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悠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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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秦盡崖剛沐浴完,喊了幾聲姜覆雪的名字卻沒得到回應,左右看了看也沒瞧見姜覆雪的身影便想出去找找,結果轉身出屋就看見姜覆雪披著件薄衣在院子裏對月自酌。

秦盡崖走到姜覆雪身後給他又披了一件大氅,俯下身把姜覆雪手裏的酒杯奪走自己喝了,姜覆雪也沒惱,轉頭伸手在秦盡崖臉上捏了一下,“就這麽一杯也不讓喝,有沒有天理了?”

秦盡崖不以為然,放下酒杯坐到姜覆雪身邊,拉著姜覆雪的手,看向姜覆雪的目光柔和,說的話卻在姜覆雪聽來無情得很,“沒天理,你喝酒易上頭,醉了就瘋,我去洗那會兒你喝了多少,臉都喝紅了還騙我只喝一杯?”

姜覆雪被念叨的耳朵起繭,但他自個兒又確實理虧,只好眼巴巴看著秦盡崖把酒壺拿遠。

“還不舒服嗎?”

問這話時,秦盡崖手放在了姜覆雪腰間上給他揉了兩下,姜覆雪拍開這只占便宜的手沒好氣道:“你少發瘋我就舒服了。”

“這個沒得商量。”秦盡崖臉上帶著笑,姜覆雪都覺得他有什麽別的愛好,不然怎麽每次被姜覆雪罵他也能看起來這麽開心。

兩人鬧了一番過後姜覆雪也沒了喝酒賞月的興致,似是想到了什麽,姜覆雪嘆了口氣,感嘆道:“怎麽感覺自從押金案過後,日子就過得這麽快呢……”

秦盡崖看著他這幅惆悵的模樣,不免有些擔憂,“覆雪,你累了嗎?”

“……談不上,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姜覆雪猶豫了片刻,也只是搖了搖頭,他擡頭瞧見天上的明月,思緒被拉到了很久很久之前,是還沒認識秦盡崖時,在國子監的日子。

也許是離虞太後殺文禮帝的事過去不久,姜覆雪這個時候偏偏想到了周瞿,幼時姜覆雪同羅河蕭澤林感情最好,但學術上的討論卻是與周鶴更親近,畢竟兩人當時的治國理念一致,很容易就聊到一起去了。

年僅四歲的周瞿會跟著周懿去國子監玩,周懿很煩這個皇弟,因為虞貴妃對周瞿不好,所以周懿的親娘先皇後就對周瞿格外好,從而忽略了自己的兒子,反倒是周鶴挺喜歡帶周瞿玩的,但周瞿從來都不是讀書的料,周鶴教他的知識他都聽不進去,之後周鶴沒法了,把周瞿推給了姜覆雪來帶。

當時的姜覆雪不過也才十二歲,周鶴那樣有耐心的人都教不了周瞿,更別說姜覆雪這樣沒耐心的人了。

周瞿到了姜覆雪手上,姜覆雪也沒教他什麽,只隨手給了周瞿一些木塊讓他自己玩去,誰知道周瞿還真對這些木塊感興趣,一連好幾天,周瞿來找姜覆雪,自己安安靜靜在旁邊堆木塊,也不去吵在院子裏看書的姜覆雪。

那時,姜覆雪其實覺得周瞿哪怕有個對他不好的母妃,按他這性子,起碼也能無憂無慮過一輩子。

可誰能知道,最無心帝位的周瞿,是三個皇子裏最先坐上龍椅的,可他死時也不過才活了十九個年頭,如果他的母妃不是虞貴妃這個被世道逼瘋的女人,也許周瞿真能一直擺弄他喜歡的機關木器,不被牽扯到這場皇權紛爭中。

聽姜覆雪回憶完過去,秦盡崖握著姜覆雪的手更緊了些,姜覆雪回頭看去,秦盡崖安慰道:“各人有各人的命,他既是生在皇家,自然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他沒得選,覆雪,你不如想,在那樣的情勢下,或許死對他來說也不失為一種解脫。”

姜覆雪苦笑著點點頭,也算接受了秦盡崖的說法,似是想到了什麽,姜覆雪轉頭看向秦盡崖,問道:“還有兩天就要去寅庭了,軍中的事你安排好了嗎?”

秦盡崖拍了拍姜覆雪的手背讓他放心,“安排妥當了,塔西塔那邊,探子傳回來的消息也還算安分,就算真有什麽動作,也有陸老將軍坐鎮……哦對了,蕭先生要成親的消息我也告訴林序了,他說他師父成親,當學生的肯定要去送賀禮,打算和我們一起去。”

姜覆雪挑了挑眉,“他不是在追陸家丫頭,怎麽樣了現在?”

秦盡崖擡手在姜覆雪眉心重重點了一下,失笑道:“堂堂主帥怎麽這麽好事,那是他兩的事,輪不到我們多說什麽,而且看林序那架勢,要是真追到陸姑娘了,他自己就昭告天下了,都不用去問。”

“也是……”姜覆雪摸了摸被秦盡崖點的地方,隨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大氅被他這一動作抖了下去。

秦盡崖盡心盡責的把大氅撿起來,又把姜覆雪包粽子似的包起來,兩人四目相對,姜覆雪沒忍住先笑著問他:“幹什麽呢?”

