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壞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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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陌聽到蘇嵐問的這話, 直接怔住了。
他本以為小叔會像之前一樣裝聾作啞，沒想到這次蘇嵐卻竟然真的了自己這個問題。
蘇陌想要解釋，卻根本找不到任何借口：“我……”
他不想欺騙蘇嵐, 但也不知道要怎麽同蘇嵐說自己身旁的人是誰。
尤其是男人此刻還在自己身邊, 蘇陌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炮友這個詞。
氣氛陷入尷尬, 兩人沈默在電話中對峙了片刻後，蘇嵐才輕聲開口道：“小陌，如果不方便說的話就算了，但是要註意安全。”
聽蘇陌低聲悶悶“嗯”的回應了一聲, 蘇嵐則無聲嘆了口氣，沒再問繼續追問下去, 而是略過了剛剛的話題, 轉而叮囑了蘇陌兩句, 便掛了電話。
男人見蘇陌剛剛捂住自己的嘴，早就猜到了大概是個什麽情況。
看著蘇陌掛了電話之後，男人從被窩裏坐起身來，打開了臺燈，給自己點了一根煙，然後神色認真而又誠懇地看向蘇陌。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打電話。”
蘇陌本想生氣，但是看著男人脖子上還留著自己上次狠心咬的牙印, 腦海中又浮現出剛剛飛機上的情形, 便也不忍再對男人使小性子了。
“沒事，不怪你，是我自己懶得起床, 還把你給吵醒了。”
蘇陌也拿起煙盒和打火機, 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然後給蘇嵐編輯了條讓對方不必擔心自己的短信。
發完消息，放下手機，抽完煙後，蘇陌又重新鉆進了男人的懷裏，擡手關掉了床邊的臺燈。
“睡吧，明天起來還要去醫院呢。”
男人點點頭，沒再說話，而是將蘇陌摟進了懷裏，相擁睡去。
第二天一早。
仍舊是個狂風大作的暴雨天氣。
低壓壓的黑雲遍布天幕，仿佛馬上就要掉在人的腦袋上似的。
雖然男人覺得自己沒事，不想麻煩再去醫院跑一趟，但是蘇陌卻堅持一定要讓他去醫院。
“外傷是不嚴重，但是萬一有內傷呢？你那箱子雖然不大，但是重量卻不輕，少說也有個七八斤的。”
男人拗不過蘇陌，又覺得對方難得這樣關心自己，便也只能換上衣服，跟酒店借了雨傘，租了車子，準備前往附近的醫院。
拿上鑰匙到了車庫後，蘇陌的動作卻比男人要快，直接一溜兒煙地就鉆進了駕駛座裏。
“你胳膊牽扯著背不方便，我來開吧。”
男人也沒拒絕，雖然天氣不太好，路況多少會有些糟糕，但他知道蘇陌畢竟也是玩賽車的，車技不至於爛到連臺風暴雨天氣都對付不了。
等男人落座在了副駕上，系好安全帶後，蘇陌便打開了導航，往機場附近的醫院去了。
男人已經提前在手機上掛了號，到了醫院一樓後，駕輕就熟地在自助取號機上打印了單據，然後帶著蘇陌上樓，去了診室。
護士給男人重新清理、包紮了一下傷口，兩人又去另一層樓做了幾項內科的檢查，拍了片子，防止有什麽內傷。
看到最終的檢查報告之後，又和醫生再三確認了男人的身體沒有什麽別的問題，蘇陌才徹底放下心來。
等從醫院出來之後，蘇陌感覺有些餓了，想要就近找個地方吃飯，便問男人想吃什麽。
男人則道：“你導航去金玉路，那裏離這不遠，有家很好吃的小館子。”
蘇陌有些驚訝地挑起眉頭：“你對南城很熟悉麽？”
男人笑道：“我就是南城人啊。”
蘇陌這下子更驚訝了，因為男人說話的口音和生活習慣很明顯都是北方人。
“你怎麽是南城人？那是後來才搬到燕城去的麽？”
“嗯，這事兒說來話長，我家裏的情況有點覆雜，等以後有機會再和你慢慢說吧。”
蘇陌點點頭，很識趣地換了個話題，也沒再細問下去，畢竟聽男人的語氣和口風，大概是不太想聊這個話題的。
等到了金玉路後。
蘇陌才發現這裏竟然是一片老城區。
目之所及，都是低矮的筒子樓和破舊的街巷，和金玉路這個名字真的有些格格不入。
男人見他神色如此，便知道他在想些什麽：“我保證這家店絕對好吃，你肯定會喜歡的。現在雨也小了，把車停這路邊就行，餐廳就在前面不遠。”
蘇陌點點頭，按照男人所說的，將車子停在了路邊的車位上。
男人已經先下了車，提前撐好了傘，在駕駛座的門外等著蘇陌下車，這樣省得他再自己打傘或是淋雨。
蘇陌心頭微動，不免感慨於男人的貼心，下車後，便乖乖鉆進了男人的傘裏，牽上男人的手，跟著人向餐廳的方向走去。
走到餐館門口的時候，蘇陌才發現這家蒼蠅小館竟然連名字都沒有，只有一個簡易的手刻匾額當做招牌，上面只用繁體字寫了“餐廳”兩個字。
不過蘇陌之前也是愛吃的，能勉強算的上是半個小饕，知道這樣的環境雖然看起來有些寒磣，但是很多令人驚艷的美食往往就藏在這樣不起眼的小館子裏。
男人幫蘇陌撐開了門前的塑料門簾，示意蘇陌先進去，自己則收了傘，甩掉傘面上的水漬後，才進了店。
因為不是飯點，餐館內沒有其他客人，就連燈也沒開，收銀臺前也空空蕩蕩的沒人，蘇陌則仰著腦袋看面前掛著的菜單。
何雋徑自打開了燈，抽了幾張紙，擦了下凳子和桌子，將蘇陌牽到了桌子旁坐下。
“老板是不是不在呀？這也不是飯點兒的，能有的吃麽？”
男人沒回答蘇陌的問題，只是朝他笑笑，然後徑自往後廚的方向去了。
“趙叔？我是小雋，您在忙呢嗎？”
蘇陌隱約聽見後廚的方向響起了一道爽朗的笑聲。
“小雋！？你怎麽不說一聲就悄悄回來了？你快過來讓我看看。”
片刻後，何雋帶著一個約莫五十多歲的大叔從後廚出來了，大叔圍著圍裙，滿臉和藹笑容，笑瞇瞇地同蘇陌打了個招呼：“小朋友，你好呀，想吃些什麽，叔都給你做。”
見蘇陌好像有些不知所措，男人則趕忙介紹道：“小蘇，這是之前從小就照顧我的趙叔，不必怕生，你想吃什麽說就是了。”
蘇陌這才靦腆地和趙叔打了個招呼，然後扯著男人的衣袖，小聲道：“我想喝雞湯，清淡點的那種，然後還想吃排骨，還有蒸雞蛋。”
男人一一記下，又跟趙叔轉達了下。
趙叔則爽朗答應了下來，轉身回到後廚去忙活了。
男人也跟著想去瞧上一眼，但是又被趙叔從後廚推了出來。
“你從來沒帶人回過家，還不去好好陪著人家，湊在我面前做什麽！”
男人笑著答應了，又帶著一小碟鹵水花生，回到了蘇陌身旁坐下，給人到了水，拿好了餐具，一顆顆剝著餵給蘇陌吃。
被人餵著吃了小半碟花生後，蘇陌卻突然道：“你剛從醫院裏出來，洗手了麽？”
