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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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完了早飯後。

蘇陌便去次臥叫蘇嵐起床。

因為昨晚跟著蘇陌回家的時候, 許青已經神志不清了。

所以許青根本都不知道蘇陌家裏還有別人。

許青見蘇陌去次臥喊人起床時候的輕柔動作,不自覺地有些心生醋意。

他的第一反應是不是蘇陌有了新的男朋友或者是玩伴,然而等見到蘇嵐搖著輪椅從次臥裏出來的時候, 才意識到是自己想多了。

雖然許青之前沒見過蘇嵐, 但剛剛蘇陌已經跟他說了自己最近和小叔生活在一起。

所以許青很快就調整好了臉上的神情, 乖巧和蘇嵐問好。

“小叔好,給你和蘇蘇哥哥添麻煩了。”

“沒事,不麻煩的。”蘇嵐朝許青笑了笑,細細打量了下這個孩子。

漂亮是真的漂亮, 也難怪之前能把蘇陌迷得死去活來,鬧著要和何家解除婚約。

而且如今再想到許青要和何奕聯姻的事情, 蘇嵐也不免有些同情他, 所以對許青也是和顏悅色的。

因為當著蘇嵐的面, 許青也沒再說什麽出格的話,只是簡單和蘇陌聊了下他最近在國外的生活,然後也就沒再多說些什麽。

吃完早飯後,蘇嵐得知許青的母親要來接她,但是自己卻懶得再費心見人和招呼,所以就沒有呆在客廳,而是回到了次臥裏看書。

蘇陌收拾了餐桌,然後和許青坐在餐桌旁抽煙。

許青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沒說些什麽。

兩人間的氣氛尷尬而又難捱。

七點鐘的時候。

許青的母親準時出現在了蘇陌家門外, 來接許青回家。

蘇陌如獲大赦般蹦了起來,他一打開門,就聞到了一股非常濃烈的香水氣息, 門外赫然是個保養得宜的富貴夫人, 看起來大約只有三十歲左右的樣子。

許青的好皮相盡是遺傳了他的母親的, 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昳麗容貌。

只可惜,這許夫人的名聲並不大好,因為許青是他母親在嫁入許家前就有的孩子。

許青身上流著的並不是許家的血脈,而許夫人對於他的生父也諱莫如深。

所以也難怪許家人並不待見許青,而許夫人則因為自知理虧,而且想要在許家站穩腳跟,也沒有怎麽多護著許青。

甚至,許夫人對待自己的另外兩個繼子,也就是許青上面的兩個哥哥,都比對許青要好很多。

所以自從許青被帶入許家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成了一個無人問津的小可憐。

哥哥們欺負他也就算了,就連家裏的傭人們也都沒把許青當做正經的小少爺,唯一那幾分好顏色,還是看在他長得漂亮,乖巧懂事,從不給人添麻煩的份上。

這些事情從前兩人在一起的時候,蘇陌就聽許青說過許多。

所以當時他說要和許青結婚,其實也不完全是不負責任的胡言亂語,而是他真的不希望許青再繼續留在許家過那樣寄人籬下的日子裏。

但是如今蘇陌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的,也沒有足夠的能力去庇護許青的生活。

所以他只能將許青送回許家,就算蘇陌也明白,許夫人對許晴也並不好。

但除了許夫人以外,蘇陌也不知道還有誰會關心許青了。

收起亂七八糟的思緒後,蘇陌笑著和許夫人打了個招呼,許青則坐在餐桌旁,懶懶掀起眼皮看了下自己的母親,連起身和招呼都沒有。

見自己兒子如此這幅冷淡的模樣,許夫人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下,隨即又很快調整好了神色。

“小青,跟媽媽回家吧,別在這裏給人家添麻煩了。”

“嗯。”許青冷淡點頭,仿佛自己的母親就是個陌生人一樣。

這樣的場面多少是有些尷尬,許夫人和蘇陌寒暄了兩句後,就將許青給帶走了。

許青臨走前,深深望了一眼蘇陌,那戀戀不舍的架勢,簡直就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給摘下來黏在蘇陌身上似的。

