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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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帶了個人來,說是要見你。”◎

沃野千裏, 碧波萬頃。

幾日奔波,終是趕到戌京邊疆的草原。

宋宏與宋廷之已提前抵達,安排村民全數撤離, 聯排軍營已初建成形,所帶物資均放置安全地區由專人看管。

盛祁跳下馬, 簡單環視一圈周圍環境, 未做歇息在前來接應的年輕副將帶領下, 徑直來到商討作戰用的廂房內。

尋宇和顧風自然而然留守在廂房外巡邏, 避免有心之人探聽商討之事。

因是行軍, 廂房內相對簡單,除正中放置輿圖和作戰圖的長方木桌外,靠裏是可做歇息的羅漢床, 和放置物品的桌案,再無其他。

盛祁與宋宏和宋廷之打過招呼後,卸下護甲, 褪去繁重的戰衣, 著一身黑色錦服, 重新站於宋家父子面前。

“出發之前我已將阿媃她們安置穩妥,安排了可靠的門客傳遞消息, 雖沒有在府上舒服, 但甚是隱蔽,請二位放心。”

接過宋廷之遞來的水囊, 飲下兩口水後再道:“盛裔與榮大人和阮大人已暗中聯系多日, 具體情況我未來得及問, 但榮大人和阮大人做事妥當, 定不會出差錯。”

此次戰爭非同尋常, 宋家父子齊齊出征, 他也借此機會要在戌京城做最後的調查和上奏,宋抒然與她母親和嫂嫂的生命最是危機。

而他面前這二人也是魏氏和榮錦的丈夫,所謂思妻急切,她們的情況,他理應來了就立即告知。

聽到家中女眷都暫且安全,宋宏拍了拍宋廷之的後背,長長舒了口氣,向盛祁微微行禮:“臣謝殿下上心。”

“都是一家人,本該如此,宋將軍無需客氣。”

盛祁將衣袖卷起,露出結實的小臂,擡眸瞧了瞧一直站在二人身側的年輕副將。

方才趕路得及,還沒好好打量,現在仔細一看,身姿高大挺直,一看便知是習武的料子,這人想必就是宋抒然在避暑山莊所遇阮伊的未婚夫君。

看著年輕副將眸光似有閃爍,但卻礙著軍中紀律,未發一言。

盛祁把水囊放到桌案上,對上年輕副將的眼睛:“阮大人也有說全家暫且安定。”

話落,不給年輕副將反應的機會,他微微前傾上身,單手按在桌面上,看著上面的輿圖,再度與宋宏問起正事:“現在軍隊的準備情況如何了?”

聽到他的提問,宋宏嚴肅回答:“這次作戰位置是平原,基本無隱蔽的地方,只得暫時疏散村民,擇已有高墻和柵欄圍擋的村莊作為軍營,此村莊運輸方便,靠近水域,且是上游河頭,較為天時地利。”

作戰最重要的就是安營紮寨,在盡可能隱蔽的地方快速搭建軍營,保證物資和支援的道路通暢,以及水源充沛,無敵方下毒下藥可能的地方確實已是優越。

與盛祁稟報了軍營安寨相關事宜後,宋宏話鋒一轉:“臣也謹記殿下先前所下命令,在戌京城時便大面篩查士兵,主要查臣暫交兵權時臨時加入,有極其明顯的軟肋或把柄,和行為言語突有變化的士兵,其中確有可疑人員,已做記錄,由副將親自監視。”

對於這樣的答案,盛祁滿意地點點頭:“如有情況及時匯報,另外不要打草驚蛇,留著他們還有用。”

軍隊中或許會安插奸細一事,盛祁早在宋抒然提醒前就已與宋宏和宋廷之商量過。

根據禦衛司曾經有奸細要害自己,和相關官員靠己身職權,亂塞軍官等已有事件來看,宋宏交兵權的時候,是最容易制造機會的,別有用心之人定不會錯過。

而他特意叮囑的幾類士兵,是最有可能成為奸細被人利用的。

眼下看來他的篩查方向確實沒錯,而前半年也確實有人坐不住,開始行動了。

是何人如此難耐,大家雖心知肚明,可沒有得到關鍵證據,只得一直配合這出戲碼,希望可以在此次戰爭混亂時查出把柄。

這也正是前些日子與盛裔安排所有事情時,他會說是手中的只是部分證據和罪證的原因。

“臣明白。”宋宏慎重地點著頭,後又轉到下一個話題,稟報來此處後的發現,“臣到達後觀望過烊蕪的情況,距離我們至少二十裏,屬於相對安全的位置,不過他們士兵數量不及我們。”

待宋宏說完,宋廷之接著又補充道:“按理說他們有比我們更多的準備時間,既然敢於挑釁,想必是萬事妥當才如此。”

“烊蕪剛進行完奪位大戰,軍事力量暫未恢覆,如今公然挑釁,卻未備足人手,此點極其可疑,有可能是為了讓我們輕敵而故意為之,但還有可能……”宋宏斂眉沈思著,語速也放慢了許多。

盛祁微微挑眉:“可能什麽?”

