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酒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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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一縷晨光照進牢房裏,交談聲傳進厲寒耳裏,他擡頭望去,是徐燕提著飯菜來看他了。

才不過短短一日,厲寒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清瘦落魄,徐燕看他這幅樣子,硬生生忍住了眼淚,可眼眶還是不爭氣的紅了,她吸了口氣,才蹲下身給厲寒把飯菜端出來擺好,厲寒擡手去摸她的臉,就摸到了徐燕臉上的淚痕。

厲寒有些失神,徐燕已經把碗筷遞到厲寒面前,厲寒看了看碗裏的飯,又看了看徐燕,半響,他突然釋懷一般的笑了,隨後接過碗筷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徐燕把菜推到他面前,輕聲道:“從前你臨去京城的那日,也是這樣吃我做的飯菜,狼吞虎咽的,還嗆到幾次。”

厲寒只是緘默的低著頭夾著菜往嘴裏送,他嘴裏全是飯菜,還是一直往嘴裏塞,一滴淚就這麽順著他臉頰落到碗裏。

徐燕伸手給他拍了拍後背,那句“慢點吃”怎麽都說不出口,只好再說別的。

“小時候鬧饑荒,家家戶戶都挨著餓,我爹娘也餓死了,你明明自己都吃不飽,還要給我分糧食……那之後,你發誓要考取功名,你說要讓我過上好日子。”

“後來,你教我讀書寫字,你告訴我京城很繁華,我們省吃儉用,終於攢齊了你去京城的盤纏,等你去了京城讀書,你常常給我寄很多我從來沒見過的好東西回來,也給我寫信說你遇到了個很好的老師,你說等你考上了,就能把我接去京城了。”

“我等啊等,終於等到了你考上狀元的消息,卻又聽到當今世上要給你和公主賜婚,周遭所有人都勸我算了,勸我想開點……可我知道呀,你是我的阿寒,你答應我的事你一定會做到的。”

“果然,你沒有騙我,你為了我對公主拒婚,還把我接去了京城,可你娘一直不喜歡我,所以我們一直沒有成婚,那段時間你剛上任也沒多久,太忙,太忙了,但府裏的人都已經把我當成你的夫人了,你說等你忙完了,就和我成婚,還要讓你的恩師來做我們的證婚人。”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阿寒,你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呢?”

厲寒已經泣不成聲了,碗筷散在地上,厲寒俯下身捂著臉,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心上人回憶的過去何嘗不是他懷念的,他懊悔的,可一切都晚了,他已經回不去了。

徐燕溫柔的把手放在厲寒頭上輕輕撫摸著。

“阿寒,京城原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深淵,官場亦是棋盤,誰都想做執棋人,誰都怕一步踏錯萬劫不覆……早知如此,不如我們就一直留在白玉縣,或是去游歷山川,何至於此啊,阿寒……”

厲寒嘔出一口鮮血,許久,他擡起頭看向徐燕,臉上滿是痛苦,眼裏卻只剩歉意和只有徐燕明白的愛意,他知道這飯菜裏有毒,可他甘之如飴。

厲寒緩緩伸手抱住了徐燕,徐燕閉上眼回抱著厲寒,任眼淚滑落,與此同時徐燕也吐出一口血吐在了厲寒的身上,厲寒把她抱得更緊了些,在徐燕耳邊輕聲開口:“對不起燕兒……別怕……別怕啊,下輩子我不會再害你了……你找個咳,咳咳……你找個好人家,別遇到我了……”

兩人服下的毒藥正在折磨著他們的五臟六腑,厲寒抱著徐燕的手臂已經沒有力氣了,但他還是盡他現在最大的努力抱著徐燕。

徐燕只是搖了搖頭,她側耳貼在厲寒的胸膛,感受著厲寒越來越弱的心跳,她說:“下輩子,你還要和我在一起,你要……你要對我更好,才算補償我……”

……

等獄卒發現再把祝玉喊來時,倒在地上還緊緊相擁的兩個苦情人,早已沒了氣息,祝玉同祝棋老將軍求了個情,便讓人把厲寒和徐燕安葬在一起了。

天長路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

長相思,摧心肝……

秦盡崖醒來的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坐在一旁看起來十分憔悴的姜覆雪,姜覆雪瞧他終於醒過來才松了口氣,忙湊上去。

結果他還沒開口,躺著的秦盡崖倒是搶先問他:“你沒傷到吧?”

