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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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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姜覆雪問的話秦逍還楞了楞,隨即很快反應過來,他搖了搖頭,但回以姜覆雪的,是堅毅的眼神:“沒有,但如果父親是想讓我去殺勒箔海,我會努力的。”

姜覆雪笑了兩聲,擡手在秦逍肩上拍了拍。

也不知道秦逍是不是跟著秦盡崖練兵的練久了,姜覆雪覺得此時秦逍的神情,和秦盡崖小時候有幾分相似了。

但姜覆雪到底沒那麽喪心病狂真讓秦逍一個小孩子去對付勒箔海這樣的對手,他擡頭看向營帳外的三軍聯軍,漫不經心道:“不用你殺,但你得學著怎麽用好你的斬馬刀,阿逍,以後沽荊要交到你手上的。”

秦逍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前段時間他倒是確實在書房外聽到過姜覆雪和秦盡崖說什麽,等自己及冠他兩就撂挑子不幹了這樣的話。

秦逍是被寄予厚望的。

想到這裏,秦逍不止一次在心底感謝姜覆雪和秦盡崖救了自己。

不出姜覆雪所料,消息放出去沒多久,勒箔海就打開了王都的城門,帶著一大堆塔西塔和惑鷹的兵馬直奔落日崖。

姜覆雪雖確實在落日崖,卻不在明處,他看過落日崖的地勢,十分適合打埋伏,姜覆雪就帶著祝玉攀上落日崖兩側,秦逍則是跟在一旁學習學習,想要他真上戰場,那還是得等幾年。

勒箔海的軍隊很快聲勢浩大的跑進了姜覆雪布下的埋伏氛圍內,姜覆雪帶的軍隊都伏著身子觀察著敵軍,隨後姜覆雪緩緩擡起手。

等勒箔海帶領的軍隊最後一個人也進入落日崖的埋伏圈範圍後,姜覆雪擡起的手突然落下,落日崖兩側的山坡之上就開始有無數巨石滾落,弓兵們也拿著弩箭對準山谷中間的軍隊射出劍雨。

勒箔海聽見兩邊的動靜,擡頭看去,但滾石和劍雨已經落下了,勒箔海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仇恨沖昏了頭,根本沒和惑鷹這邊的人詢問過落日崖的地形,就問了個方向就火急火燎帶著軍隊來了,這才中了姜覆雪的計,想必姜覆雪也是猜到了這點,所以才故意放出的消息。

劍雨和巨石消滅了大半的惑鷹塔西塔聯軍,勒箔海回頭看去,他們的後方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被從山坡上下來的祝玉帶著兵堵住了,根本撤退不了,看著自己的士兵一個個都被箭矢或者巨石殺死,勒箔海沒有辦法了,對著軍隊下令大喊道:“往前跑!越過他們的埋伏圈!”

還活著的人趕緊聽從勒箔海的話往前方跑去,姜覆雪猜到了勒箔海的想法,也沒阻止,畢竟勒箔海沒了解過落日崖,但他了解,前方只有懸崖等著勒箔海呢。

姜覆雪回頭看了眼在木甲車上放著的火藥,突然想到什麽,他轉頭看向秦逍,樂道:“一會兒你不用跟著下去,你帶著一隊人就在坡上跟著勒箔海走,給他們投火藥就行了,別有壓力,就當先前你阿爹帶你放鞭炮玩那樣就行。”

秦逍聽到有自己能做的事,立即兩眼放光,跟姜覆雪保證了一通就帶著裝著火藥的甲車軍隊跟著勒箔海他們移動了。

沒多久,落日崖就傳出來了不絕於耳的爆炸聲。

姜覆雪又等了許久,等這動靜終於結束了,姜覆雪才帶著軍隊下了坡,打算去送勒箔海最後一程。

勒箔海此時已經被逼到絕境了,他沒想到曾經自己用來對付姜覆雪的招數,現在都被姜覆雪反過來對付自己了,甚至比自己當初還不留情面。

看著面前只剩下的幾個活人,勒箔海站在懸崖之上,一顆石子被他踢了下去,他回頭看著身後的萬丈深淵,他的心也跟著石子落到了谷底。

這不是塔西塔那邊的懸崖,底下只有濃霧,沒有河流,掉下去他不會像姜覆雪和秦盡崖那樣好運,他只會被摔死。

山窮水盡了。

勒箔海又轉過頭去,看著不遠處刻沙被炸的只剩一半的屍體,那是刻沙為了把自己推開才替他死的,刻沙很怕他,可好像也是真心效忠自己的。

站在勒箔海前方那幾個還活著的士兵,還拿著刀對著看不見的敵人,他們似乎也想保住勒箔海。

勒箔海心中說不出什麽滋味,他苦笑兩聲,隨後他擡手抓著一個士兵的肩膀,對方不解的回頭看他,勒箔海只是越過他們,站在了他們面前。

隨後,勒箔海對著山谷大喊:“姜尋!別藏了!你又贏了!你還在等什麽!來殺我啊!我就在這裏!來啊!”