男人故作驚慌，放下花生，一拍腦門：“完了，忘了。”
素有潔癖的蘇陌一下子臉色巨變。
“操！臟死了！那你還把手指往我嘴巴裏塞！”
蘇陌掄起拳頭就輕輕錘了一拳男人 ，剛想繼續罵人。
趙叔卻端著兩個小炒笑瞇瞇地出來了：“小蘇啊，你可別聽小雋瞎說，我剛剛可是親眼看著他洗手的。”
男人則低著頭，悶聲憋笑，顯然是一副樂壞了的樣子。
蘇陌這才收起揮舞正在半空中的小拳頭，明白自己是被男人給騙了。
笑了半天後，男人又給蘇陌拆開了餐具，都一一用熱水燙過後，才擺到他的面前。
“知道你有潔癖，而且從醫院裏出來，我怎麽可能不洗手，小傻瓜。”
蘇陌哼了一聲，沒搭理男人，但心頭卻是莫名有些甜甜的。
菜上齊了。
男人放下花生，起身走去後廚洗掉了手上的鹵水。
蘇陌則拿起男人給自己燙過的筷子，嘗了一下桌上的菜色，水芹百合清苦爽口，番茄炒蛋酸甜可口。
確實都是他愛吃的口味。
男人看蘇陌顯然吃的開心，心裏也高興，便徑自去收銀臺後拿了一小瓶二鍋頭回來。
蘇陌忍不住笑：“你這口味還真的是中年人，二鍋頭這玩意兒能好喝麽？”
男人給自己倒上一小杯後，端著給蘇陌抿了口。
“好不好喝你嘗嘗不就知道了？”
蘇陌輕輕舔了口，立馬就皺起眉頭：“這也太辣了，根本沒有酒香。”
男人卻笑他：“你個小毛孩子懂什麽，二鍋頭也有二鍋頭的香，跟那又甜又膩的洋酒都不是一個味兒的。”
蘇陌撇撇嘴，轉而喝了口雞湯，沖散了自己嘴裏的酒味。
“還是雞湯好喝。”
男人卻輕飄飄道：“你這雞湯裏也擱了二鍋頭的，你都沒喝出來吧？”
蘇陌震驚的險些打翻了手裏的碗：“雖然我讀書少，但你也不能這麽騙我吧？這雞湯裏放了二鍋頭！？”
男人趕忙接過蘇陌手裏的碗，穩穩當當地放在了餐桌上，又抽了張紙，給蘇陌擦掉了手被上灑的雞湯，“瞧給你嚇得，當料酒用的，去腥提鮮的，趙叔的獨門妙招。”
蘇陌懵懵懂懂地點點頭，一副受教了似的模樣，半晌後，才道：“那我喝了這湯，還能開車嗎？不會判我酒駕吧？”
男人則笑著彈了一下蘇陌的腦瓜：“就放了礦泉水瓶蓋那麽點兒，你說能測出來麽？”
蘇陌這才放下一顆心來，敞開肚子繼續咕嘟咕嘟噸噸雞湯了。
外面的街道上又下起了嘩啦啦的暴雨。
但是這家無名小店裏卻溫馨安寧，如同暴風雨中的港灣一般，令人感到安心舒適。
蘇陌透過碗裏騰起的白色霧氣，看著男人的棱角分明的臉。
突然思緒有些飄遠，莫名難過了起來。
也不知道以後是誰有這個福氣，能和這個老男人在一起。
他連對自己都這麽好，要是以後有了男朋友或者結婚的話，對方一定會很幸福的。
甚至蘇陌都覺得，如果以後自己真的要和別人共度餘生的話。
如果能夠和一個人這樣的人在一起的話。
倒也不算太壞。
在南城呆了兩日後。
臺風安然飄向了北方的海峽，風雨漸漸停息了。
蘇陌和男人在航空公司的安排下，乘坐同一個航班，平安回到了燕城，男人問了下蘇陌的住處，便命來接自己的司機順道將人給送回了家。
臨下車前，蘇陌莫名有些不舍，在男人臉上親了一口後，才磨磨蹭蹭地下車回家了。
蘇陌之前租的房子沒退，晴姨則定期讓人來打理的，得知蘇陌要回國，早就讓人給他收拾好了屋子，只等他回來就能住了。
晴姨給他打電話的時候，還說，“主要小陌是個男孩，多少有些不方便，要不然我就直接讓你住在阿姨家裏好了。”
蘇陌則笑著表示了感謝，“我明白的，多謝晴姨費心了。”
回家安頓下來後，蘇陌首先給蘇嵐報了個平安，告訴小叔自己已經平安到家了。
蘇嵐則又細細叮囑了他一些禮儀上的事情，提醒他去見何奕父親的時候還是要稍微規矩一些，別再長輩面前鬧出什麽笑話。
蘇陌則都一一答應了下來，又問了下蘇嵐的工作是否順利。
蘇嵐則表示目前實驗還是有點問題，自己估計是沒法回燕城陪他了，所以再三提醒讓小陌自己多多註意。
而且既然蘇陌都已經決定幫何奕這個忙了，那就好好幫忙，別惹出什麽幺蛾子，也別在何家人面前落下什麽話柄，尤其是別讓何叔叔察覺出什麽異常來。
畢竟人家一把年紀，見過的人情世故多了，那小兩口是真的兩情相悅，還是強扭不甜的瓜，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來。
蘇嵐知道蘇陌在何奕面前一直都渾身帶刺的，但是等到了何奕父親面前的時候，肯定還是要收斂一些，做出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樣來，這樣人家父親也才好放下心來。
蘇陌則將蘇嵐所說的話都一一記下了，表示自己會小心註意的。
第二天，何奕來接蘇陌。
何奕覺得蘇陌估計是賴床了，所以還特意給人帶了早飯。
然而到了蘇陌家後，何奕卻很驚訝地發現，陌陌竟然早就起床了，已經洗漱完畢，正在發愁不知道自己要穿什麽衣服。
見何奕來了後，蘇陌如獲大赦，趕忙拉著何奕來幫自己挑身衣服。
何奕昨天就命人給他送來了好幾套衣服，都很合蘇陌的身材，但是他卻看的眼花繚亂，不知道該穿什麽好。
雖然只是假扮何奕的男朋友，但是蘇陌卻是用一種很認真的態度來對待這件事情的。
因為小叔說的也沒錯，既然他都答應要幫忙了，那肯定就要盡善盡美，讓何叔叔徹底放下心來，要不然如果只是隨便糊弄一下的話，自己這個忙還不如不幫呢。
而且蘇陌也明白，自己這次如此盡心盡力，那麽對於自己和何奕的關系而言，也是一層裨益。
這樣就算等自己來日拒絕了對方的求婚，也不至於真的怎麽撕破臉皮。
不知道蘇陌在想些什麽的何奕，則推著蘇陌去餐廳旁坐下，將自己從家帶來的早飯從保溫盒裏拿了出來。
“我父親現在起的晚，我們不必這麽著急的，你先把早飯吃了，然後再換衣服。”
蘇陌只能乖乖地坐下，開始吃早飯。
何奕家阿姨的手藝一直很好，蘇陌吃得心滿意足。
又去洗漱了下後，蘇陌在何奕的建議下選了身休閑西裝。
然後兩人一起前往醫院去看何奕的父親。
何奕的父親住在某醫科大的特護病房裏。
然而令蘇陌有些驚訝的是，病房裏並沒有別人，只有何叔叔一個人。
眼瞧著昔日那個意氣風發的豪門掌舵者，如今卻只能躺在病床上的時候，蘇陌的心裏是真的有些難過。
但是現在的蘇陌也明白，但凡是人，就逃不過生老病死，無論是他還是何奕，都遲早要學會接受這樣殘酷的事實。
何叔叔雖然臉色不是很好，但神情卻有些眉飛色舞，顯然是見到蘇陌來了，真的發自內心地高興，拉著蘇陌的小手問了不少話。
何奕則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看著自己父親和蘇陌說話，偶爾補充上那麽一兩句。
三個人敘了一會兒話後，何叔叔又到了該去做檢查的時候，便道：“小蘇啊，你回國這幾天，要是沒什麽事，就常來陪陪我。”
蘇陌答應了下來，說自己這幾天都有空，會來陪他的。
何叔叔又說：“為了迎接小陌回國，我準備了一場家宴，就在這周六的晚上，到時候小陌可一定要來參加。”
