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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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

何奕沈默開車, 而蘇陌則閉眼休息。

雖然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是車內的氣氛卻很是尷尬。

何奕借著反光鏡,打量著蘇陌有些憔悴的病容, 最終還是按下了情緒, 冷著一張臉, 開車帶蘇陌回家了。

回家後,阿姨已經做好了清淡可口的午飯,得知蘇陌犯了急性腸胃炎後,阿姨特意將午飯做的很清淡, 而且還煮了軟糯暖胃的小米粥。

然而坐在餐桌旁吃飯的時候,蘇陌卻沒什麽口味, 阿姨煮的小米粥雖然很軟糯, 但是卻沒什麽味道, 菜更是寡淡的跟沒放鹽一樣,蘇陌簡單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

何奕見蘇陌根本沒吃多少東西,不免有些擔憂。

“陌陌,沒胃口嗎?”

蘇陌點點頭:“沒胃口,不想吃。”

何奕又說:“那你去床上躺會兒?早點休息?”

蘇陌搖搖頭:“不困,剛剛掛水和回來的路上我都睡了會兒。”

何奕細細在暖黃色的燈光下瞧了一下蘇陌的神色,見他此刻臉色確實是比早上的時候要好了許多。

微微放下心來的何奕, 又重新拿起筷子, 簡單吃了一些東西。

剛剛陪著蘇陌在醫院裏折騰,何奕確實是餓了。

不過何奕也沒什麽胃口,滿腦子都是陌陌裝病還和別人亂搞的事情, 幾乎抓心撓肝到了極點, 所以只是吃了半飽後便放下了筷子。

見兩個主人都沒怎麽吃飯菜, 阿姨也不免有些忐忑不安,來收拾餐桌的時候,忍不住問:“兩位少爺都吃得不多,是我今天做的菜不合胃口麽?”

蘇陌朝阿姨擠出來一個笑,“不是,是我自己胃口不好,阿姨燒的挺好吃的。”

何奕則點點頭,“嗯,我們胃口不好而已。”

阿姨這才松了口氣,麻溜利索地收拾好了餐桌,將垃圾分類了出來,便向兩人告辭了:“我下午四點的時候再來做飯,你們好好休息。”

阿姨離開後。

蘇陌並不想休息,而是挪到了沙發上看電視。

何奕因為心裏憋著話想問,便也跟著蘇陌坐到了沙發旁,和對方隔著一個抱枕的距離。

眼見蘇陌被綜藝逗得咯咯直笑,而何奕的心裏卻苦的像吃了黃連一樣。

何奕是真的很想問問那天的膏藥究竟是怎麽回事,而蘇陌又是和誰做了那樣的事情。

“你怎麽老是盯著我?”

綜藝節目告一段落,電視上放起廣告的時候,蘇陌也終於察覺到了身旁人的不對勁,忍不住看向何奕道。

何奕則深吸了口氣,放平了自己的語調,“陌陌,有件事情我想問問你……但你不要生氣,可以麽?”

蘇陌見何奕的神色好像有些凝重,不免也有些緊張了起來,蹭的一下從沙發上坐直了起來:“什麽事情?不會還是小叔的事情吧?”

何奕見蘇陌這幅警覺的模樣,心裏說不上來是個什麽滋味,沈默了一下後,何奕最終還是搖搖頭:“不是你小叔的事情,是其他別的事情。”

蘇陌這才松了口氣,重新癱回到了沙發上,“那你問吧,我不生氣。”

何奕則稍微整理了一下語言,才輕聲開口道:“陌陌,剛剛我在醫院的時候有些不太放心,所以就問了下醫生關於你痔瘡的情況……”

蘇陌有些茫然地眨眨眼,隨後才意識到何奕說了些什麽。

哦,痔瘡啊。

這件事,何奕真的是一直都記得死死的。

雖然蘇陌突然間有些心虛,但仍舊故作冷靜地點點頭:“嗯,然後呢?”

何奕則直勾勾地看著蘇陌,生怕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的變化,一字一句道,“然後,醫生卻告訴我,你的身體很健康,根本就沒有痔瘡的問題。”

蘇陌楞了下,心裏隱約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自己剛剛最後在醫院裏做的那個檢查,好像是可以看出有沒有痔瘡的。

蘇陌抿了抿唇,沒說話,何奕則繼續緩緩道:“那麽,陌陌,我是真的有些想不明白了——這究竟是醫生的診斷出現了問題,還是你根本就沒有痔瘡這個毛病?”

