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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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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福管事,我們不如悄悄為殿下準備生辰如何?”◎

既然東福主動提起了此事, 而他又是跟著盛祁最久的隨從,作為對盛祁最了解的人,不若就向他問上一些情況。

宋抒然心裏盤算著, 打算趁著這次機會多打探些關於盛祁生辰的事情,卻萬沒想到似是勾起了東福過往的回憶一般。

瞧見東福神色肉眼可見地黯然, 一邊嘆著氣, 一邊搖起頭來:“其實殿下有很多年沒過過生辰了, 明妃去得早, 殿下後來交由淑妃撫養, 每每生辰淑妃都是會為他上心準備的。”

“只不過殿下怕是會麻煩了淑妃,沒幾年便提出再也不過生辰的想法,而淑妃是以為每到生辰他會想起去世的明妃, 她替明妃來準備生辰宴實有不妥,就也不敢多問,聽了殿下的話, 只是會每每生辰派人送份賀禮。”

東福話落, 停頓了下, 擡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殿下雖嘴上不說,但大抵還是想過生辰的, 平日裏無論是小時候課業繁忙, 亦或是長大後公務繁忙,到了生辰日, 也定會早早回府, 不做耽擱。”

“後來殿下開府了, 淑妃看在他長大了才問出心裏一直擔憂的事, 才知殿下並非不願, 而是怕她會擔了更多閑言碎語, 然這也已開了府,按道理淑妃也不該再替殿下張羅生辰宴了。”

俗話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盛祁慣是懂事的,淑妃待他再好,也不是親生母親,所有恩情他都會記在心中,也會多考慮一些顧及淑妃的處境。

而淑妃待盛祁不僅親如己出,都說後娘好人甚少,所以為避免他人碎語,大有可能對盛祁比對待盛裔還要好,這在盛祁眼裏便也是淑妃的負擔,也極有可能造成兄弟間的不和諧。

小時候每次準備生辰禮,淑妃定會花費大量精力,所以盛祁所為是為了緩解淑妃的壓力,也是維護和盛裔的關系。

聽到東福的話,宋抒然又似是對盛祁多了些了解,看似孤高,其實心裏也頗為寂寞。

倏然間,她忽覺一絲不對勁,東福為何要突然與自己提及此事?

怕不是在暗示她若能為盛祁慶祝生辰就再好不過了?

畢竟盛祁成婚是新的開始,她作為皇子妃給夫君慶生,與淑妃為養子慶生有很大不同。

宋抒然挑了挑眉,瞧了瞧東福小心翼翼打量自己的樣子,心裏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

自己及笄禮時,盛祁也有在宋府前待她回來,送她及笄禮,這樣說的話,她確實應當禮尚往來才是。

“東福管事,我們不如悄悄為殿下準備生辰如何?”她揣著明白裝糊塗,假裝試探地朝東福問道。

只見東福臉上瞬地揚起笑容:“一切都聽皇子妃的!”

果然,瞧見東福這幅欣然模樣,宋抒然無奈笑出了聲。

既然如此,那應快些提上日程才是,為了給足盛祁驚喜,此事全府上下僅有她、寒月和東福知曉,三個人每日趁著盛祁當值,就跑到一起商量。

若是按東福所說,生辰那日盛祁定還會早早回府,那晚膳是要好好準備的,每一道菜都要有特殊的含義。

她花了好幾日,才確定好根據盛祁的喜好列出的生辰菜肴,而再之後最不可或缺的必定是長壽面。

那些菜肴她不一定做得好,但至少長壽面最是意義非凡,她希望自己能親手做給盛祁。

於是乎想到了一個人,那便是先前靠經營面館為生的張成,若是向他請教一二,面的味道做出來定不會差。

但眼下自己腿腳並不利索,無法親自前去,只得拜托東福跑腿。

好在張成是極重恩情的,聽聞要為盛祁慶生,當即寫下了如何把面做得好吃的秘方,毫無保留地交給東福,得到了秘方的宋抒然便開始親自上陣。

按照秘方所寫,面條需用發酵後手搟按壓充分的面團拉扯而成,而清湯看似清淡,卻是用老母雞先熬一個時辰,後加入蔥姜、枸杞、大棗等配料,再小火熬一個時辰,撇去浮油而成。

張成所做的面湯鮮而不膩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便是他在湯底裏加了少許茶葉,不僅解膩,還再度提升了鮮度。

也不知是張成的秘方太過詳盡,做壞也難,還是她在做飯一事上確有天賦,不過練習了兩次,那湯汁就真的燉得鮮香勾人。

一切似都準備就緒,終是等來了盛祁的生辰。

在東福和寒月,以及後廚的通力合作下,簡單的生辰晚膳終是做得。

果然盛祁當天又是早早回了府,經過多日的歇息,宋抒然的腳踝已基本消了腫,此刻正站在院子裏迫不及待地等著盛祁。

瞧著盛祁踱步而來,她立即笑盈盈地迎了上去,拉著盛祁的手,親昵道:“阿祁還沒用膳吧?”

看著她這般不顧地朝自己小跑而來,盛祁劍眉微斂,手臂微微用著力氣,扶住了眼前笑嘻嘻的人兒:“小心些,才剛好沒幾日。”

宋抒然見盛祁沒有回答自己方才的問題,而是關心她的腳傷,心裏泛著暖意。

她索性也不再繼續追問,而是直接拉著盛祁來到院子裏的石亭下,親自把罩在菜肴上的罩子移開,皆是盛祁平日裏偏愛的四菜一湯便呈在眼前。

盛祁難得楞了一瞬,低沈的聲音中透著一絲不可置信:“你做的?”