蘇陌無聲瞪了眼何奕，因為何奕根本沒跟他說這件事情。
但是在何叔叔面前，他也只能笑著答應了下來。
“我會來參加的，多謝叔叔費心了，真的是不好意思，還要麻煩您操持。”
何奕和蘇陌離開前，何叔叔有些不大舍得，拉著蘇陌的手，左看看，又看看，然後把自己手上的表摘下來，塞進了蘇陌的掌心中。
“小陌啊，你也知道阿奕他喜歡你很久很久了，從他上初中開始，嘴裏念叨著的就都是你，看到你和阿奕兩個人好好的，我也就能放下心來了。”
蘇陌則心頭微微有些刺痛，但仍舊乖乖應承了下來。
“叔叔您放心，我和何奕很好。”
何叔叔卻突然嘆了口氣，話鋒一轉，問蘇陌到：“那你們兩個準備什麽時候結婚？”
蘇陌怔住了，不知道要怎麽回答，茫然而又局促地看向何奕求助。
何奕則趕忙出來打圓場道：“現在小陌在國外念書，結婚的事情先不急，等他學業定下來了，我們再結婚。”
蘇陌這才松了口氣。
但何叔叔方才還眉飛色舞的神情一下子就落寞了下去，長嘆了口氣道：“那看來在我臨走之前，是看不到你們兩個的婚事了……哎……”
蘇陌則低垂著腦袋，不敢說話，因為他被何叔叔語氣中的失落和遺憾給深深刺痛了。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為此而和何奕結婚。
所以反倒更加愧疚了。
從醫院離開後。
何奕開車送蘇陌回家。
臨下車前，蘇陌將何叔叔給自己的表還給了何奕。
“這表我肯定是不能要的，還是由你替你父親好好保管吧。”
何奕收下了，又說自己明後兩天會有些忙，不一定有空能陪著蘇陌，讓蘇陌好好照顧自己。
而何奕的父親明天還要動一場手術，等手術順利結束，恢覆幾日後，再帶蘇陌去看父親。
蘇陌答應了下來，讓何奕放心去忙自己的事情，回家略收拾了一下，便去晴姨家吃飯。
吃完飯後，晴姨去露臺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臉色有些發愁。
蘇陌忍不住問她是出了什麽事情。
晴姨則說，她有個朋友要拍MV，但是男主臨時生病住院了，沒法參與拍攝，要她幫著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男孩能演。
蘇陌點點頭：“那您就費心幫忙找找？”
晴姨卻微微皺著眉頭，嘆了口氣，道：“小陌不知道啊，阿姨的那個朋友可事兒逼了，非要讓我給他找個頂漂亮的男孩也就算了，還不能太女性化，不能娘裏娘氣的，不能有脂粉氣息，你說我這可要給他上哪去找啊！？我認識的那些小演員是有漂亮的，但是他們臉上那妝化的，比我都精致，那香水噴的，大老遠隔著一條街都能聞到。”
蘇陌被晴姨這番話給逗得咯咯直笑，不知道為什麽，聽她這麽吐槽自己朋友的時候，莫名讓蘇陌想到了老男人那副滿嘴跑火車的模樣。
晴姨和老男人一樣，說起話來的時候都一套一套的，非常搞笑，有種異曲同工之妙。
蘇陌給晴姨點了個煙，誠實道：“那按照這個要求，確實是不好找啊。”
晴姨神色慵懶地抽著煙，吐了個漂亮的煙圈，長長的琥珀色指甲一下又一下地敲在大理石餐桌上。
瞇眼看了細細打量了眼自己對面蘇陌後，晴姨突然一下子來了精神，拍了下桌子，險些給蘇陌嚇了一跳。
“小陌！你要有興趣的話，不如去我朋友那試試吧！”
蘇陌怔住了，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晴姨說的試試，是讓自己去試試演MV。
“啊……？這能行麽？我不是科班出身的，也沒學過表演什麽的，根本就不會演戲啊……”
晴姨卻斂起神色，一臉認真地向蘇陌介紹道：“我朋友這個MV可簡單了，不用怎麽演，沒有什麽情節，是個很意識流的故事，也沒幾句臺詞。主要是阿姨想了想，我認識的小年輕裏，也就小陌最符合條件了，既漂亮，還不娘。”
蘇陌見晴姨這麽熱情，而且好像說的確實沒啥難度，便也不好意思再怎麽推辭。
畢竟晴姨待他很好，如今人家需要幫忙，自己總不能逃避。
所以蘇陌便細細問了下MV的拍攝時間和地點。
“地點就在城區裏，很近的，一天的功夫也就拍完了，小陌這兩天正好是有空的不是？你要覺得可以的話，我這就給我朋友回話，讓你明天去見見他，看看合適不合適。”
蘇陌見晴姨這麽說了，也只能點頭答應了，但是又怕自己萬一演砸了，再壞了人家的事，平白給晴姨丟人。
晴姨則擺了擺手，讓蘇陌先去試試，要是不行再換人，這樣她也有時間去找合適的演員。
第二天，是個晴天。
蘇陌吃過早飯，便按照晴姨給他的時間地點出門了。
因為怕蘇陌人生地不熟的，所以晴姨今天也會過去，兩人約定的見面地點是一個藏在老城區裏的音樂工作室。
這片區域都是那種上世紀末的小二層建築，很有年代感，就算說是一句城中村都不為過。
蘇陌到了工作室門外的時候，晴姨正在門口抽煙，顯然是在等他。
“小陌，吃早飯了沒？沒吃的話阿姨先帶你去吃點，隔壁有家包子鋪可好吃了。”
“我吃過早飯啦，您吃了麽？您要沒吃我去陪您吃點。”
“我早上也吃過了，這不是怕你沒吃早飯嘛，那你等我在門口抽完這根煙的，咱倆就進去。”
在門口抽完煙後，晴姨帶著蘇陌進了一扇金屬門，通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後，才到了一個像是咖啡廳一樣的地方。
一個滿頭齊腰臟辮的大哥趕緊迎了出來，同兩人打了個招呼，揮手問好的時候，露出了滿是紋身的大花臂。
“小晴，這就是你和我說的小朋友吧？長得可真是好看，就跟那畫裏走出來似的。”
蘇陌自從成年之後，就很少再被長輩這麽誇獎自己的樣貌，所以一時間難免有些不好意思，一張小臉瞬間就紅了起來。
晴姨笑著點點頭，給蘇陌介紹道：“這就是我朋友，小陌喊他風哥就行。”
“風哥好。”
蘇陌靦腆地和這臟辮大哥打了個招呼，顯然是沒想到晴姐的朋友竟然是這麽副狂野的模樣。
因為一會兒還有事情，晴姨把蘇陌介紹給了風哥，確定蘇陌能演這個MV之後，便提前走了，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而風哥雖然看起來不太正經的模樣，但是實際上為人卻非常和善，說話的時候也是逗得蘇陌一笑一笑的。
等兩人聊了一會兒，漸漸熟悉起來後，風哥翻箱倒櫃，熱情地給蘇陌弄了好些吃的喝的，安排上了各種小零食，顯然是把他給當小孩看呢。
“我朋友們還有一會兒就到，小蘇先坐這兒玩會兒，等人到齊了咱們再來開會說正事兒。”
“好的。”蘇陌乖巧應了，咬著吸管，喝著自己面前的桔汁汽水兒。
大約二十分鐘後。
門外走廊傳來了一陣喧囂，顯然是風哥的朋友們來了。
蘇陌聽著動靜越來越近，也從沙發上站起了身來，準備要跟大家打招呼。