姜覆雪楞了一下,然後笑道:“有個不要命的傻小子護著我呢。”

當時事發突然,誰都沒反應過來婁熙會在自己身上綁火藥,姜覆雪被推出來時恰巧羅河和祝玉也趕了過來,他們幫忙把秦盡崖挖了出來,之後再找也只找到婁熙和那個押著他的海蛟的屍塊,秦盡崖實在是算運氣好了。

秦盡崖也笑了,他這才發現自己好像躺在一輛馬車上,但馬車走的很慢。

姜覆雪撩開簾子往外看了下:“按這速度,估計回沽荊得有個幾天,但我們不能再留在凜冬了。”

秦盡崖明白,但他突然發現了另外一件事,他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身上的傷口被牽動痛的秦盡崖齜牙咧嘴的,姜覆雪連忙去扶他:“別動,你身上的傷沒好,炸沒給你炸死,那榻下來的石頭差點把你腿壓廢了。”

秦盡崖楞了半天,才皺起了眉:“不對。”

姜覆雪也楞住了:“什麽?”

隨後姜覆雪就看著秦盡崖擡手捂住他自己的左耳,他看向姜覆雪,開口:“覆雪,你說句話。”

姜覆雪莫名其妙:“說什麽?”

秦盡崖卻是緘默不語了,姜覆雪看他這幅樣子還以為他怎麽了:“你哪裏不舒服?耳朵嗎?再撐一下,過幾天回沽荊了我讓澤林再給你看看,凜冬那個醫師沒澤林醫術好,只要……”

“覆雪。”秦盡崖打斷了姜覆雪,把手放了下來,“你剛才說的,我一個字都沒聽到。”

姜覆雪楞住了,半響才不可置信道:“你右耳聽不到了?”

秦盡崖倒是一副沒所謂的樣子:“可能是當時靠爆炸太近了,把耳朵傷到了,沒事,我還有左耳朵呢。”

姜覆雪看著他那只右耳,沈默了許久才道:“……回去讓澤林給你看看,他肯定有辦法。”

秦盡崖拉住他的手臂:“蕭先生是醫師,不是神仙,聾一半而已,我還能聽到你的聲音就夠了。”

聽他這麽樂觀的發言,姜覆雪心裏不是滋味起來,畢竟秦盡崖是為了救他才受傷的,他有些自責,自責的都忽略了秦盡崖現在喊他“覆雪”喊得有多順口。

秦盡崖看出姜覆雪神情不對,便又往姜覆雪身邊挪了一下,抓著姜覆雪手臂的那只手滑到姜覆雪的手腕上。

“別擔心,我說了我會護著你。”

姜覆雪更難受了,他堂堂沽荊主帥,還要一個小自己五歲的小孩兒來保護。

想到這裏姜覆雪想緩緩抽開自己的手,秦盡崖卻是不答應,就死死抓住姜覆雪的手腕不松手,姜覆雪無奈的看著他,他現在是不敢跟這個小侯爺發脾氣了,生怕他又扯到傷口。

秦盡崖見他不動了才慢悠悠補了一句:“為你我心甘情願,你要是這個反應我才覺得白遭這一趟罪了。”

姜覆雪也只好嘆息著點頭答應,秦盡崖看他面上放松下來這才跟著放下心來。

車窗外傳來了一聲鷹唳,姜覆雪剛掀開簾子,長夜就從外面飛了進來,長夜落在姜覆雪肩上,等姜覆雪解開長夜腳上的信,長夜就急忙跳到秦盡崖肩膀上用嘴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秦盡崖的臉。

秦盡崖跟長夜玩了一會兒,轉過頭去看姜覆雪才發現姜覆雪越看那信眉頭皺的越深。

“怎麽了?”

姜覆雪把信看完遞給了秦盡崖,嘆息道:“厲清延和他未婚妻徐燕在牢中殉情了,文傅替我安葬了……那日在晚楓樓約見,竟是最後一面。”

秦盡崖安靜的聽著,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姜覆雪,厲寒會死是定數,他猜得到那姜覆雪肯定也猜得到,“人總得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聞言姜覆雪擡頭看了他一眼,笑著問他:“我也是一樣?”

秦盡崖搖了搖頭:“你還有我。”

姜覆雪坐直了身子,繞過了這個話題繼續道:“信上還說,參與了此案的兩境統領和皇後聯名參了婁慶一本,現在婁慶已經被關進天牢了,婁相一黨徹底完了。島上賬本上查到的交易和那些商賈的家產全都充公,還調查出一大批做假賬挪用國庫公款的官員,陛下氣瘋了,根據賬本上的名字把參與的官員一道下獄,等月底就直接全斬了。白玉縣那邊也根據厲清延的供詞抓到了不少婁慶養的私兵,就在白玉縣就地處決了。”

秦盡崖看完把信合上,“剛入春沒多久,整個大燕上下都染上了一層血氣啊。”

姜覆雪道:“羅河因破案捉賊有功,陛下賞了他不少好東西,祝老這回算是將功補過,陛下也沒為難他,而表面上沽荊沒有參與這件案子, 自然之後的獎罰沒我們什麽事了。”

“也算是好事。”長夜玩夠了,自己頂開簾子飛了出去,秦盡崖便繼續躺下,還順手抓著姜覆雪的手腕,“我再歇會兒,有點頭疼,陪我好嗎?”

