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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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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陽,梁王府內,世子剛在梁王面前磕巴的背完書,還背錯了不少,但梁王並沒有責怪他對於書本的不熟悉,只笑著給了世子一塊糕點,世子眼睛亮了亮,接過糕點後不忘跟梁王道謝。

“謝謝父親!”

梁王看著幼子吃糕點時跟個小兔子一樣鼓動的臉頰,臉上是藏不住的慈愛,梁王伸出手摸著世子的腦袋,誇獎道:“肅兒進步的很快,昨日還只能背一半,今日就都背下來了,當獎,肅兒可有想要的東西?”

這書其實世子背了幾個月了,但梁王並不會責備他,在他看來,年僅五歲的世子願意學習就是值得誇獎的,也是因為梁王對於小夥子不吝嗇的誇獎,才讓本來膽小的世子越來越自信起來。

世子挪動步子走到梁王面前,一張肉嘟嘟的小臉試探的擡起頭看向梁王,他糾結道:“……父親可不可以不要娶別人,只和肅兒和娘親在一起啊?”

一旁站著的馮梧聽到世子這話都楞了楞,隨後對上了梁王不解得目光。

梁王移回視線,依舊是那副慈父的模樣,“肅兒聽誰說的本王要娶別人?”

世子卻搖了搖頭,“父親要當皇帝,皇帝都有好多老婆的,就會有很多孩子,到時候父親就不是肅兒一個人的父親了……”

才五歲的世子不懂為什麽當皇帝就要娶那麽多女人,他只知道如果梁王真的娶了別的女人,那他和母親就不是父親的唯一了。

梁王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然後伸手把世子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膝蓋上,安慰著自己的小兒子,“肅兒不想父親娶別人,父親也不想,你母親陪我從京城到襄陽,十幾年來吃了不少苦,父親怎麽舍得娶別人回來讓你母親受委屈呢?”說著,梁王頓了頓,隨後依舊頂著一副笑臉,問世子:“是哪個壞人跟肅兒說父親當皇帝就要娶別人的?”

年幼的世子性子還是單純的,他不懂梁王話裏的意思,只擡手指了指外邊兒,天真的開口道:“是徐先生,他教我書時告訴我的,說父親要當皇帝!”

“原來是徐先生啊。”梁王笑著點了點頭,隨後轉頭看了馮梧一眼,馮梧心領神會從屋裏退了出去。

剛關上房門,馮梧轉頭就看見在屋檐上站著的逐風,馮梧走到院子裏,擡起手逐風就飛了下來,馮梧取下逐風腳上綁的信件,查看過後帶著逐風回了自己屋,寫好回信後又在院子裏放走了逐風。

次日,世子看著新來的教書先生有些不解,但還是一直乖乖的聽完課,才邁著小步子“噠噠”跑去王府的書房,馮梧正在和梁王匯報大燕境內流傳梁王要篡位的流言,在看見世子出現在書房門口露出一個腦袋時,馮梧就懂事的閉了嘴。

梁王也看見了世子,臉上的陰鷙瞬間換成了世子熟知的慈祥,他沒有責怪世子突然的闖入,只是擡手招呼世子靠近。

世子聽話的走到了梁王面前,開口用稚嫩的聲音詢問道:“父親,徐先生今天怎麽沒來呀這個先生肅兒不喜歡,他講的好快,肅兒都來不及記。”

如果世子來早一點,就能聽見馮梧跟梁王匯報,徐先生的屍體已經處置好了,這樣的消息了。

梁王笑著摸了摸世子的腦袋,答道:“徐先生跟父親說他老了,教不動了,就回老家去了,肅兒要學會理解別人的難處,新先生講得快的話,那肅兒要提出來,讓先生講慢點,學會自己解決問題,不能什麽都依靠父親幫你解決,明白嗎?”

年幼的世子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梁王欣慰對他點了點頭,又往屋外擡了擡下巴,“今日學完了,肅兒去看看娘親做了什麽好吃的?”

“好!”一聽到有好吃的,小家夥就兩眼放光,轉身用那兩條小短腿開心的跑了出去。

“慢點,別摔著了。”梁王還不忘在背後囑咐兩句,等世子跑遠了,梁王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馮梧繼續剛才的匯報:“查不到流言到底是哪裏傳出來的,但應該已經傳到周懿耳朵裏去了,您現在是周懿最大的威脅,怕是他要借題發揮為難襄陽了。”

梁王沈默的聽著馮梧的話,好半響才閉上眼嘆了口氣,他擡手抹了把臉,轉頭看向馮梧,“覆雪那邊有什麽消息?”