玻璃門被推開後，魚貫而入了四五和風哥年紀差不多的男人，約莫都是四十歲左右的，不是光頭就是臟辮，一水兒的都是花臂紋身。
而光頭的那個大哥更是好玩，直接在腦後勺上紋了個奶兇奶兇的萌萌小老虎，雖然張牙舞爪的，但看起來就跟個貓兒似的，蘇陌看著想笑，但是又覺得有些不禮貌，只能別過眼神，努力憋著。
一行人都進了屋後，還沒開始互相寒暄問好呢，最後卻進來了個熟悉的身影。
蘇陌怔怔看著最後進屋的老男人，不知道要不要和對方打招呼。
兩人面面相覷了一瞬，顯然都有些驚訝。
“小蘇？你怎麽在這兒？”
風哥看了眼何雋，趕忙介紹道：“這是小晴介紹來拍MV的新演員，小雋認識是麽？”
何雋點點頭：“嗯，之前的車友，見過幾次。”
風哥則意味深長地和何雋交換了個眼神，然後將介紹人的工作主動讓給了對方。
“既然你之前就認識小蘇，那你來給他介紹下我們哥兒幾個吧，我去給你們弄點吃的喝的來。”
何雋也沒推辭，而是一一將自己的朋友們給蘇陌介紹了。
一個微胖的大哥笑著問何雋，怎麽也不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個小朋友，何雋則翻了個白眼，“人家又不是沒長嘴的，我他媽的替他介紹什麽。”
蘇陌這才趕緊自我介紹了一下：“哥哥們好，我叫蘇陌，是風哥的朋友來介紹我演MV的，大家喊我小蘇或者小陌就行了。”
大家都被他這句“哥哥們好”給逗笑了，笑瞇瞇地和蘇陌打了個招呼。
蘇陌有日子沒怎麽出來社交，眼前驟然站了這麽一溜排搖滾大哥，是真的有點臉盲癥犯了。
雖然人是都認識了一圈，挨個都打了個招呼，但他仍舊有些分不清誰是誰，只能按照大家的紋身花樣來幫助自己記憶。
而得之那個腦後勺紋老虎的光頭大哥就叫虎哥的時候，蘇陌是真的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大家互相遞了根煙後，正好煙盒空了，何雋示意蘇陌跟著自己去買煙。
“我煙沒了，小蘇跟我買一條去。”
蘇陌便忙不疊跟著何雋站起身來，買煙去了。
等走出走廊後。
兩人都忍不住樂了，蘇陌問：“你怎麽在這裏？”
何雋則道：“朋友拍MV，讓我來幫忙。”
頓了頓後，何雋又問：“那你又是怎麽在這裏的？”
蘇陌誠實道：“我一個長輩讓我來幫忙，說是主演不幹了，讓我來頂一下。”
何雋點點頭，擡手揉了下蘇陌的腦袋：“我看你剛剛在裏面感覺怪拘束的，所以才把你叫出來的。風哥他們都是我朋友，雖然看起來有點唬人，但是我和他們認識很多年了，他們人都挺好的，這個你可以放心，這個MV呢，你要是樂意演就演，不想演的話我去幫你推了。”
蘇陌想了想，誠實道：“我不是不想演，是怕我自己演不好，再壞了大家的事兒。”
何雋則道：“等會兒開會時候你可以先認真聽聽，要是真的覺得有難度，你就和我說，要是覺得可以試試，那就試試唄。”
蘇陌點點頭，原本對於拍MV這件事情，他多少還有些忐忑不安，但是見到老男人之後，卻突然一下子放松了起來，好像覺得試試也沒什麽的，就當做是嘗試一些新鮮的體驗了。
兩人買完了煙，往回走的路上，蘇陌忍不住好奇，還是問了下男人是怎麽和他們認識的。
男人也沒想瞞他，而是誠實道：“都是之前玩樂隊時候的朋友。”
蘇陌點點頭，雖然想要繼續多問些，但是又覺得好像有點沒分寸，所以就沒再繼續問男人玩樂隊的事情。
而且蘇陌是真沒想到老男人看起來挺人模狗樣一人，竟然朋友們都這麽亞逼。
原本蘇陌第一眼看見老男人的時候，就已經覺得他有夠老不正經的了，但是今天見到那些臟辮紋身大哥們，蘇陌才意識到，還是自己太天真了。
這些老大哥們，雖然一個個都三四十歲了，但是眼瞅著比自己還要能造作，還能霍霍。
而老男人和他這些朋友們相比起來，那簡直可不要太正經了。
回到工作室後。
大家都坐到了高腳桌旁，在風哥的主持下開了個會。
蘇陌坐在男人身旁，撐著下巴，一臉認真地聽著風哥所說的內容。
就在所有人都全神貫註的時候，男人的手卻突然在桌子下輕輕攀上了蘇陌的大腿。
蘇陌瞟他一眼，輕輕將自己的手給握了上去。
兩人就這樣偷情似的悄咪咪地拉著手，聽風哥繼續講這次的拍攝。
蘇陌聽了半天後，大概弄明白了情況，晴姨確實沒忽悠他，拍攝內容其實挺隨意的，因為大概是個抽象的意識流MV，沒有特別完整的故事。
“主要就是表達一種很抽象的情緒，至於觀眾能不能感受到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
何雋則忍不住笑風哥：“你他媽的還是這麽自娛自樂。”
風哥也笑了：“我都這麽一把年紀了，也不指著這個掙錢，可不就得搞些自己喜歡的東西麽。”
見蘇陌沒提出什麽異議或推辭後，風哥便和他細細溝通了一下蘇陌需要演出的內容。
蘇陌是要扮演一個清晨從酒吧裏走出來的宿醉青年，然後他在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就是整個MV的內容。
蘇陌的戲份之所以很輕，是因為主要的其他內容都由群演來完成就可以了。
而蘇陌這個角色就是一個故事的見證者。
很快確定下了拍攝細節和日程後，大家中午吃了個飯，下午群演過來後，便開始了排練。
劇情開始的時候，是清晨。
天剛亮的時候，喝了一晚上酒、泡了一晚上妞的蘇陌從一個迪廳裏走了出來。
他先是在路邊的小店買了包煙，買煙的時候，蘇陌在路邊看到了一對正在坐車裏吵架的中年夫婦。
車後座上還有一個小孩正在嗷嗷的哭，而這對夫妻吵架的起因，是因為他們在爭吵晚上誰去小孩的家長會。
開車的男人熄了火，撂下方向盤，看向副駕的妻子。
“晚上的家長會你去，我才不去呢，我他媽的堂堂副處可丟不起這個人！”
女人怒極反笑，指著男人的鼻子就罵了回去，“丟不起這個人那你怎麽生出來這麽個犟種，聰明勁兒都不用在正經事情上，根本就不是讀書這塊料！”
男人一下子就火了，“誰他媽知道這個種是你跟生誰的！？你要再說我們馬上就去做親子鑒定！”
女人怔了怔，隨後一巴掌就朝著男人的臉扇了過去：“我草你媽的王八蛋！我為你生孩子，照顧你一家老小，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的，你個死沒良心的還懷疑我，你要不想管我們母子那就去離婚！誰他媽的要跟你過日子了！”
蘇陌買完了煙，而這對夫妻仍舊還在路邊爭吵，而後座的那個小孩卻已經不哭了。
轉身臨走前，蘇陌聽見自己耳畔傳來了男孩可憐的請求。
“我會好好學習的，你們……你們不要離婚。”
車內的爭吵聲，漸漸就停息了下去。
蘇陌買好了煙。
給自己點了根煙，繼續往前走。
路過公交車站的時候，一對年輕的情侶正在路邊膩歪。