姜覆雪漫不經心應了一聲,對他來說,這次算得上白跑一趟,案子是破了,但厲寒死了,秦盡崖耳朵也聾了一只,還什麽好處也沒給沽荊撈著,太虧了。

過了三天,馬車終於回到了沽荊,在將軍府前停下,姜覆雪扶著秦盡崖下了馬車,其實秦盡崖現在也沒什麽地方疼了,但他就是嘴裏喊著不舒服 一定要姜覆雪陪著他,姜覆雪也不知道他什麽毛病,但一想到他好歹是為了自己才受傷的,還是好聲好氣的陪著他。

一把秦盡崖安頓好,姜覆雪立馬回軍營把蕭澤林抓了過來。

蕭澤林看見秦盡崖身上包著白布時整個人都氣死了,他指著姜覆雪鼻子大罵:“你個死不靠譜的!怎麽每次把小侯爺帶出來回來他就一身傷!之前碗納也是,一年前那些歷練也是,現在你倒好,直接把小侯爺害聾了,我看你就是想整死他!”

姜覆雪被罵的還不了口,只得找了個去軍營批閱一下這幾天落下的公務借口就跑了。

蕭澤林給秦盡崖上藥時嘴裏還是罵罵咧咧,聽得秦盡崖那剩下的唯一一只耳朵都疼,他只好打斷蕭澤林,“蕭先生,我右耳還能好嗎?”

蕭澤林果然安靜下來了,替秦盡崖換好藥包紮好才嘆了口氣:“應該是沒救了。”

秦盡崖心裏有準備,得到這個答案倒也沒有太失落,但蕭澤林還是在安慰他:“沒事啊,不是還有一只能聽見嘛,放心,一般來說這對你並不會造成特別大的影響,你也有底子在身上的,想開點啊,以後姜覆雪那廝再喊你去什麽地方你就別跟著去了,免得又缺胳膊少腿的回來。”

秦盡崖對他笑了笑卻沒答應,他其實很不解為什麽蕭澤林一個學醫的能養成這麽個性子,他先前見著的不管是年輕一點的大夫還是上了年紀的,性子無一不都是沈穩內斂的,蕭澤林倒是獨一枝。

之後蕭澤林又囑咐了兩句就離開了。

可能是姜覆雪把秦盡崖安排在自己屋裏歇著,吃過蕭澤林給的藥,秦盡崖就聞著沾著姜覆雪氣味的被子直接睡到了夜裏,等他口渴醒過來想去給自己倒杯水時,剛走到屋子門口,就聽見外面的院子裏有人講話。

秦盡崖把左耳貼在門框上,才聽清楚是蕭澤林在講話。

院子裏,蕭澤林給姜覆雪倒了酒,又給自己倒了杯,嘆息道:“清延他糊塗啊……”

姜覆雪笑了笑沒說話,把酒端過來一口幹了又給自己滿上。

蕭澤林看著姜覆雪這樣喝心裏也不痛快起來,他跟姜覆雪碰了一杯卻沒喝,“你爹怎麽樣了?這事兒我估計對他打擊應該不小吧?清延可是他最得意的學生。”

姜覆雪又給自己灌了一口才搖頭,“他遞了辭呈給陛下,想告老還鄉,但陛下沒同意,只讓他在家裏歇息一段時間再繼續上朝。”

蕭澤林明白了,看向姜覆雪的目光帶著些同情,“你還好端端坐在沽荊主帥這個位置上,陛下怎麽會同意把你爹娘放走。”

姜覆雪興許喝多了,就看著酒杯癡癡笑著:“是啊,我還沒死呢,人人都說陛下念及舊情才讓我爹繼續在京中做他的翰林院大學士,誰又看得清,姜家不過是陛下威脅我怕我造反的人質罷了!”

蕭澤林一把拍向姜覆雪的手把他手裏的酒杯都拍飛了,蕭澤林可沒喝醉,姜覆雪的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你瘋了?說這話也不怕隔墻有耳,給有心之人聽見了還要不要你這條命了!”

