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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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蘇陌開車將送蘇嵐去機場。

因為今天是周末, 所以機場也很熱鬧,車水馬龍,人流如織。

蘇陌找了好久, 才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停車的地方, 然後下車去後備箱中幫蘇嵐把行李拿了出來。

叔侄二人分別之前, 蘇陌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開口道,“小叔,你一路順風, 落地之後記得告訴我……記得替我向他問好,然後再幫我說聲謝謝。”

蘇嵐有些驚訝地瞥了蘇陌一眼, 但是隨即又有些欣慰地點了點頭, “好的, 我會的。”

目送著蘇嵐進了機場大廳後,蘇陌站在車子旁抽了根煙,然後準備開車去山莊看看Snowball和Chocolate。

原本蘇陌是覺得自己單獨去何雋的山莊有些不大合適,但是耐不住蘇嵐拜托他幫忙照顧一下兩匹馬。

上次獸醫來檢查過之後,才發現Chocolate確實沒絕育,而按照兩匹馬之前幹.柴.烈.火的情況來看,Snowball應該很快就會要有小寶寶了。

不過獸醫當時也預警了一下,因為Snowball是小體型的馬, 在生產的時候可能會遇到一點點困難, 所以一定要好好關註她的情況,等預產期快到的時候,最好可以請專業的醫生來上門接生。

而得知這個情況的蘇陌, 也有些哭笑不得, 甚至隱隱有一種自己養的可愛小白菜被豬拱了的覆雜情緒。

畢竟相比於高冷暴躁的Chocolate來說, 蘇陌顯然還是更喜歡溫順粘人的小雪球的。

開車到了山莊之後,蘇陌在管家的帶領下去了馬場。

雖然距離上次來看Snowball和Chocolate才過了一個星期而已,但是蘇陌卻感覺這兩匹馬的體型好像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原本就肉乎乎的小雪球竟然又肉眼可見地胖了不少,而健壯精瘦的巧克力卻反而瘦了一些,肌肉明顯變薄了,顯得有些皮包骨頭,大概是因為忙著做某項和諧運動給自己累瘦了。

蘇陌看得不免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多餵Chocolate吃了兩個蘋果和梨子,而Snowball則變得更加親人可愛,一直黏糊糊地湊在蘇陌身旁,甚至還主動趴在蘇陌的腳邊,邀請他來上自己的後背。

然而蘇陌卻摸了摸Snowball的額頂,道:“乖,一會兒我牽著你去走走就行了,你肚子裏現在說不定都有寶寶了,我怕坐上來再壓著你的小寶寶。”

Snowball似懂非懂,眨巴著一雙漆黑的大眼睛看著蘇陌,最終乖巧地伸出舌頭舔了舔蘇陌的掌心。

蘇陌則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要化了,忍不住吧唧一口就親在了Snowball的小腦瓜上。

餵完兩匹馬後,蘇陌帶著Snowball和Chocolate去草場上散了會兒步,然後又在管家的安排下吃了午飯,才啟程返回城裏。

回到公寓後。

蘇陌收到了唐玉的消息。

唐玉說合同已經準備好了,而且正巧另一個男主演也在加國,說是如果蘇陌這兩天方便的話,可以來見一下另一個男主演。

蘇陌想了想,便答應了下來,說自己這兩天都有空,看他安排就可以。

唐玉問了下蘇陌今天的安排,得知蘇陌沒什麽事情後,便直接將見面的時間約在了今晚,而蘇陌則又給阿姨發了個消息,說自己晚上不在家裏吃。

下午覆習了會兒功課之後,蘇陌看了看手表,發現時間不早了,便換衣服出門赴約去了。

因為唐玉定下來的見面地點是個墨西哥小酒館,而且離公寓並不遠,所以蘇陌就沒開車去,而是直接徒步溜達了過去。

走在路上的時候,蘇陌經過了之前男人來找自己時,兩人相約見面的那家咖啡廳。

蘇陌心中不免有些難過,忍不住透過窗外的玻璃,看了眼咖啡廳裏的景象,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見時間還來得及之後,便鬼使神差地擡腿走進店裏,買了三杯香草拿鐵打包帶走。

等到走出咖啡廳挺遠一段距離後,蘇陌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幹了件什麽蠢事。

明明是去小酒館裏吃飯談事情的,自己怎麽還買了三杯咖啡?