馮梧答道:“將軍得到了塔西塔上三部的兵力部署圖,最遲準備到年底,應該就要打了。”

“……那再等等吧。”聽到這消息,梁王苦笑一聲,如果姜覆雪那邊一直沒解決塔西塔,背後沒有保證,梁王也不敢現在跟周懿撕破臉,到時候又是一波外憂內患,這可不是梁王想要的江山。

就讓周懿在龍椅上再坐幾天吧。

沽荊城內,逐風帶回了馮梧的回信,與此同時傳到沽荊的還有梁王預謀造反的消息,周懿在早會上聽到這消息,一怒之下把梁王在京城交好的幾個元老大臣遣送回家,美名其曰等謠言的風頭過了再回來上朝。

那幾個大臣本來就看不慣周懿,被周懿這樣莫名其妙一牽連針對,都紛紛遞了辭呈要告老還鄉,周懿看見那些辭呈更氣了,直接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按反賊同黨處置,把那幾個大臣關了起來。

周懿這樣無異於暴政,才回歸平靜沒多久的京城,又開始人心惶惶起來。

姜覆雪聽到這消息,果斷斷了送回京城的家書,看周懿這傻樣,別到時候拿姜覆雪的家書說事,再牽連到姜大學士和姜夫人了。

馮梧的回信姜覆雪看過後就燒毀了,一切如他先前猜想的那般,在姜覆雪看來,這個消息可能會打擊到秦盡崖,所以馮梧的回信只有姜覆雪自己看過,他打算等打完塔西塔再跟秦盡崖說這件事。

本來沽荊這邊都已經準備好了,在八月就能出兵,但周懿發這麽一通瘋後突然想起來有烽火令這一事,便在三境重新推行烽火令起來,羅溯和祝玉兩個年輕人都壓不住火,送了幾道密信給姜覆雪,罵周懿跟他爹一個德行。

如今三境統帥,就姜覆雪一個年長的,雖然因為烽火令姜覆雪的計劃推遲了,他也很想罵周懿,但總得先把那兩個安撫了,提醒他兩別在周懿如今風頭正盛時找不痛快。

倒是秦盡崖成了姜覆雪的嘴替,晚膳兩人聊到這事時,秦盡崖冷哼道:“老子蠢,兒子也蠢,以前烽火令限制了三境兵力,也限制了大燕,本來就該被丟棄的東西,周懿腦子有病才能又撿起來,他是忘了先前凜冬丟城,沽荊被圍的事了?早知道他蠢成這樣,還不如把周鶴推上去。”

姜覆雪只聽著秦盡崖說了這麽多,一個勁兒給秦盡崖碗裏夾菜,秦盡崖罵完才發現碗裏的菜堆滿了,連忙低頭開吃。

姜覆雪看他吃的狼吞虎咽的樣,沒忍住笑著擡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就我倆吃,我還能跟你搶?”

秦盡崖被拍這一下嗆到了,姜覆雪還算有點良心,起身去給他倒了杯水回來。

秦盡崖喝過水緩過來了才悻悻道:“我怕我不吃,你覺得我辜負你好意,就不給我夾菜了。”

姜覆雪被他這話逗笑了,“阿溯說得對,你確實有時候看著不怎麽聰明。”

不怎麽聰明的秦盡崖:“……”

姜覆雪給自己夾了一筷子魚肉,想到許久之前姜大學士跟他說的話,咽下魚肉後若有所思道:“要把周鶴推上去,就先得讓周懿上位,天命正統,先帝死後的遺詔也是宣布的讓周懿繼承大統,太子還在,結果梁王登基了,那周鶴只能落個和周瞿一樣的罵名。”

秦盡崖不解道:“周鶴不是有先帝的密詔嗎?把密詔拿出來不就沒人敢再說什麽了?”