蘇陌被他看的心裏有些愧疚,將一行人送到小區門口後便匆匆回來了。

蘇嵐等人走後,才搖著輪椅從次臥裏出來了。

“哎,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蘇陌則沒有說話,而是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帶蘇嵐去醫院覆查。

去醫院的路上。

蘇陌的心情是肉眼可見的低落,除了告訴司機去燕醫科大後,就再沒說一句話。

蘇嵐瞧著蘇陌此刻臉上的落寞神色,還以為小陌是對許青餘情未了,所以此刻才會這麽難過。

自己的初戀男友要嫁給自己的青梅竹馬,這件事情換到誰身上,都不會好受的。

而且小陌看起來雖然沒心沒肺的,但其實還是很重感情的一個人。

更何況,許青和何奕的這樁聯姻,真的是有些不大合適。

但是蘇嵐也對此無可奈何,這是別人家的事情。

他作為一個已經和蘇家斷絕關系的外人,就算有心也根本插不上手。

雖然這樁婚事看起來和蘇陌沒什麽關系,但是對於許青和何奕而言,這兩個孩子絕對是都不會願意的。

而且蘇陌夾在兩個人中間,也很難做人的,很容易鬧出一些不好聽的風言風語。

所以也難怪蘇陌此刻的心情這麽差勁了。

快要到醫院的時候,蘇陌突然冷不丁開口問蘇嵐:“小叔,你說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何奕不和許青結婚?”

蘇嵐怔了怔,才道:“何家老爺子定下來的事情,怕是沒有這麽輕易就能改的。”

蘇陌嘆了口氣,點點頭,沒再說話,然後搖下車窗,給自己點了根煙。

到了醫院的時候,蘇陌也沈默無言,除了和醫生護士再三確定蘇嵐沒問題以外,就沒再多說些什麽。

正在蘇嵐診室門外排隊等著就診的時候,蘇陌卻突然接到了何奕打來的電話。

何奕問蘇陌是不是正在醫院陪小叔覆查,能不能來見自己一面。

蘇陌聽著電話那頭消沈的聲音,便答應了。

蘇陌問:“你在住院部那邊嗎?我安頓下小叔就過來找你。”

何奕卻到:“你不用折騰了,我到門診這邊來找你。”

蘇陌掛了電話後,跟蘇嵐說了下,何奕有事找自己,讓蘇嵐等自己回來陪他。

蘇嵐卻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一個人可以,讓蘇陌先去找何奕,別是有什麽急事,蘇陌便去了。

蘇陌下樓後。

何奕已經在門診樓下等著了。

但是門診部樓下行人熙熙攘攘,倆大老爺們站在這兒還怪礙事的。

所以蘇陌便跟著何奕走到了對面綠化帶旁的長椅邊坐下。

“怎麽了,看你神色不是很好?”

蘇陌還不確定何奕是不是知道了自己要跟許青聯姻的事情,所以也沒有貿然提起這茬。

畢竟此刻在何家人面前,蘇陌還是何奕名義上的男朋友,明晚還要和何奕一起參加何家的家宴的。

何奕給自己點了根煙,然後又給蘇陌遞了根煙,並沒有說話。

蘇陌也耐心等著對方開口,沒有出言催促。

因為有了這兩天的事情作為鋪墊,蘇陌對何奕心裏突然莫名也多了幾分憐憫。

何叔叔一邊勸著讓自己和何奕“分手”,一邊又給他安排新的婚事,雖然蘇陌和何奕之間並不是真的在一起了,但是就連何叔叔自己都說,他知道何奕喜歡蘇陌很久了。

可是就算如此,身為一個父親,何叔叔仍舊對自己的兒子有別的婚事打算,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何奕願意不願意,而是以一種我是為他好的強硬態度,根本就不給何奕半點拒絕的餘地。