聽著自己主子嘶聲裂肺的挑釁,其他幾個士兵也算見怪不怪了,畢竟這是勒箔海,一個瘋子,他做什麽都很容易理解。

而姜覆雪也確實在這幾聲挑釁中,踩著亂石出現了。

方才的炸藥炸塌了好幾處,姜覆雪一上來就看見勒箔海身邊就剩這麽幾個兵了,他撇了撇嘴,轉頭跟其他人招呼,讓他們不用爬上來了,勒箔海他都不放在眼裏,更別說這幾個蝦兵蟹將了。

姜覆雪沿著碎石跳了下來,拔出腰間的斬馬刀,看著恨不得咬死自己的勒箔海,他毫不在意的一步步走了過去。

那幾個活著的士兵見只有姜覆雪一個人,也都壯了膽子,提著刀就沖著姜覆雪去了。

勒箔海只是冷眼看著他們送死,畢竟,反正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裏的,包括他自己。

姜覆雪解決這些士兵確實沒花多大力氣,勒箔海就看著他一步步逼近自己,剛才喊出來的那些話,又在看見姜覆雪那一刻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倒是姜覆雪走到他不遠處開了口:“也算認識一場,有沒有什麽遺言,等我再打塔西塔的時候會給你帶回去的。”

聽到姜覆雪說這話,勒箔海突然就像被卸了全部力氣一般,他紅著眼眶,死死盯著姜覆雪那張冷冽的臉,一字一頓道:“我也是秦浩的兒子,為什麽這世道容得下秦臨,卻容不下我?”

姜覆雪緘默了片刻,答道:“誰知道呢,也許私生子本來就上不得臺面,更何況,老侯爺到死也還不知道有你這麽個兒子。”

勒箔海被姜覆雪這話激怒,氣極反笑道:“對,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吧?秦浩是中毒死的,可給他投恪茶什的人,是我,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我的父親,也是最後一次。”

見姜覆雪不為所動,甚至是連眼皮都沒掀一下,勒箔海又繼續道:“你應該感謝我,如果不是我殺了秦浩,你也當不了沽荊的新主帥。”

姜覆雪有些不耐煩的擡手掏了掏耳朵,“別告訴我你的遺言就是這個?”

勒箔海怔住了,他眼眶的淚終於落下來了,他不甘心,“你真的要殺我?為什麽?在塔西塔那段日子,我對你還不夠好嗎?我就一點也比不上秦臨?”

姜覆雪點了點頭:“比不上,況且你大概是在對人好上有什麽誤解?你活著呢,對我還是對他來說也都是威脅,所以不能留你呢。”

勒箔海現在算是知道一拳打在棉花上是什麽感覺了,管他有多聲嘶力竭,姜覆雪根本不在乎他,所以也不會對他這些行為做出反應。

“呵……哈哈哈……姜尋,從前我覺得秦臨命好,現在來看,你比他命好……”勒箔海頹喪的笑了兩聲,如今這必死的局,讓他實在是有些無法接受,為什麽自己就走到這步了呢?

姜覆雪見他說得差不多了,走上去舉起刀。

勒箔海擡頭看著刀身被陽光映照的刺眼,他又笑起來了。

“好……你來殺了我,但你記住,我是勒箔海呼牙戈磨!是塔西塔的王!我不是秦嶼!不是誰的兒子誰的弟弟!只是我自己!”

刀刃斬在肉體上的聲音響起,懸崖上,勒箔海正直直往身後的懸崖倒去,他看著自己胸口被刀砍出的裂口有鮮血湧出,隨後又看向了姜覆雪。

他還要再說什麽,卻被姜覆雪猝不及防的反手一刀,把頭顱也砍了下來,勒箔海的頭顱就這麽落至深淵,而在勒箔海眼中最後看見的光景是,姜覆雪面無表情在懸崖上看著自己墜落。

勒箔海那句沒有說出口的話是,能死在你手裏,我認了。

但姜覆雪不會知道了,他也不想知道。

秦逍和祝玉趕來時,看見的就是一地屍體裏,姜覆雪握著刀,註視著深淵之下,許久他才嘆了口長氣,就聽見他道:“恭喜,秦嶼,你解脫了。”

解脫了,不管是勒箔海呼牙戈磨還是秦嶼,不必再忍著惡心去吃人心了,不必再控制不了自己而動不動就發瘋了,不必再沒日沒夜的拿自己身體試各種各樣的毒了,也不必再羨慕秦臨了。

勒箔海曾告訴過姜覆雪的那些過往悲慘,也都在姜覆雪這絲毫不留生機的兩刀中結束。

有關於勒箔海呼牙戈磨這可悲又可恨的短暫一生,終於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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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罪惡的一生,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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