秦盡崖也笑,“怕你跑了。”

姜覆雪發現和自己在一起後,秦盡崖臉上的笑容都變多了,誰看見秦盡崖現在這幅不值錢的樣子,都不會相信六年前的秦盡崖是個陰暗偏執的少年。

好吧,現在的秦盡崖也偏執,但好歹不陰暗了……好歹看起來不陰暗了。

姜覆雪歪頭打量了秦盡崖一番,心想自己可真會養,這小子小時候看著就挺俊俏的,長大了之後也挺算沒長歪,算得上一個豐神俊朗,不虧。

秦盡崖不知道姜覆雪在想什麽,被姜覆雪盯著看了一通還以為姜覆雪想親自己但是不好意思,便先發制人,趁姜覆雪還在感嘆時低頭在姜覆雪嘴邊親了一下。

姜覆雪楞了會兒才反應過來,笑得往後仰了仰,要不是秦盡崖抱著他,他得栽地上去。

秦盡崖就愛看姜覆雪笑,就這麽等姜覆雪笑夠了,他又在姜覆雪眼尾親了口,“想什麽呢,笑這麽開心。”

姜覆雪回應道:“我在想,我真是越來越喜愛你了。”

秦盡崖眼睛亮了亮,追問他:“怎麽個喜愛法?”

“我想想……這麽個喜愛法吧。”姜覆雪瞇著眼睛看著秦盡崖嘴唇,下一刻,姜覆雪難得的主動親了上去,唇瓣相貼時秦盡崖還有些受寵若驚。

這個吻並沒有持續太久,兩人分開後姜覆雪的嘴角還上揚著,他又往後仰著身子晃了晃,秦盡崖就抱緊他任他鬧騰,臉上是藏不住的幸福喜悅。

“想去釣魚了,明個兒營裏沒什麽事吧?”

姜覆雪一邊晃著身子一邊問秦盡崖,秦盡崖雖然慣著他,但也怕他這樣後仰著亂晃把自己晃暈了,於是他手臂往上一用力,把姜覆雪扶站正了,“沒什麽事,沽荊現在能送到你面前的大事就是塔西塔來犯了,其他的聞夕能處理。”

姜覆雪確實把自己晃暈了,可能秦盡崖之前說的不錯,是他比秦盡崖小五歲還差不多。

“那行,你安排吧,今晚我要好好睡一覺,你不許鬧我,明兒也別吵醒我,知道不?”

秦盡崖耐心的聽著姜覆雪的念叨,又耐心的回應道:“好,我去安排,你困了我們回屋去睡好不好,這裏睡著會著涼。”

姜覆雪此人也算厲害,嘴裏說完睡覺,還真有些睜不開眼睛了,靠著秦盡崖點了點頭後眼睛就徹底閉上了,秦盡崖是真拿他沒辦法,只得把他抱回屋裏去。

也許是有秦盡崖在身邊的緣故,曾經姜覆雪並不會這樣容易犯困,甚至淺眠到了有鳥在屋外叫一聲都能吵醒他的地步,這是他行軍打仗幾年留下的習慣。可和秦盡崖同榻之後,姜覆雪好像就放松下來了,在秦盡崖身邊他能睡得很踏實,甚至清晨要秦盡崖喊幾次他才能醒來,再任秦盡崖擺弄給他穿衣戴甲。

半夢半醒間,姜覆雪感覺到秦盡崖在自己臉上親了一下之後,又抱著自己說了句話,之後秦盡崖就沒動靜了,姜覆雪不知道秦盡崖到底說了什麽,他困得無法思考,徹底睡過去後又下意識側過身面對秦盡崖,嘟囔了句什麽秦盡崖也聽清楚,但秦盡崖依舊很開心的抱著姜覆雪一起入睡。

次日,韓樂看著送到他營帳裏的一大堆軍務,可謂是欲哭無淚,他攔住送軍務來的士兵,問道:“這是什麽意思,將軍呢?小將軍呢?”

士兵搖了搖頭,“末將也不清楚,秦將軍只讓我把這些送到您這邊來……但末將聽說,秦將軍要陪將軍去開元河釣魚去。”

韓樂在心裏把這對狗男男罵了一萬遍,才放走那個小士兵,認命般去處理送來的軍務,好在也不是只有他一個倒黴蛋,池野剛好回主城辦事,被韓樂逮著了,池野就這麽莫名其妙被韓樂拉著,一起處理這堆秦盡崖丟來的軍務了。

而難得放自己休沐的姜覆雪正在開元河岸邊,拿著一根空竹竿,坐在秦盡崖給他帶的草席上曬太陽。

“……覆雪,你要不要跟我換一下?”秦盡崖是真沒忍住,他手裏拿得好歹是正經釣竿,姜覆雪都用那空竹竿釣了六年魚了,線都懶得綁一根,釣得上來魚就有鬼了。

姜覆雪卻是不在意,牛頭不對馬嘴來了句:“心靜自然涼。”

秦盡崖:“……”

有時候秦盡崖也很懷疑,姜覆雪是真喜歡幹這些傻事還是別有深意,但現在秦盡崖感覺,姜覆雪可能就是吃飽了撐的,專做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行為。

一直到太陽快下山,秦盡崖沒什麽經驗,但好歹釣上來兩條草魚,姜覆雪那邊拿著個竹竿拿了一天,自然不會有什麽動靜,但姜覆雪把竹竿一扔,提著秦盡崖裝魚的魚簍就走,嘴裏還十分不要臉道:“收獲不錯,小池是不是回來了,晚上讓聞夕叫他來府裏一起吃魚,一條清蒸,一條紅燒。”

秦盡崖無奈的跟在姜覆雪身後,聽他這驕傲的語氣,不知道的還因為他真拿空竹竿釣上魚來了。

但秦盡崖不會反駁姜覆雪,只會附和他:“好好,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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