父子離心,不過如此。而且何叔叔肯定是知道因為自己沒多久日子了,篤定了何奕不會忤逆自己,所以才早已在暗中做好了一切安排。

何奕抽完了手上的煙後,才輕聲開口道:“陌陌,我現在遇到了一些事情,不知道要怎麽辦了,所以我希望你能給我一些建議。”

蘇陌心裏咯噔一下,聽何奕這麽說了,他的第一反應是以為何奕知道自己要和許青聯姻了。

“什麽事情?你說。”蘇陌低頭抽了口煙,故作鎮定開口道。

“我父親擔心我處理不過來家裏的事情,想要為我找個長輩當幫手,我能理解父親是一片好心,但是卻讓我自己很沒用,因為父親不相信我自己一個人能完全接手好家裏的產業。”

蘇陌聽到何奕說的並非婚事,莫名松了口氣,微微皺起眉頭,輕聲開口道:“你不要為此而自責,我相信你父親想要找人幫你,也一定是為了你考慮,怕你忙不過來。”

何奕嘆了口氣:“可是……他想幫我的方式,我真的沒辦法接受,我……而且我不明白他這麽做的用意……”

這話說了一半,何奕就沒再繼續說下去,而是又給自己點了個根煙。

蘇陌雖然不知道何奕說的究竟是什麽事情,但是也沒有細問下去,而是勸慰對方道:“你最近壓力太大了,難免會有些胡思亂想,但是無論如何,你父親都是你父親,你要明白他做出任何安排或者是決定,一定都是為了你好的,畢竟你是他的兒子,難道他還會害你不成麽?”

何奕則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下,然後才道:“陌陌,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和我父親的關系究竟是怎麽樣的。別人看著我們都覺得父慈子孝,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和他之前的關系其實並不好。從我很小的時候起,我就知道我是何家的長子,我一定要成為我父親的驕傲,可是我真的沒有想到,直到現在,在他眼裏我仍舊是個什麽事情都做不好的小孩,甚至都還不如一個外人可靠。”

何奕說到這裏,聲音都微微有些哽咽了。

蘇陌也楞住了,試探性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何奕的肩膀。

“你別這麽想,你已經這麽優秀了,我相信何叔叔一定不是對你不滿意,而是不想看你一個人太辛苦。他是你的父親,怎麽可能不愛你,怎麽可能不把你當成他自己的驕傲?”

蘇陌說到這裏的時候,嗓音也微微有些哽咽了,因為他想到了自己,自己根本就不是一個讓人省心的孩子,也從未成為過自己父母的驕傲,永遠都是只會讓人生氣,一點也不乖巧。

而何奕從小到大一直都是父母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努力學習,成績優異,從來不會讓父母操心些什麽。

大約是蘇陌的安慰起了一些作用,何奕的情緒逐漸緩和了過來,伸手將蘇陌的手握在了自己掌中:“陌陌,很抱歉和你說這些煩心事,但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也還好有你在,不然我真的……”

蘇陌抿了抿唇,沒說話,他想要抽出自己被何奕握在手中的掌心,但是微微往回收了收手後,何奕卻反而握的更緊了。

蘇陌無聲嘆了口氣,沒再掙脫對方的掌心。

何奕此刻心裏一定真的很難受,所以才會有些失控。

兩人就這樣靜靜在長椅上坐了片刻後,何奕看了眼手表,已經不早了,才主動松開了蘇陌的手,帶著人向門診大樓走去。

何奕一直將蘇陌送到了門診入口處。

蘇陌剛想轉身離開的時候,卻被何奕一把拉住,擁進了懷裏。

“陌陌,如果你真的不願意和我在一起的話,那你就永遠把我當成哥哥,好不好?”