聽見酒杯落地的清脆聲,姜覆雪笑得更大聲了:“我怕什麽啊?我,兩個老師,都死了,一個死在京城裏,一個死在沙場上,害死他們的,是我用命保的大燕,我們的陛下啊!哈哈哈……澤林,是他害死老師的啊……”

蕭澤林眼眶泛紅看著姜覆雪,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姜覆雪就繼續自言自語:“婁慶為什麽能逼得清延跟他同謀?因為他是陛下的寵臣啊,清延就算不答應,婁慶也能用別的方式逼他妥協,要不然就直接陷害清延,隨便什麽罪名都能殺清延,為什麽啊?因為他婁慶打著為了幫陛下清理朝綱的借口排除異己,害死不知道多少清官棟梁!”

姜覆雪收起了笑容,他擡頭望著天上的明月,一滴淚自他眼角滑落,“陛下真的不知道嗎?陛下真的不知道當年的舞弊案死了多少無辜的人嗎?又真的不知道這些年婁慶害死了多少大臣嗎?如果不是這次婁慶犯蠢動到國庫上去了,陛下真的會動婁慶嗎?”

姜覆雪的問題蕭澤林一個也答不上來,這些年他跟著姜覆雪經歷了太多,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姜覆雪為什麽對習文一道失望,又在恨那個吃人的京城什麽,才多年不願意回京一趟,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姜覆雪為什麽要跟梁王聯手預謀造反啊。

皇帝有手段,為政上也算得上是明君,可到底他為了讓大燕走的更遠,讓自己的龍椅坐得更舒服,算計犧牲了太多無辜的人了。

蕭澤林又給姜覆雪拿了個杯子,替他倒上一杯,兩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再也沒人開口說話。

“少喝。”

一只手突然從姜覆雪的背後伸出來把他手裏的酒杯拿開,姜覆雪轉過頭剛好對上秦盡崖那雙眸子,兩人就這麽對視了一會兒,姜覆雪就把頭轉了回去,秦盡崖這才走到這兩個酒鬼面前。

“誒,盡崖來了,你身上的傷好多了吧?我跟你說啊,我給你上的藥膏可是獨一份的,見效可好了。”蕭澤林看見秦盡崖就想起他身上的傷,雖然有些醉了,但還沒忘記關心他。

“好多了,確實很管用,多謝蕭先生。”秦盡崖笑著回答,眼睛卻是一直放在姜覆雪身上的。

蕭澤林擺了擺手:“誒,小事,都是自己人,跟我客氣什麽。”

眼看姜覆雪又從托盤上拿了個杯子就要往裏倒酒,秦盡崖眼疾手快再次收走姜覆雪手裏的酒杯,還在姜覆雪手心裏撓了一下,姜覆雪擡起頭瞇眼看他他就眼神閃躲起來。

姜覆雪被他躲的心裏越發煩躁,但又好像沒什麽理由罵這小子,這段時間他再遲鈍也反應過來秦盡崖對他做這些是出於什麽目的了,但他並沒有打算正面去回應秦盡崖,畢竟在他看來,秦盡崖到底也才十八歲,能懂什麽情情愛愛。

“別喝了,再喝明天你頭要疼了,我去給你們煮點醒酒茶。”話完秦盡崖就轉身要走。

見秦盡崖沒有把酒杯還給自己的意思,姜覆雪心裏就煩悶的不行,趁秦盡崖轉身後又把蕭澤林面前的酒杯搶過來喝了個幹凈。

蕭澤林雖然喝多了但他也不是瞎子,剛才這倆人的小動作和眼神糾纏他全看見了,以前秦盡崖對姜覆雪好過頭,姜覆雪那麽折磨他他都不離不棄,當時蕭澤林權當是這倆人感情好,加上秦盡崖也把姜覆雪當唯一的親人,結果現在這兩人在他面前上演的這出,讓他越來越覺得這倆人看起來更像是有什麽別的貓膩啊!

於是蕭澤林小心翼翼又十分認真的問了姜覆雪一句:“你兩有事兒是吧?”

沒走多遠的秦盡崖左腳拌右腳差點摔倒。

看見他這幅心虛樣的姜覆雪心裏的不痛快一下子就沒了,順著蕭澤林話接下去:“有啊,小兔崽子想著法兒勾引我,沒辦法。”

蕭澤林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噌”一下站起身,酒都醒了不少,對著姜覆雪的石凳就踹了一腳,嘴裏還在罵姜覆雪“畜生”,姜覆雪沒搭理他,他就一邊罵一邊回自己屋去消化了。

秦盡崖也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回頭看姜覆雪,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左耳也出了什麽問題,結果剛好撞上姜覆雪玩味的眼神,嚇得秦盡崖是連滾帶爬有多遠滾多遠了。

等院子裏只剩姜覆雪一個人後,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心想胡說八道可真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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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冬副本結束了,還有兩章就分卷咯,前面的章節有過修改,不過修改也不大,最先看還感興趣的朋友們可以再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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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崖:全世界都覺得我把你當唯一的親人,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想當你唯一的情人。

姜小雪: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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