不過算了,既然買都買了,蘇陌也只能硬著頭皮,拎著咖啡,走進了小酒館裏。

門口的侍者看到蘇陌手上的三杯咖啡,有些驚訝,忍不住道:“先生,我們這裏禁止外帶飲料。”

蘇陌則有些尷尬地朝侍者笑了笑,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紙幣放到了侍者手上:“那個……我的飲料是咖啡,因為我是來聊工作的事情的,所以不知道可不可以……”

侍者低頭看了下自己掌心中的小費,再擡起頭來的時候,朝蘇陌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當然可以,您這邊有提前定位置麽?”

蘇陌點點頭:“唐先生定的位置。”

侍者在前臺的登記本上看了下信息,然後帶著蘇陌在店裏七拐八拐,上了樓梯,最終將人帶到了酒館的露臺之上。

“那個桌子就是了,祝您用餐愉快。”

蘇陌順著侍者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朝座位上的唐玉笑了笑,向侍者道謝後,蘇陌便擡腿走了過去,坐在了唐玉對面的位置上。

“唐導,晚上好。”

蘇陌將手中的咖啡放在了桌上,有些尷尬地拿出來遞給了唐玉一杯。

唐玉則有些不解地挑起眉頭,笑著問蘇陌道:“還真是聊工作啊?大晚上的喝咖啡?”

蘇陌聳聳肩,“正好來的路上經過了一家咖啡廳,就順便買了。”

唐玉點點頭,接過了蘇陌遞來的咖啡,然後給蘇陌遞了根煙,“我看你應該也是煙癮不小的樣子,所以這次就找了家有露臺可以抽煙的地方。”

蘇陌接過唐玉遞來的煙,朝對方微微一笑,“唐導真是有心了,正好現在另一個主演沒來,您要不稍微和我提前介紹一下?這樣我也好有個心裏準備,不至於一會兒見面的時候太過尷尬。”

唐玉用自己的打火機給蘇陌點上了煙,然後才開口道:“好的,那我和你說下,另一個男主演年紀比你小一歲,也是燕城人,他本身就是搞搖滾樂隊的,不過他的性取向是正常的,接這個片子是因為需要錢去出新的專輯,但他本人是不恐同的,這個你可以放心。”

蘇陌點點頭,記下了這些信息,又問道:“那他有表演的經驗嗎?”

唐玉搖搖頭:“沒有,和你一樣都是純新人。”

蘇陌雖然心裏暗自松了口氣,但是卻又隱隱覺得有些擔憂。

畢竟自己本身就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小白,完全不懂表演,如果連搭檔也是這樣的話,蘇陌心裏多少是有點沒底,很怕兩個人都會讓唐導失望。

不過這話蘇陌也不能當著唐玉的面直言,而是轉而笑道:“那就好,這樣我就沒有什麽心理負擔,反倒是可以和搭檔一起共同進步了。”

唐玉和蘇陌說笑了片刻後。

另一個男主演也終於在侍者的帶領下來到了天臺上。

蘇陌扭頭望去,瞧見對方是個一頭臟辮的搖滾青年,露在衣服外面的胳膊腿兒上都是花裏胡哨的紋身,背上還掛一把吉他。

唐玉朝臟辮青年揮了揮手:“小風,這裏,這是另一個男主演,蘇陌,你來認識一下。”

這個名為小風的青年便健步如風地走了過來,朝唐玉和蘇陌咧嘴一笑。

在唐玉的介紹下,蘇陌站起身來,和對方打了個招呼。

“小風,你好,我是蘇陌。”

“你好,我是徐風,你喊我小風就行。”

簡單招呼了一下後,小風便坐在了蘇陌身旁的座位。

等小風在自己身邊坐下來之後,蘇陌悄悄用餘光打量了一下對方。

其實小風的樣貌並不算特別出挑,說帥氣也算不上有多帥,只能算是那種比較耐看的鄰家小哥長相,但是他身上卻有一種非常隨性不羈的氣質,所以倒也和這個角色還挺相配。

三人略微客套了幾句後,便在唐玉的催促下點了餐。

等待上菜的時候,唐玉則讓小風和蘇陌分別自我介紹了一下。

小風撓了撓頭,有些大大咧咧道,“我啊,其實也沒啥好介紹的,就是一個彈吉他的,我雖然是個正常的直男,也有女朋友,但是我確實也挺喜歡唐導這個故事的,然後朋友們都說我性格比較好相處,總之希望能和你們合作愉快。”