宋抒然搖搖頭,倒是實誠:“不是,但這些菜都是我安排的。”

她把盛祁按到一處石凳上,自己跑到另一側,拿起食筷一邊替盛祁夾菜,一邊試著引導著:“可有覺得少了什麽?”

盛祁瞧著自己餐碟上被夾得滿滿當當的菜肴,葷素冷熱均有,若要說少,確實沒發現什麽。

正擡頭不解地看向宋抒然,還未問詢出口,宋抒然放下食筷,自己一拍手,自問自答道:“少了主食呀!”

她坐得筆直,極為正式地咳了咳,旋即東福便端著托盤走上前來。

托盤裏是兩碗還冒著熱氣、色香味俱全的湯面,盛祁那碗裏除了雞腿之外,還有刻得七扭八歪,又用細竹簽插在一起的胡蘿蔔,拼出來是恭賀生辰四個字。

瞧著眼前這碗面,盛祁眸中閃過一絲光亮,她竟知曉自己的生辰,還如此隆重地為他慶祝著。

“原來這段時日,你一直在準備這個。”他心情大好,嘴角勾著笑,用湯勺盛了一勺湯,細品著,“和張成學的?”

宋抒然驚訝地眨了眨眸子:“你都知道了?”

盛祁低頭嗦了口面條,慢條斯理地咽下後,又開口道:“前兩日見你衣衫和臉頰上有殘留的面粉,就在想你是不是又搗鼓什麽,眼下這面的味道又有著張成秘方的味道,不難想到。不過你親自做面這件事,我是沒想到,用心了。”

聽到盛祁的誇讚,宋抒然笑得開心:“味道可還好?”

“你若開個鋪子,張成的面館恐怕保不住了。”

盛祁這話雖是調侃,但卻也是最高的肯定。

看來此次為盛祁專門準備的生辰宴深得了壽星的心,宋抒然心想著,也低頭美滋滋地吃起面來。

晚膳用過時,天色已暗。

蟬鳴寥寥,還有零星幾只螢火蟲在夜空中飛舞。

似因今日是生辰,難掩欣喜,盛祁竟主動問詢她可要同自己一起到屋頂坐上片刻。

到屋頂上,恐怕是她一個人的話這輩子都做不到的事,宋抒然自然高興,連連點著頭。

就在盛祁一手抓著她的手,一手扶上她的腰,準備而起時,她卻又驀然喊了停。

急匆匆地快步走回寢屋,翻翻找找著,最後又神秘兮兮地走了出來。

盛祁抱著她不費吹灰之力上了屋頂,原本激動的是她,眼下害怕的也是她,坐到盛祁安排好的位置後,一動也不敢動,緊緊抓著盛祁的手,死也不肯松開。

被她這副害怕樣子逗笑,盛祁靠近著她坐下,直接仰躺在房頂的磚瓦上。

“每年生辰,我都會一個人在房頂上放空地躺到深夜。”盛祁一手墊在腦後,逆著光看著宋抒然,“一晃十年過去了。”

宋抒然瞧著微微露出失落神情盛祁,心頭一軟,故意用輕快的音調笑道:“然而今年有我和你一起欸。”

盛祁淺笑著:“確實,今天你給的驚喜還不少。”

他從未與她提及過自己的生辰,也從未想過要她為自己準備什麽,今日他像往常一樣早早回了府,本想著待她睡了,自己再上房頂。

卻不成想她竟然為自己準備了生辰宴,雖只有他與她二人,但是是難得的用心。

他幾乎早已忘卻被人給予驚喜是怎樣一種感受,今日再度回憶,竟是這般內心澎湃。

宋抒然不知盛祁此刻心裏感慨萬分,她只是順著盛祁的話,臉上的笑意更顯了:“我還準備了殿下不知道的驚喜呢。”

她的故作神秘確實吸引了盛祁的註意,重新坐起側眸瞧著她,似是等待她揭曉答案。

不再掖著藏著,她從自己衣袖裏掏出方才回屋找出來的香囊,高高舉起在盛祁眼前:“是香囊!”

“上次南下時,我見你的佩劍上掛著我原先騙你時贈你的那個,那個我繡著並未上心,七扭八歪不說,最後是自暴自棄胡亂封得針,所以我花了些功夫重新繡了一個,雖然花花草草簡單了些,但這次的‘祁’字可是端端正正的。”

這次繡香囊她在去避暑山莊前就開始琢磨了,來來回回好幾次,最後用的是繡十字繡的方法,用極細的筆在布的背面勾勒出圖案,然後再一針一針繡出。

雖與榮錦的繡工相比,她的手藝依舊只是皮毛,但同先前自己繡的那個比的話,可算是突飛猛進。

她側眸望著盛祁,邀功一般問著:“你可心悅?”

盛祁喉結上下滾動兩下,卻一直不語,忽地擡手抓住她掛著香囊來回晃蕩的手,眼睛始終看著她的眸子,片刻沈聲道:“心悅。”

“什麽心悅,你都沒看……”

覺得盛祁是在敷衍自己,宋抒然癟了癟嘴,明明都沒細細打量過,卻道什麽‘心悅’。

可自己的埋怨還未全部說出口,身旁人卻驀地傾身過來,堵住她的嘴,動情般輕咬著她的唇,在她唇邊呢喃著:“很心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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