見蘇陌面露尷尬神色,有些逃避自己的視線,何奕則適時挪開了目光,轉而給自己點了根煙。

“陌陌,我想聽實話,你不要騙我好麽?我想知道上次那個膏藥究竟是怎麽回事。”

蘇陌雖然明知何奕說的是哪個膏藥,但是仍舊下意識地選擇裝傻,“你說什麽膏藥?我都不記得了。”

何奕緩緩抽了口煙,繼續道:“不記得了?沒關系,我可以幫你回憶一下,就是我帶你去參加我家家宴的那一天,在車上的時候,你口袋裏掉出來了一管膏藥,我問你是怎麽回事,你說是你痔瘡犯了,所以需要上藥。”

蘇陌聽何奕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也不好再裝傻了,只能垂著頭道:“哦,我想起來了。”

何奕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自己手上即將燃燒殆盡的香煙,突然有一種自己好像也要和陌陌走到窮途末路的錯覺。

無論蘇陌是否會回答這個問題,或是騙自己,還是說實話,何奕都已經在自己的心裏得出了一個答案。

所以何奕此刻向蘇陌的求證,不過就是想給自己最後的尊嚴找一個體面的借口罷了。

見蘇陌仍舊保持著沈默。

何奕輕輕嘆了口氣,撚滅了手上的煙,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聲調,不疾不徐地問道:“陌陌,那你既然都沒有痔瘡的話,為什麽又要隨身帶著那樣的藥呢?”

蘇陌低垂著腦袋,擺弄著自己的手指,心中有些不免慌亂。

何奕肯定是猜到了些什麽,所以才會問自己這個問題,而細細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形後,蘇陌才意識到自己當時真的全都是破綻。

那天何奕來自己家接自己的時候,蘇嵐特意囑咐何奕,讓自己別吃辛辣刺激的東西,也別喝酒。

而且那天自己走路的姿勢也很別扭,還中途離席去了好幾趟廁所,在廁所裏呆了好久。

蘇陌不想撒謊,也不想告訴何奕實話,所以還是選擇保持沈默。

何奕見蘇陌這副模樣,心中基本上已經有了答案。

但是,得到一個答案之後,何奕則更加關心起下一個問題。

那個人究竟是誰,難道真的是坐在輪椅上的蘇嵐嗎?還是另有其人?

何奕越想越覺得心亂如麻,最終還是破罐破摔的問出了那句話:“陌陌,身為你的男朋友,我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蘇陌聽到這句話後,不免擡眸看了眼何奕的臉色,見他一張臉黑的都跟燒了碳的鍋底似的,便也不想再火上澆油,而是硬著頭皮道:“不是人,是玩具。”

何奕在心中設想了無數個回答,卻根本沒有想到會是蘇陌此刻的這個回答。

楞了一下後,何奕有些神色古怪地反問道:“玩具?”

蘇陌深吸了口氣,飛快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合理的借口,“我就是有些好奇那是什麽感覺,所以就自己嘗試了下玩具,然後一不留神把自己給弄傷了。”

何奕微微瞇起雙眼,仔細打量著蘇陌的神色:“真的?”

蘇陌理直氣壯地點點頭,“對啊,真的,我當時覺得丟人,就沒好意思告訴你,所以才說我犯了痔瘡的。”

“那是什麽玩具?”何奕進而追問道。

蘇陌則伸出了自己的兩根手指,稍稍比劃了一下,“就是一個這樣的小棒棒,但是因為我真的沒有經驗,所以就把自己給弄傷了,你要不信的話,下次回燕城的時候,我把這個玩具找出來給你看,現在還在我床頭櫃的抽屜裏呢。”

聽蘇陌這麽說了,何奕一直深深皺著的眉頭終於稍稍舒展了一些。

和蘇陌相識這麽多年,何奕最起碼還是能分辨的出來蘇陌是不是在說謊的。

而此刻的蘇陌,確實沒有說謊。

得到了一個令自己放心而又滿意的回答後,何奕換上了一副輕松的神色:“那你上次嘗試的感覺怎麽樣?”

蘇陌則立刻皺起雙眉,口是心非地搖了搖頭:“真他媽的疼死了!一點也不舒服!根本都不想有下次了!我覺得我這輩子還是只能做一!”

何奕見蘇陌此刻這幅有些抗拒和嫌棄的模樣,暗自在心裏也有了一個猜測。

難怪昨晚陌陌會突然動手打自己,他應該是誤以為自己要趁機對他做些什麽,所以才有些害怕了吧?