蘇陌點點頭,沒再說話。

何奕抱了蘇陌片刻後,緩緩拉開了兩個人的距離,轉身向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你早點上去吧,小叔還在等你。明天家宴前我會來接你。”

“好,你也註意休息,別太勞累了。”

從醫院回家後。

蘇陌照例幫蘇嵐冰敷,然後去樓下餐館打包了午飯回來。

吃完飯後,蘇陌給男人發了消息,然後和蘇嵐說了自己要出門一趟的事情。

今天蘇嵐其實已經可以站起來活動了,就是行動的速度比較慢,跟個樹懶似的,但是也能勉強自理一些了,要不然蘇陌也是不放心離開的。

蘇嵐知道蘇陌是個關不住的性子,在家陪著自己也是怪無聊的,所以便讓蘇陌放心出去,表示自己在家是沒問題的。

“你下午是去哪裏?”

“青蓮寺。”

聽到這個地名,蘇嵐微微怔了怔,仿佛想到了什麽事情,半晌後,才朝蘇陌道。

“好,那你路上註意安全,記得也替我上柱香。”

蘇陌沒多想,只以為蘇嵐是信這些的,便答應了下來。

收拾完餐桌,又替蘇嵐倒好了水,拿了些小零食放在手邊之後,蘇陌便準備換衣服下樓了。

然而臨出門前,蘇嵐又特意叫住了蘇陌,讓他把腳上的皮鞋換成運動鞋。

“你穿這個皮鞋肯定不行,腳上是會要起水泡的。”

蘇陌想想也是,便將腳上的鞋子換了,然後囑咐了蘇嵐幾句,讓他在家小心,自己晚飯前就會回來。

蘇嵐卻讓蘇陌不必擔心,“你都給我拿了這麽多吃的,我一時半會兒也餓不了。”

蘇陌這才出了門。

下樓後。

男人已經將車停在小區的路邊,等著蘇陌了。

蘇陌上車進了副駕,選了個CD放了起來,然後又給自己點了根煙。

抽完煙之後,蘇陌扭頭看著自己身旁的男人,莫名覺得自己心情好像輕松了一些。

男人則看了眼蘇陌,然後用手指勾著人的下巴,用胡子拉碴的下巴蹭了蹭蘇陌的臉頰,然後親了蘇陌的臉蛋一口。

“我看你昨晚送我走時候的那個眼神,就覺得你是想親我,但是你當時有賊心沒賊膽的。現在沒別人了,你就可勁兒親吧。”

蘇陌沒想到男人竟然如此火眼金睛,昨晚那麽一小會兒的功夫,竟然都看透了自己心裏的想法。

“胡說八道,誰他媽的要親你了!”蘇陌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身體上卻非常的誠實,吧唧著小嘴,親了一口男人。

然而兩人的唇瓣才剛剛湊到一起,蘇陌就被男人給皺著眉推開了。

“你他媽的中午吃了蒜!還不刷牙!?”

蘇陌想了想,這才意識到自己中午好像確實打包了份蒜香茄子回來,而且還吃了個精光。

“你他媽的嫌我?那我還不稀的親你了。”

蘇陌冷哼一聲,便老實坐回到了座位上,從抽屜裏翻出來個口香糖塞進嘴裏。

男人則笑著捏了捏他的臉:“我是不嫌你,但你也不小了,多少還是註意點,別再讓別人笑話你。”

蘇陌撇撇嘴,將嘴裏的口香糖吃的吧唧作響,然後吐了個巨大的泡泡,湊到男人面前來。

何雋一臉懵逼,一方面震驚於蘇陌竟然能吐出一個跟他臉差不多大的泡泡,然後趕緊拿出手機來,拍了張照。

等男人放下手機後,蘇陌則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上的泡泡。

“什麽?”

“嗚嗚!嗚嗚嗚!”

蘇陌不敢動嘴說話,哼唧了半天男人也沒聽明白。

最後還是蘇陌一把抓著男人的手指,帶著人戳破了自己嘴上的泡泡。

將口香糖吐了後,蘇陌才笑道:“你這老家夥怎麽那麽笨!我說的戳它!快戳它!”

何·笨蛋·老家夥·雋:“……”

鬧了一番後,何雋才發動了車子。

蘇陌則搖下車窗,又給自己點了根煙,有些好奇,問男人道:“你怎麽想起來去寺廟,是你信這些東西麽?”