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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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小叔會像之前一樣裝聾作啞，沒想到這次蘇嵐卻竟然真的了自己這個問題。
蘇陌想要解釋，卻根本找不到任何借口：“我……”
他不想欺騙蘇嵐, 但也不知道要怎麽同蘇嵐說自己身旁的人是誰。
尤其是男人此刻還在自己身邊, 蘇陌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炮友這個詞。
氣氛陷入尷尬, 兩人沈默在電話中對峙了片刻後，蘇嵐才輕聲開口道：“小陌，如果不方便說的話就算了，但是要註意安全。”
聽蘇陌低聲悶悶“嗯”的回應了一聲, 蘇嵐則無聲嘆了口氣，沒再問繼續追問下去, 而是略過了剛剛的話題, 轉而叮囑了蘇陌兩句, 便掛了電話。
男人見蘇陌剛剛捂住自己的嘴，早就猜到了大概是個什麽情況。
看著蘇陌掛了電話之後，男人從被窩裏坐起身來，打開了臺燈，給自己點了一根煙，然後神色認真而又誠懇地看向蘇陌。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打電話。”
蘇陌本想生氣，但是看著男人脖子上還留著自己上次狠心咬的牙印, 腦海中又浮現出剛剛飛機上的情形, 便也不忍再對男人使小性子了。
“沒事，不怪你，是我自己懶得起床, 還把你給吵醒了。”
蘇陌也拿起煙盒和打火機, 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然後給蘇嵐編輯了條讓對方不必擔心自己的短信。
發完消息，放下手機，抽完煙後，蘇陌又重新鉆進了男人的懷裏，擡手關掉了床邊的臺燈。
“睡吧，明天起來還要去醫院呢。”
男人點點頭，沒再說話，而是將蘇陌摟進了懷裏，相擁睡去。
第二天一早。
仍舊是個狂風大作的暴雨天氣。
低壓壓的黑雲遍布天幕，仿佛馬上就要掉在人的腦袋上似的。
雖然男人覺得自己沒事，不想麻煩再去醫院跑一趟，但是蘇陌卻堅持一定要讓他去醫院。
“外傷是不嚴重，但是萬一有內傷呢？你那箱子雖然不大，但是重量卻不輕，少說也有個七八斤的。”
男人拗不過蘇陌，又覺得對方難得這樣關心自己，便也只能換上衣服，跟酒店借了雨傘，租了車子，準備前往附近的醫院。
拿上鑰匙到了車庫後，蘇陌的動作卻比男人要快，直接一溜兒煙地就鉆進了駕駛座裏。
“你胳膊牽扯著背不方便，我來開吧。”
男人也沒拒絕，雖然天氣不太好，路況多少會有些糟糕，但他知道蘇陌畢竟也是玩賽車的，車技不至於爛到連臺風暴雨天氣都對付不了。
等男人落座在了副駕上，系好安全帶後，蘇陌便打開了導航，往機場附近的醫院去了。
男人已經提前在手機上掛了號，到了醫院一樓後，駕輕就熟地在自助取號機上打印了單據，然後帶著蘇陌上樓，去了診室。
護士給男人重新清理、包紮了一下傷口，兩人又去另一層樓做了幾項內科的檢查，拍了片子，防止有什麽內傷。
看到最終的檢查報告之後，又和醫生再三確認了男人的身體沒有什麽別的問題，蘇陌才徹底放下心來。
等從醫院出來之後，蘇陌感覺有些餓了，想要就近找個地方吃飯，便問男人想吃什麽。
男人則道：“你導航去金玉路，那裏離這不遠，有家很好吃的小館子。”
蘇陌有些驚訝地挑起眉頭：“你對南城很熟悉麽？”
男人笑道：“我就是南城人啊。”
蘇陌這下子更驚訝了，因為男人說話的口音和生活習慣很明顯都是北方人。
“你怎麽是南城人？那是後來才搬到燕城去的麽？”
“嗯，這事兒說來話長，我家裏的情況有點覆雜，等以後有機會再和你慢慢說吧。”
蘇陌點點頭，很識趣地換了個話題，也沒再細問下去，畢竟聽男人的語氣和口風，大概是不太想聊這個話題的。
等到了金玉路後。
蘇陌才發現這裏竟然是一片老城區。
目之所及，都是低矮的筒子樓和破舊的街巷，和金玉路這個名字真的有些格格不入。
男人見他神色如此，便知道他在想些什麽：“我保證這家店絕對好吃，你肯定會喜歡的。現在雨也小了，把車停這路邊就行，餐廳就在前面不遠。”
蘇陌點點頭，按照男人所說的，將車子停在了路邊的車位上。
男人已經先下了車，提前撐好了傘，在駕駛座的門外等著蘇陌下車，這樣省得他再自己打傘或是淋雨。
蘇陌心頭微動，不免感慨於男人的貼心，下車後，便乖乖鉆進了男人的傘裏，牽上男人的手，跟著人向餐廳的方向走去。
走到餐館門口的時候，蘇陌才發現這家蒼蠅小館竟然連名字都沒有，只有一個簡易的手刻匾額當做招牌，上面只用繁體字寫了“餐廳”兩個字。
不過蘇陌之前也是愛吃的，能勉強算的上是半個小饕，知道這樣的環境雖然看起來有些寒磣，但是很多令人驚艷的美食往往就藏在這樣不起眼的小館子裏。
男人幫蘇陌撐開了門前的塑料門簾，示意蘇陌先進去，自己則收了傘，甩掉傘面上的水漬後，才進了店。
因為不是飯點，餐館內沒有其他客人，就連燈也沒開，收銀臺前也空空蕩蕩的沒人，蘇陌則仰著腦袋看面前掛著的菜單。
何雋徑自打開了燈，抽了幾張紙，擦了下凳子和桌子，將蘇陌牽到了桌子旁坐下。
“老板是不是不在呀？這也不是飯點兒的，能有的吃麽？”
男人沒回答蘇陌的問題，只是朝他笑笑，然後徑自往後廚的方向去了。
“趙叔？我是小雋，您在忙呢嗎？”
蘇陌隱約聽見後廚的方向響起了一道爽朗的笑聲。
“小雋！？你怎麽不說一聲就悄悄回來了？你快過來讓我看看。”
片刻後，何雋帶著一個約莫五十多歲的大叔從後廚出來了，大叔圍著圍裙，滿臉和藹笑容，笑瞇瞇地同蘇陌打了個招呼：“小朋友，你好呀，想吃些什麽，叔都給你做。”
見蘇陌好像有些不知所措，男人則趕忙介紹道：“小蘇，這是之前從小就照顧我的趙叔，不必怕生，你想吃什麽說就是了。”
蘇陌這才靦腆地和趙叔打了個招呼，然後扯著男人的衣袖，小聲道：“我想喝雞湯，清淡點的那種，然後還想吃排骨，還有蒸雞蛋。”
男人一一記下，又跟趙叔轉達了下。
趙叔則爽朗答應了下來，轉身回到後廚去忙活了。
男人也跟著想去瞧上一眼，但是又被趙叔從後廚推了出來。
“你從來沒帶人回過家，還不去好好陪著人家，湊在我面前做什麽！”
男人笑著答應了，又帶著一小碟鹵水花生，回到了蘇陌身旁坐下，給人到了水，拿好了餐具，一顆顆剝著餵給蘇陌吃。
被人餵著吃了小半碟花生後，蘇陌卻突然道：“你剛從醫院裏出來，洗手了麽？”
男人故作驚慌，放下花生，一拍腦門：“完了，忘了。”
素有潔癖的蘇陌一下子臉色巨變。
“操！臟死了！那你還把手指往我嘴巴裏塞！”
蘇陌掄起拳頭就輕輕錘了一拳男人 ，剛想繼續罵人。
