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南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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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燕坐在馬車上還有一種在做夢的感覺,她真的要離開夏楚了,還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回去了。

自從益西把她騙到夏楚,雖然他對自己是真的很好,這三個月她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不管他說什麽自己都不會回應他,他也不會惱怒,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對她說話時都是笑意盈盈的,每次有人欺負她,益西會狠狠的教訓他們,自己不是無情之人,這些事都看在眼裏,很多次都想開口和他說話又不知從何說起,相處下來不得不說讚普很有上位者的氣質。

一路上紫燕都沈默寡言的,曦燕以為她是受了驚嚇導致的,一直握著她的手給予安慰。

向導花癡的說道:“我這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王子?真是三生有幸了,王子還這麽好看,像天神一般的容顏,江姑娘你說呢?”

江舟回應道:“沒覺得。”

“切,你當然不覺得,你身邊那位公子也很好看,你天天對著他自然不會覺得別人好看,我每天看到的都是歪瓜裂棗,真是羨慕你。”向導酸溜溜的說道。

有人陪她說話就不會這麽無聊了,一路上,江舟都在和向導聊著這兒的風俗民生。

太陽落山後他們終於到了塗渾,宋皬接到消息立馬去驛館門口迎接他,見她完好無損的回來了,才放下心來:“終於回來了。”

江舟說道:“我有事想和你說,我們到書房去?”

到了書房關上門,宋皬突然抱住了她,說:“別動,我就抱一下,我真的太害怕了,我怕你遇到危險,怕你再也回不來。”

江舟也不動就這麽讓他抱著,這次算是孤註一擲了,如果不是師姐寫信給她,她應該不會讓自己身處危險之地。

宋皬放開她,問道:“你要和我說什麽?”

“我們見到了夏楚王子讚普.益西,按紫燕所說她是被讚普擄到夏楚的,這幾個月他們甚至已經談婚論嫁了,可今天我們找到紫燕的時候,他居然沒提任何要求就放過了她,我覺得讚普沒那麽簡單。”

夏楚王室的內鬥素有耳聞,國力也算雄厚,現在各國貿易往來,安定和平,但夏楚依然是潛在的危險:“聽說讚普.益西此人心機深沈,有勇有謀,受人擁戴若是老國王逝世他應該最有可能登上王位。”

他又猜測道:“或許紫燕對他來說只是有利可圖?如今利用完了便放過了她?”

絕非那麽簡單,江舟總覺得那裏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

從書房出來,江舟去找了曦燕問她如何打算,是她們前往南詔還是返回豫國,曦燕說既然出來了,就去一趟南詔吧,也領略一番他國風光。

第二日他們就啟程了,此時有一位暗探給讚普回話:“王子,她們繼續朝南詔出發了。”

“知道了,不用再跟,等她們從南詔回來再說。”此去應該要一個月之久,足夠讚普在夏楚站穩腳跟,掌控夏楚實權了。

一路上紫燕心事重重,按理來說她已逃出夏楚應該高興才對,可是卻又總會想起他,那個千方百計討她歡心的人。

又是半個月的路程終於到達南詔了,南詔的禮官已在門口迎候,宋皬下馬與之交談隨後進入城門,豫國的軍隊則駐紮在離南詔十幾裏外的地方。

使臣們先到驛館住下,等候第二日南詔王的傳召。

第二日一早江舟便起了,梳好發髻穿著丁香色的宮裝神色緊張的在房間裏靜候著。

秋環安慰道:”姑娘放寬心,聽說南詔王平易近人應該不會為難使團的人的。”

“我知道,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的職責是為豫朝選一位合適的皇子妃,可我要是選錯了怎麽辦?”江舟問道。