唐導則笑著補充道:“小風漏說了一點,我來替他補上,他可是家裏祖傳搞搖滾的。”

蘇陌微微楞了下,又細細了瞧這個小風的樣貌,總覺得好像和風哥有些眼熟。

一問之後,蘇陌才知道原來小風就是風哥的侄子,在搖滾圈內人稱大風和小風。

而小風之所以會要來參演這個電影,正好也是在風哥的介紹下,才有了這個契機。

很快,菜上齊了。

三人邊吃邊聊,倒也還算愉快。

而唐玉又問了下蘇陌和小風是否能喝酒。

畢竟對於男人來說,喝酒才是最快混熟關系的最佳辦法。

見蘇陌和小風都點了頭之後,唐玉便毫不客氣地找侍者安排上了。

有了酒水相佐之後,餐桌上氣氛很快就熱絡了起來,小風的性子和他叔風哥是一路的,性格爽直,幽默而又健談,是個很好相處的青年。

而唐玉也沒怎麽讓蘇陌和小風聊演戲的正事兒,而是帶著他倆天南地北地胡扯了一番,畢竟先讓兩個主演熟悉起來,拉近了距離和關系,才能再進一步討論合作的事情。

得知蘇陌此前並不怎麽熟悉國內的搖滾圈之後,小風便主動和蘇陌介紹起了國內的搖滾圈現狀。

小風直接從上個世紀一直說到了現在,幾乎是如數家珍一般,將國內叫得出名的樂隊全都給蘇陌說介紹了一遍。

蘇陌雖然對這些其實並不感興趣,但因為小風說國內搖滾歷史的時候,也會加上一些非常有意思的趣聞和八卦,所以蘇陌聽得也還算是津津有味,甚至還被逗得捧腹大笑了好幾次。

“早些年那時候,像我叔他們搞樂隊的時候,那都是可窮了,哪兒有什麽專業的錄音棚和設備呀!都是找個沒人要的小破房子,自己動手亂七八糟搞一搞,然後每天都會被鄰居的大爺大媽給投訴,說是一天天從早到晚鬼哭狼嚎的,像是在殺豬。”

小風說這話的時候,手上還比劃了一個手起刀落,仿佛在殺豬的動作,險些樂得蘇陌把自己嘴裏的一口酒給噴了出來。

而等聽小風說到最後的時候,蘇陌有些暈乎乎的小腦瓜子裏就只剩下四個大字——貴圈真亂。

將整個國內滾圈歷史給蘇陌從頭到尾介紹了一遍後,小風喝了兩口酒,又鄭重其事地清了清子,才有些神秘兮兮道。

“不過啊,我剛剛跟你說了那麽多樂隊,其實還沒有介紹到我最喜歡的樂隊。”

蘇陌見小風顯然是在賣關子的樣子,也很給面子地正襟危坐了起來,豎起耳朵,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來。

小風又喝了兩口酒後,才搖頭晃腦地朝蘇陌和唐玉道:“我最喜歡的樂隊啊,叫做燕南歸,是當時我叔和他的三個朋友們一起搞的。”

自覺沒什麽文化的蘇陌,不免有些楞了下:“燕南歸?是哪三個字?”

小風則擡起手指,虛虛地空中寫了一遍:“燕,燕城的燕,南,南方的南,歸,歸來的歸。”

蘇陌點點頭,小風則繼續道:“這個樂隊裏,算上我叔,一共四個人,其中兩個燕城人,兩個南城人,所以就叫了這麽個名字,本來我叔是想給樂隊起名叫‘燕南飛’的,但是其他人說這個名字雖然俠氣,可是兆頭卻不好,所以就改成了‘燕南歸’。”

蘇陌歪頭想了想,又問:“那燕南歸現在怎麽樣了?上次我給你叔演MV的時候,我怎麽好像沒聽他們提起過這個樂隊?”