思及至此,何奕也不想再和蘇陌繼續糾纏這個事情,而是陪著對方看了會兒電視,就回書房去處理自己的工作了。

半個小時後。

何奕走出了書房,準備出門去銀行辦點手續。

而蘇陌則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何奕看得不免有些好笑,沒有喊醒蘇陌,而是輕輕給對方披了個毛毯,然後給蘇陌在手機上留了個言。

“我去辦點事情,大概一個小時就回來。”

戀戀不舍地坐在沙發旁看了片刻蘇陌的睡顏後,何奕才起身出門。

然而開車去銀行的路上,一向小心謹慎的何奕卻察覺到了一個奇怪的異常——後面好像有輛車一直在跟蹤自己,而且已經跟蹤了好幾個街區了。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測,何奕直接放棄了去銀行的那條路,而是掉頭朝著另一個相反的方向去了。

七拐八拐了好幾個街道後,何奕將車子停在了一個咖啡廳旁,下車去咖啡廳裏點了杯咖啡。

果不其然,那輛一直跟蹤自己的黑色轎車也緩緩停在了路邊。

何奕拿出手機,拍下了這輛車的型號和車牌號,帶著咖啡回到了車上。

去銀行辦完手續後,何奕沒有開車回公寓,而是直接在路邊,伸手攔了個出租車。

回到家後,何奕輕手輕腳地進了書房,沒有吵醒還在沙發上睡著的蘇陌。

何奕基本確定,這個來跟蹤自己的人,應該是父親派來的。

而這也就意味著,父親可能要對陌陌動手了。

何奕抽了根煙,立刻聯系了加國這邊最專業的私家偵探,想反調查回去。

然而將那個跟蹤自己的車牌號發過去後,何奕卻被告知很抱歉,沒辦法接這個案子。

何奕很快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猶豫了片刻後,最終還是起身來到沙發旁,輕聲叫醒了蘇陌。

“陌陌,我家裏突然出了點事情,要回國一趟,這幾天我送你去你小叔家,可以麽?”

蘇陌一下子清醒了過來,見何奕神色凝重,便答應了下來,立刻拿出手機給蘇嵐打了個電話。

蘇嵐很爽快地表示:“沒問題,你過來吧,我現在在學校,馬上就回來了。”

何奕則動作很快地幫蘇陌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打車將蘇陌送到了蘇嵐的家裏。

蘇陌原本想請何奕進屋坐坐,何奕卻道:“不了,陌陌,我馬上就去機場,就不多留了,替我向小叔問好,這幾天你好好在家裏養病,不要四處亂跑了。”

“好的,你放心去忙吧,小叔會照顧好我的。”

目送何奕離開後。

蘇陌在沙發上看了會兒電視,就有些困了,便給蘇嵐發了個消息,“小叔,我困了,上樓睡會兒,你到家告訴我。”

蘇嵐則很快回覆道:“好的。”

然而蘇嵐剛準備起身離開辦公室,突然卻又靈機一動,有了個念頭,轉而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給何雋。

“何奕臨時有事要回國,把小陌送到我這裏來了,小陌昨天吃壞東西犯了腸胃炎,我現在手上有些工作走不開,你先去替我照顧他吧。”

何雋不疑有他,掛了電話後便出發去了哥哥家裏。

蘇陌正在房間睡得迷迷糊糊時候,隱約感覺有人坐在了自己的床邊。

沒有睜開眼睛看看身旁人是誰,蘇陌便直接拉過人的手放在臉邊上蹭了蹭,低聲囈語:“小叔,你回來啦?”

何雋臉上的神色有些微妙,頗為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才輕聲道:“小蘇,是我,你小叔臨時有些工作,所以讓我先來照顧你一下。”

聽到這個熟悉的低沈嗓音後,蘇陌一下子就睜開雙眼,清醒了過來,慌忙甩掉了對方的手。

何雋見蘇陌此刻這幅對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給人遞過去了一個水杯:“先喝口溫水潤潤,肚子現在餓不餓?我準備去做飯,你想吃什麽?”

蘇陌垂著眸子,小口小口喝著杯子裏的水,想了想才道:“清淡的,雞湯可以麽?”

何雋卻搖搖頭:“雞湯太油了,你現在的身體不合適。”

蘇陌撇撇嘴:“那雞絲粥?”

何雋點點頭:“好,我去做,你等著。”

目送著何雋離開房間後,蘇陌放下了手中的水杯,有些楞楞地看著自己的掌心,又擡手貼了貼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

好奇怪啊!剛剛不過才睡了一覺,現在自己怎麽好像卻有種臉紅心跳的感覺?

