕笑著說:“嗯,他們欺負你,我怎麽可能袖手旁觀,就是折騰他們一下才好。”

“師姐,我現在不想回長安,我想去看看這天下到底有多大。”

一直生活在靈山,紫燕感覺自己就像井底之蛙,一直生活在方寸之地,如今她想跳出去看看。

曦燕說道:“想去就去吧,反正你了無牽掛,也沒什麽好顧慮的,只是別忘了回家的路就好。”

紫燕轉身抱住了她,“不會忘記的,靈山的路就是閉著眼睛都能找到。”

縱有萬分不舍,最後也是支持她,師傅說過,學醫七分靠師傅教,三分靠眼界,只有走出去多見識見識各種病例才能更有精進,在其他人眼裏紫燕年紀小,資歷不足,說話文文弱弱,看去像個膽小的,其實她才是膽小的人,這麽多年了她會找各種借口來麻痹自己不出山,醫術也不過是紙上談兵而已,每每想起這些就只能裝作不在乎久而久之她對外面都產生了恐懼。

她們把紫燕送出驛站看著她慢慢走遠,才回了驛站。

可她們不知紫燕又被讚普給擄走了。

紫燕被人蒙了頭帶到他的面前,她還以為自己剛行走江湖就遇到了劫匪,頭套一摘又看見了他的臉。

忍無可忍了,紫燕大聲質問他:“讚普.益西你又要幹什麽?”

讚普卻反問她:“應該我問你吧,你要到哪裏去我的未婚妻?”

紫燕原本坐在地上,氣的她站起身來說道:“你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嗎,為什麽還要來找我,我師姐不是已經給她醫治了嗎,你還要怎麽樣?”

聽了她的話,讚普大笑了起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說道:“我從來沒說過喜歡她,是你們這麽認為而已。”

看見紫燕一頭霧水,他又解釋道:“她是我一母同胞的哥哥喜歡的女子,可惜我哥哥幾年前死於疾病,他臨終前留下遺言讓我一定治好她,這樣她就可以重新得到幸福,可我不這麽打算,我會找人治好她但她得永遠替我哥哥守寡,這樣才不會辜負哥哥對她的深情。”

如今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靜悄悄的只能聽見外面的鳥叫聲,紫燕緩緩坐在凳子上因為她累了,她看著他問道:“你到底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我都分不清了。”

“哈哈~”讚普又笑了:“我知道之前你突然改變心意是聽了別人的挑唆,可你再仔細想想她說的話,難道你沒發現漏洞嗎?”

聽了他的提醒,紫燕回想那晚夏楚公主說的話,好像沒有哪裏不對,突然靈光一現:“她的大豫官話根本不是那個漂亮女子教的,因為她根本不會,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就好像是連環套,一環接一環,她根本走不出去。

讚普又說道:“那個早上的解釋是我胡編亂造的,因為當時有人在偷聽,我當然要給他們一個想要聽的故事,但我沒想到你居然會劃臉,為了替你報仇,我已經讓那個挑撥離間的人也傷了臉,這樣你開心了嗎?”

她心裏一驚,夏楚人都這麽瘋狂的嗎?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那是因為她以為這樣就可以除掉我,夏楚不比你們中原,公主也可以繼承王位,她以為她是漁翁,其實在我眼裏她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不高,如此兩日後的婚禮照常舉行,你就安心待嫁吧。”說完他就起身離開了房間。

紫燕坐在凳子上一言不發,原來真的是重蹈覆轍,兜兜轉轉她離不開他。

心裏憋悶她摔了桌子上的琉璃壺,立馬有侍女來打掃然後重新換上一個新的銀壺然後退下,一句話不敢多說因為她們知道這個姑娘對殿下來說很重要,僅僅一個琉璃壺是比不上的,姑娘高興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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