這個問題秋環無法解答,只能安靜的站在她的身旁。

終於要入宮了,江舟跟在宋皬的身後亦步亦趨也不敢四處張望,到了大殿上對南詔王行跪拜禮,宋皬向南詔王說明來意和豫國的皇上對兩國結秦晉之好的誠意。

南詔王大悅:“此事甚好,說來上一位嫁到豫朝的公主還是本王的姑姑,如今她已駕鶴西去但兩國情意永不變,既然豫朝皇室如此有誠意,本王也承了這門婚事,就讓丹萸公主嫁到豫朝吧。”

之後又說了些國事,呈上了豫國送的奇珍異寶然後就退下了,晚上還要為他們接風洗塵舉辦晚宴。

還好未出錯安然無恙的出宮了。

紫燕和曦燕來南詔算是游玩的,今日二人坐船游湖,曦燕問道:“你怎麽了為何悶悶不樂?”

紫燕不想敷衍她說道:“師姐,我總覺得他不會這麽容易放過我。”

“誰?”她明知故問道。

“讚普.益西。”

對曦燕來說夏楚不是個好地方,讚普.益西也不是個好人,他是狐貍,心狠手辣,迷惑人心,“別怕,有我在,有江舟在,有大豫的將士們在。”

“好,我相信師姐。”她強顏歡笑的說著。

“雖然現在沒有證據成州的疫病是他的陰謀,但我覺得八九不離十,一個連孩子都下的去手的人絕對值得堤防,畢竟在他的心裏王位大於一切。”

聽她這麽說紫燕又開始擔憂了,讚普那樣的人絕不是善茬他想得到的東西怎麽可能輕易放棄呢,這幾個月他的甜言蜜語裏和無微不至的關懷可能都是裝出來的,他正在奪取王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那個位子,但是她既無才華又無背景,為何選擇她呢?到底有什麽目的?

與她們同行的還有一位南詔的姑娘,她用帶著口音官話問道:“二位不是南詔人吧。”

“我們是豫朝人,跟隨使團來的。”曦燕說道。

那姑娘繼續說道:“原來是豫朝人,聽說我們公主要嫁到豫朝和親?”

“是的,也不知你們國王有幾位公主?”

那人說道:“我們國王有三位公主,丹萸公主是國王的第二位公主,長得漂亮心地善良還能歌善舞,其他兩位公主一位已經嫁人了,另一位年齡尚小,應該只有丹萸公主最為合適了。”

曦燕有些驚訝眼前這人對王室的事是不是太了解了,“冒昧問一下,你為何會知道的一清二楚?”

“因為我阿爹在朝為官。”

沒想到眼前這人還是個官家千金,可這舉止言談倒是看不出,和長安的貴女不同多了些灑脫和自由,“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喚我阿萸就好。”

三人直至日落才分別,她們二人離開後,有兩位侍女上前說道:“公主,王後已多次派人來催回宮了。”

阿萸笑著說道:“回去吧。”

晚宴開始,王宮內歌舞升平,豫國使臣坐在右手邊,南詔的官員坐在左手邊,今夜南詔王和王後都出席了,以表示對使臣的尊重。

江舟朝上看了一眼,王後身著紅色宮裝,上面有一只金線繡著的孔雀,頭上戴著兩只金色鳳凰銜珠步搖,當真是雍容華貴卻不俗氣,典雅端莊看著比豫國的貴妃多了一些和善,也可見年輕時也是傾國傾城的美人。

王後對著使團笑著說道:“聽聞豫國使團裏有一位女官,可否上前來?”

江舟心裏一咯噔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好好吃飯不行嗎,非要看她幹什麽?腹誹歸腹誹,扶著侍女的手還是站了起來,穿著白日進宮的宮裝露出笑容,走上前去行禮:“外臣江舟見過王上王後。”

王後微笑著說:“請起,聽聞江大人是貴國國師弟子,真真是少年英才,長得也像本宮寢殿精心培養的花一樣好看。”

這時一位穿著水藍色異域服,頭發紮成好幾根細細小辮子,戴著藍色寶石的額鏈的姑娘走了進來,行了一禮:“見過父王母後。”

王後說道:“丹萸來了,快入座吧。”

隨後和江舟又說了幾句話就讓她重新入座了。

這個小小插曲不足為重,宴會恢覆了熱鬧,江舟正襟危坐卻總感覺有人看著自己,她用眼神查看,正好對上了丹萸公主的目光,她正笑看著她。

宋皬正在應付其他人的敬酒無暇顧及她,她收回目光有些不解這丹萸公主看著她做什麽?