小風則嘆了口氣,才道:“哎……你可別提了,這燕南歸啊,早就散了好多年了,自從他們的吉他手退出了樂隊之後,燕南歸也就散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小風還悄悄瞥了一眼唐玉的臉色,見他沒什麽異常,才繼續道:“我這兒還有燕南歸的專輯,你可以拿去聽聽。”

蘇陌見小風這麽熱情,便也不好拒絕,而是笑著道了謝:“好呀,那就先多謝你了。”

小風則從自己的吉他包的前口袋裏摸出來了一張專輯,鄭重其事地交到了蘇陌手上:“這個就當做是我給你的見面禮了,現在這個專輯早都絕版了,有市無價。”

蘇陌聽小風這麽說了,反倒有些受寵若驚:“那我怎麽好意思呀……這個太貴重了,我還是……”

小風見蘇陌似乎想要推辭,才趕忙擺擺手道:“我叔那裏還有,所以你就收著吧。”

蘇陌也不好再推辭,而是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這張專輯,收了起來。

酒過三巡後。

三人一直聊到酒館打烊才就此分別。

蘇陌帶著唐玉給自己的合同和小風給自己的專輯回了家。

回到家裏後,蘇陌先洗了個澡,稍微散了散身上的酒意,然後又坐到自己的書桌旁,打開了唐玉給自己的合同。

合同上的條款很多,密密麻麻的,蘇陌今晚酒喝得不少,本來就有些暈乎乎的,此刻看到那些螞蟻似的小字,只覺得頭疼地要死。

蘇陌粗粗將合同上的內容都看了一遍,自己覺得沒什麽問題,準備等明天掃描一份給蘇嵐。

放下合同後,蘇陌轉而拿起了小風給自己的燕南歸專輯。

這個專輯一看就是有年頭的樣子,透明的塑料封盒上已經有了許多細碎的劃痕。

不過小風顯然還是真的很喜歡這張專輯的,還特意用透明的包書皮紙將專輯的外殼給包裹了起來。

專輯首頁的封面上沒有什麽信息,只有一副燕子南飛的山水墨畫,外加上樂隊的名字——燕南歸,還有專輯的名字——《春日宴》。

蘇陌怔了怔,才意識到這個好像是自己在古詩詞賞析的選修課上學過的一首宋詞。

不過因為時間隔了很久,蘇陌已經有些記不大清楚這首詞說的是什麽,便放下了專輯,打開了電腦,上網搜了一下。

看完這首詞的註解,蘇陌又重新拿起了這張專輯,心裏隱隱有幾分莫名的期待。

蘇陌以前青春期的時候也聽過一些亂七八糟的搖滾,但是他並不覺得有多好聽,大部分都是吵得人腦瓜子嗡嗡的那種噪音和嘶吼。

然而此刻這個燕南歸的《春日宴》反倒頗有幾分東方的傳統美學韻味,讓人不免有些眼前一亮。

蘇陌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專輯的塑封,折疊的內頁之上則是書法寫的曲目。

一首首順著看了下去之後,蘇陌才意識到,這張專輯裏一共只有六首歌,而歌的名字大多也是化用於傳統的古詩詞和文學名著。

將曲目內頁翻開後,引入眼簾的則是一張海報照片,照片上面是四個意氣風發的青年,顯然就是燕南歸的樂隊成員了。

蘇陌從左往右看了過去,為首的那個青年,人高馬大,一看就是風哥,而第二個有些虎頭虎腦的憨厚青年,顯然就是還有著頭發時候的虎哥,至於第三個,蘇陌並不認識,也從未見過,而等目光落到最右邊的那個人身上是時,蘇陌卻怔住了。

燕南歸的最後一個成員,竟然是何雋。

照片中的那個俊帥青年,還留著幾乎齊腰的臟辮,看起來大約只有二十歲左右的樣子,應該和現在的蘇陌是差不多的年紀。

蘇陌怔怔看了片刻,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何雋年輕的面孔,才戀戀不舍地放下了自己手上的專輯。