難道是我又發燒了嗎?蘇陌有些不解。

有些茫然不解的蘇陌最終還是決定放棄琢磨自己的體溫,而是想著男人說要給自己做的雞絲粥,美美睡了過去。

下樓到了廚房後。

何雋看了眼冰箱裏的食材,確認材料都有,不用出門采購之後,又打電話給蘇嵐說了下蘇陌的情況,讓哥哥放心。

蘇嵐則道:“好的,麻煩你費心照顧小陌了,我這邊還有些事情要忙,先不和你說了。”

掛了電話後,蘇嵐回到了會議室,開始聽同事的項目匯報。

一個小時後,會議結束,蘇嵐和項目組裏的同事一起去咖啡廳喝下午茶。

因為惦記著蘇陌的情況,蘇嵐有些心不在焉,也沒怎麽說話,而是靜靜聽著同事們聊天八卦。

一個醫學院的青年教授主動問道,“你們知道嗎,S院的董事會前陣子把醫院賣了,賣給了一個華國人,結果把院長給氣得辭職了。”

“啊?是那個已經在S院十年的院長嗎?他不是一直口碑很好,怎麽會辭職了?是新老板給的待遇不好麽?”

青年教授搖搖頭,“不是待遇的問題,是涉及到了一些別的事情。”

“什麽別的事情?你別賣關子了,直接說吧!”

青年教授壓低了自己的聲音,朝咖啡桌旁的眾人道,“是這個新的董事長,為了討自己愛人的歡心,誇大了自己的病情,把一個不太嚴重的常見病裝成了絕癥,院長不願意這樣做,直接就辭職了。”

“啊?哪有裝病討自己愛人歡心的,這董事長是怎麽想的呀?”

另一個同事則看了眼蘇嵐,笑道,“哎呀,你不懂了吧,蘇嵐知道的,在他們華國,這叫做苦肉計。”

蘇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問醫學院的同事道:“S院易主,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那個同事想了想,回答道,“就這一兩個月的事情,那個華國人好像是叫哈先生還是什麽葛先生來著的。”

蘇嵐楞了下,心中突然有了個不好的預感,出言問道:“是何先生麽?”

醫學院的教授點點頭,“啊對對對!是叫這個!何先生!”

從咖啡廳回到辦公室後,蘇嵐越想越覺得有些不大對勁,總覺得這件事情好像和何奕、小陌有著脫不開的關系。

為了穩妥起見,蘇嵐最終找了醫學院的同事幫忙,以統計數據的項目合作借口從S院調來了最近半年的病歷檔案。

蘇嵐看完何奕的病歷檔案之後,仍舊有些不敢確定對方的病情,而是找了相關專業的教授來看了下,最終才確定何奕只是顱內積液,並不嚴重。

但是何奕卻和蘇陌誇大了自己病情,說他已經病危將亡,馬上隨時就要不行了。

這顯然是利用了蘇陌的善良和心軟,逼著蘇陌和他在一起。

收好所有的資料後,蘇嵐做了個決定,等今晚回家後,就把這件事情告訴小陌。

五點多的時候。

何雋做好了晚飯,上樓去喊蘇陌下來吃。

雞絲粥雖然清淡但卻也不失鮮香,搭配上清淡爽口的小菜,讓蘇陌吃得心滿意足。

將自己碗裏的粥喝了個精光後,蘇陌才戀戀不舍地放下了筷子。

猶豫了片刻後,蘇陌總覺得此刻餐桌旁的氛圍有些尷尬,便主動開口道:“那個……上次你和我小叔說的那些事情,可以和我詳細說說麽?”

何雋瞥了眼蘇陌:“你真的想知道嗎?”

蘇陌點點頭。

何雋卻嘆了口氣,“這些事情你小叔其實是不願意告訴你的,但是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話,那我也不會瞞著你的。”

帶著蘇陌去了書房後,何雋從桌子裏拿出來了幾份資料,遞給了蘇陌。

“這個是你家名下最大的企業,在出事前兩年內的全部賬目流水,你看這幾筆資金流向,雖然都是正常的原料采購,但是單價卻高的不正常,顯然是有人吃了回扣,或者是有黑幕交易。”

蘇陌皺眉,快速看了一下何雋所指的那行賬目。

而等蘇陌看完這行後,何雋又伸手在資料上點了一處數據,繼續道:“還有這個裁員辭退補償金,如果真的企業效益不好,完全沒有必要給員工這麽高額的補償,遠遠超過勞動法的規定,根本得不償失。而且這些離職的員工,大多是核心骨幹,很快就入職了何家名下的企業。”

蘇陌點點頭,沒說話,而是認真看完了何雋給他的資料。

何雋都已經將有問題的數據和部分給標註了出來,所以蘇陌基本上也能看懂個七八成,而不是完全兩眼一抓瞎。

放下賬目資料後,蘇陌又問:“那你們那說的信托基金又是怎麽回事?”