趙叔卻端著兩個小炒笑瞇瞇地出來了：“小蘇啊，你可別聽小雋瞎說，我剛剛可是親眼看著他洗手的。”
男人則低著頭，悶聲憋笑，顯然是一副樂壞了的樣子。
蘇陌這才收起揮舞正在半空中的小拳頭，明白自己是被男人給騙了。
笑了半天後，男人又給蘇陌拆開了餐具，都一一用熱水燙過後，才擺到他的面前。
“知道你有潔癖，而且從醫院裏出來，我怎麽可能不洗手，小傻瓜。”
蘇陌哼了一聲，沒搭理男人，但心頭卻是莫名有些甜甜的。
菜上齊了。
男人放下花生，起身走去後廚洗掉了手上的鹵水。
蘇陌則拿起男人給自己燙過的筷子，嘗了一下桌上的菜色，水芹百合清苦爽口，番茄炒蛋酸甜可口。
確實都是他愛吃的口味。
男人看蘇陌顯然吃的開心，心裏也高興，便徑自去收銀臺後拿了一小瓶二鍋頭回來。
蘇陌忍不住笑：“你這口味還真的是中年人，二鍋頭這玩意兒能好喝麽？”
男人給自己倒上一小杯後，端著給蘇陌抿了口。
“好不好喝你嘗嘗不就知道了？”
蘇陌輕輕舔了口，立馬就皺起眉頭：“這也太辣了，根本沒有酒香。”
男人卻笑他：“你個小毛孩子懂什麽，二鍋頭也有二鍋頭的香，跟那又甜又膩的洋酒都不是一個味兒的。”
蘇陌撇撇嘴，轉而喝了口雞湯，沖散了自己嘴裏的酒味。
“還是雞湯好喝。”
男人卻輕飄飄道：“你這雞湯裏也擱了二鍋頭的，你都沒喝出來吧？”
蘇陌震驚的險些打翻了手裏的碗：“雖然我讀書少，但你也不能這麽騙我吧？這雞湯裏放了二鍋頭！？”
男人趕忙接過蘇陌手裏的碗，穩穩當當地放在了餐桌上，又抽了張紙，給蘇陌擦掉了手被上灑的雞湯，“瞧給你嚇得，當料酒用的，去腥提鮮的，趙叔的獨門妙招。”
蘇陌懵懵懂懂地點點頭，一副受教了似的模樣，半晌後，才道：“那我喝了這湯，還能開車嗎？不會判我酒駕吧？”
男人則笑著彈了一下蘇陌的腦瓜：“就放了礦泉水瓶蓋那麽點兒，你說能測出來麽？”
蘇陌這才放下一顆心來，敞開肚子繼續咕嘟咕嘟噸噸雞湯了。
外面的街道上又下起了嘩啦啦的暴雨。
但是這家無名小店裏卻溫馨安寧，如同暴風雨中的港灣一般，令人感到安心舒適。
蘇陌透過碗裏騰起的白色霧氣，看著男人的棱角分明的臉。
突然思緒有些飄遠，莫名難過了起來。
也不知道以後是誰有這個福氣，能和這個老男人在一起。
他連對自己都這麽好，要是以後有了男朋友或者結婚的話，對方一定會很幸福的。
甚至蘇陌都覺得，如果以後自己真的要和別人共度餘生的話。
如果能夠和一個人這樣的人在一起的話。
倒也不算太壞。
在南城呆了兩日後。
臺風安然飄向了北方的海峽，風雨漸漸停息了。
蘇陌和男人在航空公司的安排下，乘坐同一個航班，平安回到了燕城，男人問了下蘇陌的住處，便命來接自己的司機順道將人給送回了家。
臨下車前，蘇陌莫名有些不舍，在男人臉上親了一口後，才磨磨蹭蹭地下車回家了。
蘇陌之前租的房子沒退，晴姨則定期讓人來打理的，得知蘇陌要回國，早就讓人給他收拾好了屋子，只等他回來就能住了。
晴姨給他打電話的時候，還說，“主要小陌是個男孩，多少有些不方便，要不然我就直接讓你住在阿姨家裏好了。”
蘇陌則笑著表示了感謝，“我明白的，多謝晴姨費心了。”
回家安頓下來後，蘇陌首先給蘇嵐報了個平安，告訴小叔自己已經平安到家了。
蘇嵐則又細細叮囑了他一些禮儀上的事情，提醒他去見何奕父親的時候還是要稍微規矩一些，別再長輩面前鬧出什麽笑話。
蘇陌則都一一答應了下來，又問了下蘇嵐的工作是否順利。
蘇嵐則表示目前實驗還是有點問題，自己估計是沒法回燕城陪他了，所以再三提醒讓小陌自己多多註意。
而且既然蘇陌都已經決定幫何奕這個忙了，那就好好幫忙，別惹出什麽幺蛾子，也別在何家人面前落下什麽話柄，尤其是別讓何叔叔察覺出什麽異常來。
畢竟人家一把年紀，見過的人情世故多了，那小兩口是真的兩情相悅，還是強扭不甜的瓜，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來。
蘇嵐知道蘇陌在何奕面前一直都渾身帶刺的，但是等到了何奕父親面前的時候，肯定還是要收斂一些，做出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樣來，這樣人家父親也才好放下心來。
蘇陌則將蘇嵐所說的話都一一記下了，表示自己會小心註意的。
第二天，何奕來接蘇陌。
何奕覺得蘇陌估計是賴床了，所以還特意給人帶了早飯。
然而到了蘇陌家後，何奕卻很驚訝地發現，陌陌竟然早就起床了，已經洗漱完畢，正在發愁不知道自己要穿什麽衣服。
見何奕來了後，蘇陌如獲大赦，趕忙拉著何奕來幫自己挑身衣服。
何奕昨天就命人給他送來了好幾套衣服，都很合蘇陌的身材，但是他卻看的眼花繚亂，不知道該穿什麽好。
雖然只是假扮何奕的男朋友，但是蘇陌卻是用一種很認真的態度來對待這件事情的。
因為小叔說的也沒錯，既然他都答應要幫忙了，那肯定就要盡善盡美，讓何叔叔徹底放下心來，要不然如果只是隨便糊弄一下的話，自己這個忙還不如不幫呢。
而且蘇陌也明白，自己這次如此盡心盡力，那麽對於自己和何奕的關系而言，也是一層裨益。
這樣就算等自己來日拒絕了對方的求婚，也不至於真的怎麽撕破臉皮。
不知道蘇陌在想些什麽的何奕，則推著蘇陌去餐廳旁坐下，將自己從家帶來的早飯從保溫盒裏拿了出來。
“我父親現在起的晚，我們不必這麽著急的，你先把早飯吃了，然後再換衣服。”
蘇陌只能乖乖地坐下，開始吃早飯。
何奕家阿姨的手藝一直很好，蘇陌吃得心滿意足。
又去洗漱了下後，蘇陌在何奕的建議下選了身休閑西裝。
然後兩人一起前往醫院去看何奕的父親。
何奕的父親住在某醫科大的特護病房裏。
然而令蘇陌有些驚訝的是，病房裏並沒有別人，只有何叔叔一個人。
眼瞧著昔日那個意氣風發的豪門掌舵者，如今卻只能躺在病床上的時候，蘇陌的心裏是真的有些難過。
但是現在的蘇陌也明白，但凡是人，就逃不過生老病死，無論是他還是何奕，都遲早要學會接受這樣殘酷的事實。
何叔叔雖然臉色不是很好，但神情卻有些眉飛色舞，顯然是見到蘇陌來了，真的發自內心地高興，拉著蘇陌的小手問了不少話。
何奕則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看著自己父親和蘇陌說話，偶爾補充上那麽一兩句。
三個人敘了一會兒話後，何叔叔又到了該去做檢查的時候，便道：“小蘇啊，你回國這幾天，要是沒什麽事，就常來陪陪我。”
蘇陌答應了下來，說自己這幾天都有空，會來陪他的。
何叔叔又說：“為了迎接小陌回國，我準備了一場家宴，就在這周六的晚上，到時候小陌可一定要來參加。”
蘇陌無聲瞪了眼何奕，因為何奕根本沒跟他說這件事情。
但是在何叔叔面前，他也只能笑著答應了下來。
“我會來參加的，多謝叔叔費心了，真的是不好意思，還要麻煩您操持。”