原本蘇陌都覺得自己有些微微喝多了,但是現在的他卻突然又有些想喝酒了。

蘇陌將專輯收進了抽屜。

下樓去了附近的商店,買了一瓶泥煤味的威士忌。

老男人喝威士忌的時候最喜歡這個口味,從前蘇陌只覺得難喝,但是現在的蘇陌莫名也想試試了。

拎著這瓶酒回家後,蘇陌給自己倒了杯,然後翻箱倒櫃地從自己行李箱裏找出來了一個老式的CD播放器。

這個CD播放器已經跟了蘇陌十多年,是他有一次摔傷住院,隔壁床的大哥哥送給自己的。

當時蘇陌出事住院的時候,父親正巧在外地出差,母親則陪著妹妹在國外的劇組裏拍戲,只有家裏的傭人在醫院陪著蘇陌,反倒是何奕的父母帶著何奕來看望了他幾次。

但是何奕畢竟要上學,而且何奕的父母終歸也不是蘇陌的親人,只是象征性地看望了他幾次,也不能一直在醫院裏陪著他。

反倒是隔壁床的大哥哥,見蘇陌獨自一個小孩可憐巴巴的,便主動跟他說話,陪著他玩。

雖然距離那個時候已經過了很久,蘇陌甚至都已經想不起來那個哥哥的樣貌和名字了,但是蘇陌卻一直將那個哥哥給自己的CD機好好收著。

原本那個哥哥也是用這個CD機來聽那些亂七八糟的搖滾樂的,但當時的蘇陌不過是個七八歲的小孩子,根本不愛聽那些,反而鬧著人給自己找來了講故事的兒童CD,順理成章地霸占了人家的CD機。

而等到蘇陌出院的時候,那個哥哥見他對這個CD機愛不釋手,便將這個機子送給了蘇陌。

從往事的回憶中收回思緒後。

蘇陌拿著酒喝了兩口,將CD放進了播放器裏,戴上耳機,將整張專輯認真聽了一遍。

聽完之後,蘇陌心裏也只有兩個字——牛逼!

是真特麽的牛逼!

原本蘇陌以為小風是因為他叔叔的濾鏡緣故,所以才對燕南歸這個樂隊偏愛有加。

但是如今等到蘇陌自己聽完這張專輯之後,他才明白了什麽叫做真正的國搖。

蘇陌又喝了口酒,單曲循環起自己最喜歡的那首《憑欄倚樓》。

雖然蘇陌自認為是個沒什麽文化的粗人,但是《憑欄倚樓》裏講述的故事他還是聽懂了的。

這首歌的典故引用自《封神演義》,講的是紂王給妲己建起摘星樓後,兩人夜夜笙歌,醉生夢死,最終面對著來討伐的武王大軍,自覺窮途末路,而自.焚於摘星樓上,在幹戈中灰飛煙滅的故事。

不過燕南歸的這首《憑欄倚樓》,所選取的視角和想表達的內容卻不是昏君的荒淫無度,而是一種浪漫至死的絕望悲歌,上至在夜色中飲酒作樂的君王,下至在烈日下修建高樓的百姓,不過都是一場荒唐大夢裏的匆匆過客。

蘇陌一邊輕輕哼著這首歌的曲調,一邊上網搜了下燕南歸這個樂隊的相關信息。

最終,找了半天之後,蘇陌好不容易在一個非常小眾的搖滾樂隊論壇裏看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裏面甚至還有專門的燕南歸主頁和板塊論壇。

但是燕南歸這個樂隊的主頁已經有七八年沒有更新了,而論壇底下跟帖留言的,都是問燕南歸什麽時候覆出的新老樂迷。

而再往前翻翻,蘇陌看到,大概在十年前的時候,燕南歸的版主還曾經發布過一條招募吉他手的信息,上面說他們原本的吉他手退出了樂隊,所以希望能夠再找到一個志同道合的隊友。

蘇陌微微思考了一下,心裏隱約有了種預感,這個退出樂隊的吉他手應該就是何雋了。

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退出樂隊呢?蘇陌有些想不明白。

再繼續往下看跟帖的時候,蘇陌看到其他網友也在討論吉他手為什麽退出樂隊。

有人說是和主唱鬧掰了,有人說是因為感情的事情,甚至還有人說吉他手犯事兒坐牢去了。

最後等到猜測越來越離譜的時候,才有一個認識燕南歸的酒吧老板在論壇裏澄清了上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揣測,表示吉他手是因為手受傷了,所以才退出的樂隊。

蘇陌看到這條跟帖後,心裏猛然間咯噔了一下。

因為剛剛才看過《夢碎》的故事,所以蘇陌知道手受傷對於吉他手來說是一個多麽沈重的打擊。

而在這個瞬間,蘇陌突然回想起了自己之前問男人為什麽不玩樂隊了的場景。

那個時候蘇陌的語氣很差,覺得何雋主動放棄了自己的理想和愛好,向生活妥協,成為了一個無趣的人。

可是男人卻什麽都沒解釋,也沒有和自己生氣。

蘇陌越想越覺得內疚,忍不住拿起手機,找到了男人的微信。

他瞪著手機上這個仍舊還是“小叔的男朋友”的備註,最終打開了對話框,將老男人的備註改成了“何雋”。

改完備註後。

蘇陌又喝了兩口酒,最終才鼓起勇氣給對方發了條消息。

“最近怎麽樣?”