何雋則搖了搖頭:“我可不信這些玩意兒,但是我是來查證一些事情的。”

蘇陌見人神色認真,忍不住道:“什麽事情?”

何雋沒瞞著蘇陌,而是道:“是我哥的事情,可能有了一些下落。”

蘇陌又被繞暈了,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你哥?可是你不是說你哥已經病的快不行了?怎麽又要找你哥的下落?”

男人給自己點了根煙,道:“上次不是和你說了,我這個病的快不行的哥,不是親哥,只是同宗,出五服的,但是因為祖上有淵源,結義拜了把子,所以這個親疏就很難判定了。”

蘇陌點點頭,何雋則繼續道:“但我現在說的這個哥,是我的親哥,小時候因為一些情況,被寄養在了外面的廟裏,後來出了一些意外,人就丟了,估計是被別人給抱走了,我父母找了很久都沒有音訊,但是最近突然有了一些他的消息,所以我就想著趕緊抓緊趁著在國內的時候,再打聽打聽我哥的下落。”

蘇陌點點頭:“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是你哥哥丟了多久了?這麽多年了,還好找嗎?”

男人嘆了口氣:“你這可是說到點子上了,那個時候不像現在,有DNA和公安備案什麽的,肯定不好找啊,而且我哥丟了的時候,我才剛剛不到一歲,連話都不會說呢,對他是真的沒什麽印象了,所以只能先從現在的那些線索找找看吧。”

蘇陌勸慰了男人兩句:“現在科技發達了,你朋友也多,讓人多幫你留心著,找找看,肯定是能找到的。”

“主要我父母臨走前都囑托了我,讓我一定要想辦法找到我哥,我這些年也一直留意著,但是都沒什麽消息,這次也是巧了,是我這個病重的老哥幫我打聽到了一些信息,我想想還是抓緊再找找看。”

蘇陌聽到這裏,則微微皺起了眉頭:“你說是你那個想讓你過繼他兒子的大哥,幫你打聽到了一些消息麽?人家都病的快不行了,怎麽還有心思操心你家裏的事情?”

何雋則瞥了蘇陌一眼,沒想到他竟然還突然聰明了一下。

“你以為人家是真心幫我啊?人家只是想借著這個事情,讓我欠上他家一個大人情,不好再拒絕他的請求。”

蘇陌點點頭,但是又道:“那我覺得吧,你先別答應他,等你真的找到了你哥再說。”

何雋伸手刮了下蘇陌的鼻尖:“這我當然知道,我又不是傻的。”

蘇陌則暗自嘆了口氣,真的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啊。

因為昨晚在沙發上睡得並不踏實。

車子剛出城沒多久,蘇陌便小雞啄米地睡著了過去。

何雋聽到身旁傳來的勻稱呼吸,將車子停在了路邊,從後座上拿出來個毯子給人披上了。

然後又調低了音響的聲音。

一個多小時後。

兩人到了青蓮寺的半山腰上。

“小蘇,到了,醒醒吧。”

蘇陌打了個淚眼朦朧地哈欠,才緩緩轉醒過來,扭頭望了眼窗外,才發現是一片郁郁蔥蔥的崇山峻嶺。

原來他們此刻正在一個盤山公路上。

“前面就沒路了,我看了下地圖,大概有兩公裏遠,你能走麽?”

蘇陌掀開了身上的毯子,瞇眼看了眼窗外燦爛的陽光,抓過男人駕駛座旁喝過的礦泉水,直接喝了兩口。

“能走,走吧,這天氣還不錯,景色看起來也挺好。”

蘇陌下了車後,看著男人從後備箱裏收拾出來了一個看起來很專業的越野背包。

“好家夥,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要來荒野求生的呢!”