何奕和蘇陌離開前，何叔叔有些不大舍得，拉著蘇陌的手，左看看，又看看，然後把自己手上的表摘下來，塞進了蘇陌的掌心中。
“小陌啊，你也知道阿奕他喜歡你很久很久了，從他上初中開始，嘴裏念叨著的就都是你，看到你和阿奕兩個人好好的，我也就能放下心來了。”
蘇陌則心頭微微有些刺痛，但仍舊乖乖應承了下來。
“叔叔您放心，我和何奕很好。”
何叔叔卻突然嘆了口氣，話鋒一轉，問蘇陌到：“那你們兩個準備什麽時候結婚？”
蘇陌怔住了，不知道要怎麽回答，茫然而又局促地看向何奕求助。
何奕則趕忙出來打圓場道：“現在小陌在國外念書，結婚的事情先不急，等他學業定下來了，我們再結婚。”
蘇陌這才松了口氣。
但何叔叔方才還眉飛色舞的神情一下子就落寞了下去，長嘆了口氣道：“那看來在我臨走之前，是看不到你們兩個的婚事了……哎……”
蘇陌則低垂著腦袋，不敢說話，因為他被何叔叔語氣中的失落和遺憾給深深刺痛了。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為此而和何奕結婚。
所以反倒更加愧疚了。
從醫院離開後。
何奕開車送蘇陌回家。
臨下車前，蘇陌將何叔叔給自己的表還給了何奕。
“這表我肯定是不能要的，還是由你替你父親好好保管吧。”
何奕收下了，又說自己明後兩天會有些忙，不一定有空能陪著蘇陌，讓蘇陌好好照顧自己。
而何奕的父親明天還要動一場手術，等手術順利結束，恢覆幾日後，再帶蘇陌去看父親。
蘇陌答應了下來，讓何奕放心去忙自己的事情，回家略收拾了一下，便去晴姨家吃飯。
吃完飯後，晴姨去露臺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臉色有些發愁。
蘇陌忍不住問她是出了什麽事情。
晴姨則說，她有個朋友要拍MV，但是男主臨時生病住院了，沒法參與拍攝，要她幫著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男孩能演。
蘇陌點點頭：“那您就費心幫忙找找？”
晴姨卻微微皺著眉頭，嘆了口氣，道：“小陌不知道啊，阿姨的那個朋友可事兒逼了，非要讓我給他找個頂漂亮的男孩也就算了，還不能太女性化，不能娘裏娘氣的，不能有脂粉氣息，你說我這可要給他上哪去找啊！？我認識的那些小演員是有漂亮的，但是他們臉上那妝化的，比我都精致，那香水噴的，大老遠隔著一條街都能聞到。”
蘇陌被晴姨這番話給逗得咯咯直笑，不知道為什麽，聽她這麽吐槽自己朋友的時候，莫名讓蘇陌想到了老男人那副滿嘴跑火車的模樣。
晴姨和老男人一樣，說起話來的時候都一套一套的，非常搞笑，有種異曲同工之妙。
蘇陌給晴姨點了個煙，誠實道：“那按照這個要求，確實是不好找啊。”
晴姨神色慵懶地抽著煙，吐了個漂亮的煙圈，長長的琥珀色指甲一下又一下地敲在大理石餐桌上。
瞇眼看了細細打量了眼自己對面蘇陌後，晴姨突然一下子來了精神，拍了下桌子，險些給蘇陌嚇了一跳。
“小陌！你要有興趣的話，不如去我朋友那試試吧！”
蘇陌怔住了，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晴姨說的試試，是讓自己去試試演MV。
“啊……？這能行麽？我不是科班出身的，也沒學過表演什麽的，根本就不會演戲啊……”
晴姨卻斂起神色，一臉認真地向蘇陌介紹道：“我朋友這個MV可簡單了，不用怎麽演，沒有什麽情節，是個很意識流的故事，也沒幾句臺詞。主要是阿姨想了想，我認識的小年輕裏，也就小陌最符合條件了，既漂亮，還不娘。”
蘇陌見晴姨這麽熱情，而且好像說的確實沒啥難度，便也不好意思再怎麽推辭。
畢竟晴姨待他很好，如今人家需要幫忙，自己總不能逃避。
所以蘇陌便細細問了下MV的拍攝時間和地點。
“地點就在城區裏，很近的，一天的功夫也就拍完了，小陌這兩天正好是有空的不是？你要覺得可以的話，我這就給我朋友回話，讓你明天去見見他，看看合適不合適。”
蘇陌見晴姨這麽說了，也只能點頭答應了，但是又怕自己萬一演砸了，再壞了人家的事，平白給晴姨丟人。
晴姨則擺了擺手，讓蘇陌先去試試，要是不行再換人，這樣她也有時間去找合適的演員。
第二天，是個晴天。
蘇陌吃過早飯，便按照晴姨給他的時間地點出門了。
因為怕蘇陌人生地不熟的，所以晴姨今天也會過去，兩人約定的見面地點是一個藏在老城區裏的音樂工作室。
這片區域都是那種上世紀末的小二層建築，很有年代感，就算說是一句城中村都不為過。
蘇陌到了工作室門外的時候，晴姨正在門口抽煙，顯然是在等他。
“小陌，吃早飯了沒？沒吃的話阿姨先帶你去吃點，隔壁有家包子鋪可好吃了。”
“我吃過早飯啦，您吃了麽？您要沒吃我去陪您吃點。”
“我早上也吃過了，這不是怕你沒吃早飯嘛，那你等我在門口抽完這根煙的，咱倆就進去。”
在門口抽完煙後，晴姨帶著蘇陌進了一扇金屬門，通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後，才到了一個像是咖啡廳一樣的地方。
一個滿頭齊腰臟辮的大哥趕緊迎了出來，同兩人打了個招呼，揮手問好的時候，露出了滿是紋身的大花臂。
“小晴，這就是你和我說的小朋友吧？長得可真是好看，就跟那畫裏走出來似的。”
蘇陌自從成年之後，就很少再被長輩這麽誇獎自己的樣貌，所以一時間難免有些不好意思，一張小臉瞬間就紅了起來。
晴姨笑著點點頭，給蘇陌介紹道：“這就是我朋友，小陌喊他風哥就行。”
“風哥好。”
蘇陌靦腆地和這臟辮大哥打了個招呼，顯然是沒想到晴姐的朋友竟然是這麽副狂野的模樣。
因為一會兒還有事情，晴姨把蘇陌介紹給了風哥，確定蘇陌能演這個MV之後，便提前走了，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而風哥雖然看起來不太正經的模樣，但是實際上為人卻非常和善，說話的時候也是逗得蘇陌一笑一笑的。
等兩人聊了一會兒，漸漸熟悉起來後，風哥翻箱倒櫃，熱情地給蘇陌弄了好些吃的喝的，安排上了各種小零食，顯然是把他給當小孩看呢。
“我朋友們還有一會兒就到，小蘇先坐這兒玩會兒，等人到齊了咱們再來開會說正事兒。”
“好的。”蘇陌乖巧應了，咬著吸管，喝著自己面前的桔汁汽水兒。
大約二十分鐘後。
門外走廊傳來了一陣喧囂，顯然是風哥的朋友們來了。
蘇陌聽著動靜越來越近，也從沙發上站起了身來，準備要跟大家打招呼。
玻璃門被推開後，魚貫而入了四五和風哥年紀差不多的男人，約莫都是四十歲左右的，不是光頭就是臟辮，一水兒的都是花臂紋身。