發完消息後,蘇陌就趕忙將有些燙手的手機給丟到了一邊,感覺自己好像正在做賊一樣。

然而等了十分鐘後,蘇陌都沒等來男人的消息回覆。

蘇陌想了想,悶頭喝了一杯酒後,又發了一條:“我知道你和小叔的事情了,恭喜你找到自己的哥哥。”

很快,對話框中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

蘇陌的手機震了震,男人回覆道:“謝謝小蘇,我挺好的,你呢?”

雖然知道出於禮節,蘇陌也應該告訴對方自己過得挺好的。

可是蘇陌卻不想這麽說,而發了一個可憐巴巴的蘑菇蹲墻角表情,然後回覆道:“不好。”

男人則問:“怎麽不好了?”

蘇陌有些委屈地癟了癟嘴,小手在鍵盤上敲地飛快,回覆道:“我想你了。”

然而就在蘇陌滿心歡喜等待著對方的回覆的時候,這條消息卻仿佛如同石沈大海一般。

等了二十分鐘後,蘇陌有些惴惴不安,忍不住又給男人發了個消息:“你為什麽不說話了?”

然而這條消息發出去的瞬間,蘇陌的對話框裏卻冒出了一個通紅刺眼的巨大感嘆號。

【很抱歉!您已不是對方的好友,無法和對方發送消息。】

蘇陌難以置信地瞪了對話框片刻,又扭頭看了看自己手邊已經快要被喝空的酒瓶。

一定是自己喝多了,所以才會產生的幻覺!這他媽的一定是幻覺!

老男人這個家夥怎麽可能會刪自己的好友?

蘇陌如此麻痹著自己,然後丟下了酒瓶和手機,將自己摔進了床上,沈沈睡去。

然而等待第二天頭疼欲裂地醒來的時候,蘇陌才意識到昨晚不是自己喝多了產生的錯覺,而是老男人這個家夥真的把自己給刪了。

蘇陌一連抽了半包煙都沒緩過來這個生氣的勁兒,最終還是沒骨氣地拿起了手機,給對方發送了一條好友申請,然而等到中午吃完飯後,男人也沒回覆他的消息。

蘇陌不信這個邪,又發了一條好友申請,並且在申請中寫道:“你為什麽刪我?”

這次,大約十分鐘後,蘇陌的手機震了震,就在他滿心歡喜地以為男人把自己加回來的時候,卻看到對方只是在好友申請裏回覆了自己消息。

“你已經和何奕在一起了,再和我聯系並不合適,小蘇,你現在也不小了,不能總是胡鬧了,也該學著長大和懂事了。”

蘇陌看著男人給自己的回覆,茫然地眨了眨眼,過了片刻後,蘇陌才吸了吸鼻子,從床頭櫃上抽了張紙,擦掉了自己的眼淚。

老家夥說的也沒錯,自己現在是何奕的男朋友,和他這樣聯系又算什麽呢……

正當蘇陌有些情緒低落的時候。

何奕還正好給他打來了電話,蘇陌微微調整了一下思緒和心情,才接起了何奕的電話。

“餵?何奕?”

電話那頭何奕的聲音似乎微微有些沙啞,還帶著一點有些明顯的鼻音,聽起來有點像是感冒的模樣,“嗯……陌陌,你起床了嗎?”

“嗯,我起床了,你呢?吃過晚飯了嗎?”

“吃過了,陌陌,我打電話來,是想和你說件事情的,你小叔也回國了是嗎?”

蘇陌聽何奕提起蘇嵐,不免微微皺起眉頭,“是的,他昨天回國了,怎麽了?怎麽突然問我小叔的事情?”

何奕微微咳嗽了一聲後,才道:“是這樣的,陌陌,我今天下午正好去公證處辦點手續,結果正好看到了我義父和你小叔,兩個人應該也是來辦什麽手續的……”

聽何奕這麽說了,蘇陌才微微松了口氣,轉而朝何奕道:“你說這個呀,這個怪我,我都忘了和你說他倆是怎麽回事了……我小叔和你義父不是咱倆想象的那種關系,他倆是兄弟……”

何奕楞了下,才反問道:“你小叔和我義父是兄弟?什麽兄弟?堂兄弟還是表兄弟?”