宋宏深吸一口氣:“臣擔心烊蕪聯合了其他鄰國,一同對戌京進行打擊。”

如若只是故意隱藏了大部分兵力倒是還好,及時監察,不掉以輕心,倒也不會有什麽危機。

可如果真如宋宏所說烊蕪還聯合了其他鄰國,那後果便不堪設想。

但根據安劄軍師所言,至少在其逃離烊蕪前,烊蕪都未有過與鄰國聯手進攻的打算,在新首領換位後,更不會有如此精力短時間內來做這樣的事。

所以鄰國聯手雖然是一個很好的思路,但盛祁暫時更相信的還是烊蕪與戌京內的人達成了某些約定,而此事就只得盛裔加急在戌京城處理才行。

戌京城,廢舊寺廟。

宋抒然與母親和榮錦躲在這裏已有數日,對此處的構造現已了解,對現在的生活也已是習慣。

原本以為會艱險萬分,但大抵是安劄軍師與幾個孩子在這裏住了半年,經驗豐富的緣故,這裏雖是破舊,但卻難得潔凈,還有凈房可供方便和洗漱。

因為來此處的目的是躲避,無論是安劄軍師還是宋抒然她們,為了保證安全,都無法從這寺廟裏出去,每每外出解決吃用的事情,只得由小蕓帶著弟弟妹妹去做。

而平日小蕓外出之時,宋抒然也無他事可做,也就跟著魏氏與榮錦每日向那破舊的佛像日日祈禱。

正所謂心誠則靈,眼下她信息受阻,無法為父兄和盛祁做些什麽,心裏擔憂萬分,只得用這種方法來緩解自身帶來的焦慮。

又是誦佛了半個時辰,無法像母親一樣堅持那般久的她,小心翼翼扶著榮錦起身回去裏側歇息。

榮錦的肚子已顯懷明顯,再過沒幾個月便要生產,平時行動越來越是吃力。

孕婦雖要多多歇息,可少許鍛煉還是必須的,於是她便擔起了陪著榮錦每日在這寺廟一畝三分地裏來回走動的重任。

平日裏誦過佛,再走上兩刻鐘,小蕓就會帶著一天的吃食回來了。

現在入秋已有一段時日,這天也黑得越來越快,小蕓外出為確保不走黑路,早就一點一點壓縮著時間,然今日天色已暗,怕是再有一刻鐘,太陽就會完全下山,卻仍未見那丫頭和弟弟妹妹的身影。

如此反常之舉叫宋抒然好生擔心,她不安地朝著安劄軍師望去,看到安劄軍師也正緊張地盯著外面,手指來來回回算著什麽。

半晌,極輕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安劄軍師一個揮手,寺廟裏的所有人都默契地收了聲。

宋抒然輕聲踱步過去,在安劄軍師旁側停下,一道同那縫隙朝外望去,幾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她終是長長舒了口氣。

快步朝著門口跑去,準備迎接每日為自己奔波的女孩。

小蕓如往常一樣挪開擋在門口的板子,把抱著各種吃食的弟弟妹妹放了進來,隨後拉著一個人入了寺廟。

“姐姐,我帶了個人來,說是要見你。”

有人要見自己?

宋抒然驀地蹙起了眉,瞧見被拽入寺廟的比小蕓高出不少的少年,一下子怔住了。

這少年正是當初在面館跑腿的其中一個,怎會突然到此?

似是察覺到她的疑惑,少年主動地開了口:“我是阿輝,殿下出征前曾召過我與墨弟,叮囑我們收集消息,暗中就來與皇子妃通信,講一下戌京城內甚至是戰場上的情況的。”

小蕓把門口重新封好後,跑到她身邊,聽到阿輝所說的話,拉起她的手點了點頭。

“殿下也有和我說過在送姐姐你們來後,每日外出都要回家一趟,如是瞧見桌上香灰或是墨盒變動了,那就是今日會有安排的人到來,需要我帶回來。”

“我今日回去發現香灰被倒,於是買完吃食就多等了會,然後繞路回來,所以有些遲了。”

想必作為暗語的香灰和墨盒,分別代表的就是阿輝和另一個被他叫做墨弟的少年吧。

宋抒然分外驚喜,她不知盛祁臨走前竟然還安排了這樣的事,想必是知曉她如果什麽都不知道,定會擔憂,所以才會安排人不定期告訴她情況,叫她安心。

然更讓她驚喜的是小蕓和阿輝、墨弟,確實如盛祁所言,都是極聰明的孩子。

阿輝和墨弟不僅讀書好也能擔事,難怪盛祁願培養他們成為門口,而小蕓膽大心細,好學謙虛,所以安劄軍師在遭遇了徒弟背叛後才願再次收徒。

想到如此,她最近勾起淡淡的笑,但很快又嚴肅起來,阿輝不已在這裏久留,所以還是得正事要緊。

她看向阿輝認真道:“隨我進來詳細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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