而光頭的那個大哥更是好玩，直接在腦後勺上紋了個奶兇奶兇的萌萌小老虎，雖然張牙舞爪的，但看起來就跟個貓兒似的，蘇陌看著想笑，但是又覺得有些不禮貌，只能別過眼神，努力憋著。
一行人都進了屋後，還沒開始互相寒暄問好呢，最後卻進來了個熟悉的身影。
蘇陌怔怔看著最後進屋的老男人，不知道要不要和對方打招呼。
兩人面面相覷了一瞬，顯然都有些驚訝。
“小蘇？你怎麽在這兒？”
風哥看了眼何雋，趕忙介紹道：“這是小晴介紹來拍MV的新演員，小雋認識是麽？”
何雋點點頭：“嗯，之前的車友，見過幾次。”
風哥則意味深長地和何雋交換了個眼神，然後將介紹人的工作主動讓給了對方。
“既然你之前就認識小蘇，那你來給他介紹下我們哥兒幾個吧，我去給你們弄點吃的喝的來。”
何雋也沒推辭，而是一一將自己的朋友們給蘇陌介紹了。
一個微胖的大哥笑著問何雋，怎麽也不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個小朋友，何雋則翻了個白眼，“人家又不是沒長嘴的，我他媽的替他介紹什麽。”
蘇陌這才趕緊自我介紹了一下：“哥哥們好，我叫蘇陌，是風哥的朋友來介紹我演MV的，大家喊我小蘇或者小陌就行了。”
大家都被他這句“哥哥們好”給逗笑了，笑瞇瞇地和蘇陌打了個招呼。
蘇陌有日子沒怎麽出來社交，眼前驟然站了這麽一溜排搖滾大哥，是真的有點臉盲癥犯了。
雖然人是都認識了一圈，挨個都打了個招呼，但他仍舊有些分不清誰是誰，只能按照大家的紋身花樣來幫助自己記憶。
而得之那個腦後勺紋老虎的光頭大哥就叫虎哥的時候，蘇陌是真的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大家互相遞了根煙後，正好煙盒空了，何雋示意蘇陌跟著自己去買煙。
“我煙沒了，小蘇跟我買一條去。”
蘇陌便忙不疊跟著何雋站起身來，買煙去了。
等走出走廊後。
兩人都忍不住樂了，蘇陌問：“你怎麽在這裏？”
何雋則道：“朋友拍MV，讓我來幫忙。”
頓了頓後，何雋又問：“那你又是怎麽在這裏的？”
蘇陌誠實道：“我一個長輩讓我來幫忙，說是主演不幹了，讓我來頂一下。”
何雋點點頭，擡手揉了下蘇陌的腦袋：“我看你剛剛在裏面感覺怪拘束的，所以才把你叫出來的。風哥他們都是我朋友，雖然看起來有點唬人，但是我和他們認識很多年了，他們人都挺好的，這個你可以放心，這個MV呢，你要是樂意演就演，不想演的話我去幫你推了。”
蘇陌想了想，誠實道：“我不是不想演，是怕我自己演不好，再壞了大家的事兒。”
何雋則道：“等會兒開會時候你可以先認真聽聽，要是真的覺得有難度，你就和我說，要是覺得可以試試，那就試試唄。”
蘇陌點點頭，原本對於拍MV這件事情，他多少還有些忐忑不安，但是見到老男人之後，卻突然一下子放松了起來，好像覺得試試也沒什麽的，就當做是嘗試一些新鮮的體驗了。
兩人買完了煙，往回走的路上，蘇陌忍不住好奇，還是問了下男人是怎麽和他們認識的。
男人也沒想瞞他，而是誠實道：“都是之前玩樂隊時候的朋友。”
蘇陌點點頭，雖然想要繼續多問些，但是又覺得好像有點沒分寸，所以就沒再繼續問男人玩樂隊的事情。
而且蘇陌是真沒想到老男人看起來挺人模狗樣一人，竟然朋友們都這麽亞逼。
原本蘇陌第一眼看見老男人的時候，就已經覺得他有夠老不正經的了，但是今天見到那些臟辮紋身大哥們，蘇陌才意識到，還是自己太天真了。
這些老大哥們，雖然一個個都三四十歲了，但是眼瞅著比自己還要能造作，還能霍霍。
而老男人和他這些朋友們相比起來，那簡直可不要太正經了。
回到工作室後。
大家都坐到了高腳桌旁，在風哥的主持下開了個會。
蘇陌坐在男人身旁，撐著下巴，一臉認真地聽著風哥所說的內容。
就在所有人都全神貫註的時候，男人的手卻突然在桌子下輕輕攀上了蘇陌的大腿。
蘇陌瞟他一眼，輕輕將自己的手給握了上去。
兩人就這樣偷情似的悄咪咪地拉著手，聽風哥繼續講這次的拍攝。
蘇陌聽了半天後，大概弄明白了情況，晴姨確實沒忽悠他，拍攝內容其實挺隨意的，因為大概是個抽象的意識流MV，沒有特別完整的故事。
“主要就是表達一種很抽象的情緒，至於觀眾能不能感受到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
何雋則忍不住笑風哥：“你他媽的還是這麽自娛自樂。”
風哥也笑了：“我都這麽一把年紀了，也不指著這個掙錢，可不就得搞些自己喜歡的東西麽。”
見蘇陌沒提出什麽異議或推辭後，風哥便和他細細溝通了一下蘇陌需要演出的內容。
蘇陌是要扮演一個清晨從酒吧裏走出來的宿醉青年，然後他在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就是整個MV的內容。
蘇陌的戲份之所以很輕，是因為主要的其他內容都由群演來完成就可以了。
而蘇陌這個角色就是一個故事的見證者。
很快確定下了拍攝細節和日程後，大家中午吃了個飯，下午群演過來後，便開始了排練。
劇情開始的時候，是清晨。
天剛亮的時候，喝了一晚上酒、泡了一晚上妞的蘇陌從一個迪廳裏走了出來。
他先是在路邊的小店買了包煙，買煙的時候，蘇陌在路邊看到了一對正在坐車裏吵架的中年夫婦。
車後座上還有一個小孩正在嗷嗷的哭，而這對夫妻吵架的起因，是因為他們在爭吵晚上誰去小孩的家長會。
開車的男人熄了火，撂下方向盤，看向副駕的妻子。
“晚上的家長會你去，我才不去呢，我他媽的堂堂副處可丟不起這個人！”
女人怒極反笑，指著男人的鼻子就罵了回去，“丟不起這個人那你怎麽生出來這麽個犟種，聰明勁兒都不用在正經事情上，根本就不是讀書這塊料！”
男人一下子就火了，“誰他媽知道這個種是你跟生誰的！？你要再說我們馬上就去做親子鑒定！”
女人怔了怔，隨後一巴掌就朝著男人的臉扇了過去：“我草你媽的王八蛋！我為你生孩子，照顧你一家老小，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的，你個死沒良心的還懷疑我，你要不想管我們母子那就去離婚！誰他媽的要跟你過日子了！”
蘇陌買完了煙，而這對夫妻仍舊還在路邊爭吵，而後座的那個小孩卻已經不哭了。
轉身臨走前，蘇陌聽見自己耳畔傳來了男孩可憐的請求。
“我會好好學習的，你們……你們不要離婚。”
車內的爭吵聲，漸漸就停息了下去。
蘇陌買好了煙。
給自己點了根煙，繼續往前走。
路過公交車站的時候，一對年輕的情侶正在路邊膩歪。
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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