“親兄弟。”蘇陌耐著性子回答道:“我也是這兩天才知道的這件事情,還沒顧得上和你說

呢,你要是和他倆碰面的話,可別說錯了話,再鬧出什麽笑話來。”

何奕則皺著眉頭,開始思索起這件事情。

雖然何奕不知道蘇嵐怎麽就成了何雋的親兄弟,但是陌陌肯定是不會拿這種事情和自己開玩笑的。

而其實對於何奕而言,蘇嵐和何雋如果真的是親兄弟的話,那麽兩個人反倒都是和自己親上加親,對於自己和陌陌的關系也是一件好事。

思及至此,何奕便稍微問了下蘇陌這件事情的原委,誰知蘇陌卻道:“我小叔走得匆忙,我也沒有細問他,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如等他回來再親自和你說吧。”

聽蘇陌這麽說了,何奕也不好再繼續追問,而是暗自做了一個決定——一定要想方設法讓蘇嵐和何雋這兩個人和自己成為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這樣才不僅能夠有利於自己和陌陌的感情,而且對於即將要和父親、許青撕破臉皮的自己來說,也是一大助力。

滿腹思緒地掛了和蘇陌的電話後。

何奕走去浴室洗了把臉,緩緩抽了根煙,又重新拿起手機,給何雋撥了個電話過去。

“義父,請問您這兩天是在燕城嗎?如果在的話,我想請您吃頓飯,有些生意上的事情想要向您請教一下。”

何雋則道:“可以,要不就今晚吧?我後天就要去南城了。”

何奕點點頭,又和何雋寒暄了幾句,隨後就掛了電話,定好了會館後,他將會館的位置和包間的房號發給了何雋。

如今,何奕已經知道自己的父親為什麽要將家業拱手他人,自然不會再坐以待斃,而是決定主動出擊。

何奕知道何雋並不缺錢,也不一定願意費心搭理何家的產業,所以他想和對方達成一個交易,一個絕對足以令何雋心動的交易。

晚上的時候。

何奕提前半個小時到了餐廳。

十五分鐘後,何雋也獨自一人前來了。

原本邀約何雋的時候,何奕還微微猶豫了下,不知道要不要一起將蘇嵐也請來。

然而仔細想了想後,何奕還是暫且放棄了這個念頭,畢竟從之前他和蘇嵐的相處中,何奕能明顯感覺到蘇嵐並不是很喜歡自己,而且對於自己即將要做的事情來說,蘇嵐也基本幫不上自己什麽忙。

兩人略微寒暄了幾句後,何奕便主動請何雋先點菜,而等何雋點完菜後,何奕才又稍微加了幾樣。

很快,侍者送上來了涼菜和冷碟,又拿來了一壇陳年女兒紅,價值甚至比上次何雋帶去家宴的那一壇還要昂貴。

何奕主動幫何雋倒了酒,又先致歉,“我之前在加國因為出了意外,身體也做了個手術,所以對義父禮數不周了,在義父住院的時候也沒來得及看望,還望義父不要怪罪我的失禮。”

何雋則並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道:“沒事的,你自己的身體也要當心,我不過就是磕碰了一下,都是皮肉傷而已,不礙事的。”

何奕笑了笑,舉起酒杯,敬了何雋一杯。

得知蘇嵐和何雋的兄弟關系後,何奕已經下定決心,哪怕付出很高昂的代價,他也一定要拉攏何雋。

只是何奕確實也對自己的這個義父了解並不太多,而且因為從前何雋都在德國的緣故,何奕能調查到的相關信息也很少。

而唯一比較讓自己意外的收獲,就是那個找陌陌演電影的唐玉導演,竟然就是何雋在前往德國留學前的男朋友。

得知這個信息之後,何奕覺得自己也只能稍微賭一把,畢竟何雋這麽多年來都是單身,說不定還真的有可能是因為對前任餘情未了的緣故。

而且就算何奕這一局賭錯了也沒有關系,最起碼也能從何雋嘴裏套到一些和唐玉相關的信息,對陌陌之後參演電影也有幫助。

如此。

在腦海中整理了一番思緒後,何奕等到菜上齊了,便主動敬了何雋一杯酒,開口道,“其實說起來,今天除了正事以外,我還有一件小事想要向義父請教。”

何雋喝了小半杯酒,便放下了酒杯,微微挑起眉頭,示意何奕繼續說下去。

何奕道:“是這樣的,我男朋友蘇陌他最近接了一部電影,是個搖滾題材的文藝片,因為陌陌他本身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所以我不免有些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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