聞言姜覆雪擡頭看了他一眼,還不等姜覆雪開口,秦盡崖自己就反應過來了,“不對,先帝遺詔是人盡皆知的,但梁王手裏的密詔卻沒幾個人知道,就算他拿出來了,別人也只會以為是他偽造的……”

姜覆雪沈默的又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到秦盡崖碗裏,面色淡然道:“周懿確實膿包,我原本以為他還能撐個兩三年,沒想到他這麽快就觸犯眾怒了,也是有本事的。”

秦盡崖細嚼慢咽下魚肉後跟著點了點頭,“周懿也好,虞太後也罷,他們不懂,不是帝王成就百姓,而是百姓成就帝王,人心所向,才是一個王者能一直站在頂端的原因。”

秦盡崖所言不假,自古以來暴政的帝王不在少數,可不管哪個朝代,這樣的帝王都會被最底層的百姓推翻,官兵有刀刃做武器,百姓卻是拿命做反抗,改革永遠建立在血路之上。

會把百姓的命看得比自己命還重的帝王,才是眾望所歸的帝王,哪怕先帝做的不夠好,但他也算做到了,梁王也能做到,起碼他會裝作做到,而不管是周懿還是虞太後,他們很明顯不懂這個道理。

姜覆雪挑眉看向秦盡崖,打趣道:“挺懂啊?”

秦盡崖卻是面不改色,“學一下沒什麽不好,萬一以後你想當皇帝,我也能幫襯你一二。”

這話可謂大逆不道至極,要是蕭澤林在,能被嚇暈過去,連姜覆雪都被秦盡崖這樣坦然說出口的態度驚到了,雖然他知道現在沽荊不會有周懿的探子,但姜覆雪還是驚訝於秦盡崖真敢把這種話說出口。

姜覆雪看著秦盡崖誠懇的眼神,內心有一絲觸動,下一刻他夾了一筷子白菜塞到秦盡崖嘴裏,還不忘笑罵道:“我才不當,別說皇城裏那些勾心鬥角了,還要按幾百條莫名其妙的規矩行事,我就受不了了,我就喜歡在沽荊,自在。”

秦盡崖嚼了會兒嘴裏的白菜咽下,看著姜覆雪的眼神似乎永遠帶著柔情,“聽你的,我們就留在沽荊,不打仗了就去放羊。”

姜覆雪聽得直樂呵,他兩這才多大啊,秦盡崖就在想他兩養老日子怎麽過了。

飯後,秦盡崖麻溜的收拾去了,姜覆雪去了趟書房,沒多久秦盡崖就端著一碗銀耳粥進了書房,姜覆雪接過喝了一口,看著桌上的兵力部署圖開口道:“等周懿發完瘋就申烽火令吧,周鶴那邊他自己有辦法解決,用不著我們幫忙,盡崖,這圖我總看著哪裏不對,心裏也不踏實,你帶一隊人出境,沿著這圖的邊沿部署去探一下,說不定秦嶼只是畫了一個對的兵力點想迷惑我們,真打進去別其他地方都不對,那到時候可就出大事了。”

秦盡崖知道此事的嚴重性,應下後接過姜覆雪遞來的圖紙,“我明日就帶兵出境,你如果實在擔心,我就看看能不能進到塔西塔地界再深一點的地方,多確認幾個地方更好打。”

姜覆雪卻是搖了搖頭:“就算真有問題,那大不了到時候循序漸進,跟他們打消耗戰,你不用冒險,我更擔心你。”

聽到這話,秦盡崖忍不住笑起來,他俯下身在姜覆雪嘴角親了一下,沒了剛才二人議事時的嚴肅,倒是伸手在姜覆雪腰上不安分的捏了捏,耍賴皮一般低聲道:“我知道你心疼我,那你要不要再心疼我一點……好久都沒做了,覆雪……我想要你……”

說著秦盡崖就露出慣用的可憐樣,但姜覆雪早就不吃這套了,毫不客氣的笑著在秦盡崖小腿上踢了一腳,秦盡崖吃痛,臉上更委屈了。

“滾蛋,你明日不是要帶兵出境?好好休息養精神吧。”

姜覆雪一個眼神都懶得給秦盡崖,正欲起身,但秦盡崖卻不死心的又湊上來,黑眸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深情異常,姜覆雪盯著這雙眼睛失神了片刻,就看見秦盡崖的臉湊的越來越近,“我年輕,精力夠……”

“別發……”

瘋字還沒說出來,秦盡崖就壓上來堵住姜覆雪的嘴了。

一直鬧到半夜,姜覆雪迷迷糊糊的想,自己是不是太慣著秦盡崖了,但還沒細想,就又被秦盡崖親的發暈了。

豎日,姜覆雪睡到下午才醒,身邊人早就不見了,姜覆雪躺在床榻上,轉頭就看見桌上放著的幾盤食物,但姜覆雪沒什麽胃口,就這麽睜著眼睛看著屋頂,過了好半響才啞著嗓子罵了一句:“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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