何雋給自己點了根煙,抽了一口後,才緩緩道,“你繼母給你買的幾份信托基金早在去年年底的時候就已經到期了,但是基金公司那邊說是聯系不上你,所以又延長了投資期限,要五年後你才能拿到這筆錢。”

蘇陌微微皺起眉頭:“可是根本就沒有人聯系過我啊。”

何雋點點頭:“是的,這就是問題所在,我找朋友問了下,說是當時負責和你繼母溝通的那個對私經理,在去年十月份的時候就離職了,而在他臨走之前,擅自延長了這份基金的期限,而在他離職後,有一大筆款項轉入他的個人賬戶,給錢的則是何奕名下的企業。”

蘇陌怔了怔,才問:“所以,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蘇家的產業是被何家搞垮的,但是具體是何叔叔還是何奕做的,並不知道,而我繼母留給我的基金,是被何奕動了手腳?”

何雋點點頭又搖搖頭:“基金的事情,應該是何奕做的,但他也沒有動這筆錢,我猜測他的想法,應該是趁著這個機會,想在你窮困潦倒的時候,對你伸出援手,好讓你對他心生感激。而至於你家裏的生意,應該不是何奕做的,行事手段老辣,何奕做不到這個程度,肯定是他父親做的。”

蘇陌垂著眸子,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我現在想一個人冷靜一下。”

何雋則收起了桌上的文件,將蘇陌送到了他的房間外,“那你有事的話,就隨時給我打電話。”

等回到自己的房間後。

蘇陌給自己點了根煙,認真坐在書桌前消化起他剛剛得知的那些信息。

蘇家敗落的事情,雖然是何家做的,但是主謀顯然是何奕的父親,而至於何奕是否知情,有沒有參與其中,蘇陌並不知道。

而至於繼母留給自己的信托基金,何奕雖然確實動了手腳,但也沒有私吞這筆錢。

蘇陌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況,何奕應該想要用錢迫使自己和他結婚,所以才想了個辦法,讓自己不得不晚幾年拿到這筆錢。

如此思考了一番後,蘇陌一時間也有些茫然了。

何奕雖然做錯了事情,但是好像也沒有做什麽太過分的事情,畢竟何奕其實也只是想要讓自己和他在一起而已。

而且蘇陌本身也不知道信托基金的事情,說不定是真的人家沒有聯系上自己呢……?

更何況……何奕還毫不猶豫地替自己擋了一刀,險些搭上了半條性命。

所以蘇陌確信,何奕肯定是不會傷害自己的。

要不然……就當做自己不知道這些事好了,也別去問何奕了。

如果何奕真的不知道自己家裏破產的事情,那他肯定也會為此而內疚的。

就在蘇陌暗自做下這個決定的時候,他聽見樓下傳來了停車的動靜,是蘇嵐回家了。

蘇陌緩緩抽完了手中的煙,準備下樓去找蘇嵐聊聊這件事情。

結果蘇陌卻在自己門外和蘇嵐碰了個正著。

“小陌,我有事情要和你說。”蘇嵐神情凝重,懷裏抱著一沓資料。

蘇陌眨眨眼,道:“小叔,不必說了,何雋都和我說過了,我心裏已經有數了。”

蘇嵐卻態度堅決地搖搖頭:“不,我要說的是另一件事情,哦對了,你提醒了我,我現在就喊我弟過來,你稍等我一下。”

兩分鐘後,何雋跟著蘇嵐一起來到了蘇陌的房間。

聽蘇嵐講完事情的起因經過,看到何奕白紙黑字的檢查報告之後,得知對方根本不是腫瘤而是外傷導致的顱內積液,也就是俗稱的腦積水之後,蘇陌徹底無話可說了。

蘇陌可以理解何奕瞞下繼母留給自己的遺產,也可以相信對方絕對不會傷害自己,但是卻不能接受對方騙了自己。

而且還是以生死這樣嚴肅的大事,利用自己對他的關心和在意,騙自己和他在一起。

當著蘇嵐和何雋的面,蘇陌拿起手機,直接給何奕發了一條短信過去。

“何奕,腦子進水的人不是你,而是我,我們分手吧。”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陌陌要去拍戲啦,嘿嘿,又是一輪新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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