直到夜半三更,晚宴才散去,宋皬和江舟同坐一輛馬車,反正也不會有人說閑話。宋皬雖未醉的徹底卻也有了醉意靠在馬車上,閉著眼休養生息。

江舟則一直在想丹萸公主的意圖。

“在想什麽?”他問道。

江舟嚇了一跳,未曾想他會開口。

她問道:“你不是醉了嗎?”

宋皬睜眼看著她說:“是有些醉了。”順勢躺在了她的腿上,江舟下意識的想躲開但又怕他摔在地上還是扶住了他。

宋皬說道:“坐了一晚上還是躺著舒服,別動哦,我馬上會起來的。”

可是一直回到了驛館宋皬也沒有起來,江舟實在有些腿麻了,推了他一把才把他叫醒:“到了,回房睡吧。”

外面漆黑一片,只靠著驛館門口掛著的燈籠發出的微弱的光,宋皬跳下馬車站穩後,說道:“下來吧。”

江舟轉身從另一側跳下動作行雲流水,“一晚上要端著真是累了,宋大人也辛苦了,早些歇息吧。”說完轉身便進了驛館。

宋皬無奈的一笑,還是這麽不懂人心,白瞎了他的心思。

南詔四季如春蚊蟲也多,房間就備著祛蚊蟲的香爐,可江舟聞不慣香就沒點,蚊子的嗡嗡聲不勝其擾就點了香爐,蚊子沒有了,可她還是睡不著半夢半醒的,導致了次日起來眼下青黑。

秋環來給江舟梳妝看見了便問道:“姑娘這是一晚沒睡?”

“如何能睡得著,我感覺脖子上被蚊子咬了好幾口。”

秋環問道:“姑娘您忘了,我們帶了阿絮姑娘做的香包啊,帶在身上安神驅蚊。”

江舟不可思議的看了她一眼,有這好東西不早拿出來,讓她受這苦?

今日無事隨意裝扮了一下,穿了件青色的襦裙清涼舒服。

不想宮裏來了侍女說是王後娘娘有請江大人入宮。

宋皬上前問了何事,那侍女笑著說是公主想學大豫禮儀想請教江大人,這事無法推脫,江舟就隨她們入宮去了。

南詔王宮處處都透著精致,宮女穿著藏青色的衣裙,挽起頭發插著一根銀簪,個個都不茍言笑。

江舟被帶到丹萸公主的宮殿,江舟見著她就拱手行禮:“使臣江舟見過公主。”

丹萸穿著淺粉色半袖褶裙,上面繡著各式的花樣,還是紮著小辮子戴著銀制流蘇額飾,真真是小姑娘的裝扮。

她說道:“不要多禮了,我看你剛才行的禮好像是豫朝男子行的禮吧。”

“是,公主慧眼。”

丹萸又問道:“為何行此禮?”

“因為公主請的是豫朝掌故江舟,故行此禮。”

丹萸覺得此人有趣,便讓其他人都下去她們要單獨聊聊。

二人坐在窗邊,丹萸問道:“昨日我出門游船,在船上見到了兩位你們使團裏的姑娘,聽她們說你們去過夏楚?”

她說的應該是紫燕和曦燕了,江舟也不想隱瞞,“是的。”但她不問清楚也不必詳細說是吧。

之後她們相談甚歡,丹萸覺得她是個有趣的人不似印象裏長安的那些高門貴女矯揉造作,去和親是個悲哀的事情但有她在應該也不會太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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