男人則笑著將背包裏的東西都倒了出來了,簡單放了一些今天可能會用到的東西進去,比如雨披、紙巾、幹糧、手電筒和能量飲料。

“差不多了,主要這邊也不是開發好的景區,稍微還是要註意一些。”

收拾好背包後,二人便按著地圖上的導航朝青蓮寺走去。

走著走著,蘇陌才意識到男人說的沒開發好究竟是什麽意思。

上山的路上別提修建好的水泥路了,就連石頭臺階都沒有,全都是正兒八經的山路。

好不容易爬到山頂後,兩人終於大老遠瞧見了青蓮寺。

走到寺廟門前後,蘇陌不自覺停下了腳步,擡頭看著門上的匾額,微微怔了怔。

因為他總覺得這個匾額上的字跡有些熟悉。

拉住門口掃地的小僧問了下後,蘇陌才知道這匾額竟然是自己爺爺的親筆手跡。

“當年蘇家老爺給我們捐了不少錢的,翻修擴建都多虧了他,阿彌陀佛。”

何雋見蘇陌的神色似乎有些感慨,忍不住問到:“是你的家人?”

蘇陌點點頭:“是我爺爺,難怪我出門前,小叔讓我替他上柱香。”

男人拍了拍蘇陌的肩,帶著人往正殿去了。

兩人規規矩矩地點了香,在正殿的觀音像前叩拜了一下。

原本蘇陌也是不信這些的,但是鑒於蘇嵐說了要幫他上柱香,而且自己爺爺顯然也是來過這座寺廟的,所以蘇陌便還是學著男人的模樣,認認真真地磕了幾個頭。

拜完觀音後,何雋則尋了個僧人,問了下住持的情況,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然而這個僧人卻面露難色:“真抱歉,我們住持這兩天正巧在閉關,說是不見人的,二位施主不妨下周再來?”

蘇陌微微皺起眉頭,何雋則道:“好的,那有勞您和住持說下我來過的事情,下周我再來。”

走出正殿後,蘇陌拉了拉何雋的衣袖:“你要下周再來,不會還是白跑一趟吧?”

何雋則揉了揉蘇陌的腦袋:“就算是白跑一趟,我也還得再來。”

“那我陪你,我好久沒爬山了,感覺還挺好。”

雖然這次沒什麽收獲,但因為自家爺爺的緣故,蘇陌對這個寺廟也多少有些不一樣的情感,便和男人在廟裏認真轉了轉。

後殿中有塊石碑,上面刻著這個青蓮寺的歷史,蘇陌認小篆有些費勁,便讓男人念給他聽。

何雋便一行一行看過去,講給蘇陌聽。

“這個廟啊,明朝的時候就有了,最早的時候因為傳說有神鳥在此降臨,所以叫做青鸞寺。”

蘇陌點點頭,難怪他剛剛在正殿裏看到了王母和青鳥的畫像。

何雋則繼續道,“後來神鳥消失,只留下了後山的竹林,每到清晨傍晚十分,便青霧彌漫,如同仙境,十分迷人,便改名叫了青嵐寺。”

蘇陌則好奇問道:“青嵐寺?是哪個嵐字?”

何雋知道說不明白,便直接拉過蘇陌的掌心,在他手心寫了一下,“是這個嵐字,認識麽?”

蘇陌笑著白了男人一眼:“雖然我沒文化,但也不至於連個字也不認識,我小叔的名字也是這個嵐字,所以我還是認識的。”

何雋點點頭,拉著蘇陌的小手,繼續給他講解石碑上的內容:“後來說是有一任皇帝巡游到了這裏,覺得這裏風景很美,卻認為嵐字太過風雅,和佛教並不相關,便提出要給這個寺廟賜名。”

蘇陌忍不住吐槽:“他不喜歡就要改,真霸道。”

何雋則笑著捏了捏蘇陌的臉蛋,“聽我繼續說完,正巧這個皇帝住宿的那晚,後山池塘中的青蓮一齊綻放,久久不敗,龍顏大悅,當即便給這個寺廟賜名為了青蓮寺。”

蘇陌撇撇嘴:“我覺得還是青嵐寺好聽,嵐字多美啊。”

作者有話要說:

蘇·小瑟批·陌:愛屋及烏,我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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