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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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吻叫盛祁的心臟驟停◎

宋抒然看似喜歡飲酒, 實則根本不勝酒力。

在現實中,一杯啤酒就可以頭昏腦漲,果汁對燒酒也能走路飄飄。

今日高興, 又因盛祁在身旁,就全然不顧這些。

方才連喝三杯泡酒, 本以為清清淡淡沒什麽, 可竟真如小二所說, 後勁甚足。

眼下腦袋昏昏沈沈, 就連對面的盛祁也虛虛晃晃看不真實。

好在之前聽了勸, 是吃了東西才喝了酒的,所以胃並不難受。

她呆呆坐在凳子上,沒了原有的機靈, 迷糊地盯著盛祁看了又看,眸子一眨一眨的,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

盛祁無奈地嘆了口氣:“醉了?”

本以為她會乖乖點頭, 然後等他帶著自己回去, 可卻見她眉頭一緊, 腦袋如撥浪鼓般搖來搖去,還嘴硬著:“沒有。”

這醉了酒的人是愛這般說辭的。

被她這副模樣氣笑, 現在看來她也吃不下什麽東西了, 盛祁所幸直接結了賬拉著她準備離開,卻見她像是踩在棉花上般搖搖晃晃。

這個樣子若是叫她自己走, 就算走到天亮也回不到客棧, 盛祁捏了捏鼻梁, 無奈地在她面前蹲下身。

宋抒然雖然醉得迷迷糊糊, 但卻瞬間明白了盛祁的意思, 她未有猶豫地趴在盛祁的後背上, 胳膊也緊緊摟著盛祁的脖子。

“駕!”

天不怕地不怕地喊了聲,引來街上路人的註意。

周圍人瞧見她喝醉救趴在盛祁背上,都被這模樣逗樂。

大家笑她可愛伶俐,醉醺醺地還與夫君開這樣的玩笑,但卻無人知道這被開了玩笑的竟是戌京堂堂七皇子。

這丫頭膽子這般大,把他當成了馬,盛祁心裏不由得起了氣,可念在她喝醉的份上,也不能與她計較。

長長地嘆了口氣,此時心裏卻還偏偏想起騎搶賽時與她的碰面,因馬失控而驚慌不已,抱著馬脖子視死如歸似的。

馬術那般不靈的人,此刻怎敢喊駕?他在心裏腹誹著。

把宋抒然背在背上,緩步朝客棧走著,那盞兔子燈盛祁也未忘,拿在手上,在身後一晃一晃。

背上的人老實了許多,不再鬧騰,就在盛祁以為她已經睡著時,卻聽到她微不可聞地喚了他一聲。

“盛祁……”

她極少叫他的名字,上一次好像還是墜河後迷糊不清時,眼下倒卻也是迷糊不清。

盛祁配合地“嗯”了一聲,想聽聽看這次她又會說些什麽。

宋抒然含含糊糊,嘴上嘀咕了兩聲,盛祁什麽也沒聽清。

才剛想問她究竟說了什麽,卻聽到她沒頭沒尾地又開了口:“盛祁,我已經沒有劇本了,你可不能輸啊。”

盛祁的步子微微一頓,他手臂用力,把背上的人又擡了擡,試探問著:“此話怎講?”

“兄長還活著,你也沒有致殘,這一切明明都是有利的,可是……嗝……”宋抒然打了個酒嗝,似是調整姿勢似的,又言道,“可是我沒有看到過淩汛的情節,也沒見過南下的故事,之後大抵還會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我所知道的越來越少了。”

這一點她慌得厲害,想到她可能再也幫不上什麽,就難受得要命。

她的話說得甚是奇怪,有些地方聽得並不明白,但盛祁猜測許是與之前她向他坦白的夢有關。

正因為做了那樣駭人的夢,才會費盡心思與他成親,眼下夢裏的事情可能都發生或者避開了,所以她才會因再也不知後續的發展而害怕。

他想勸她不要害怕,他會盡自己所能保護好她,也護好她的家人,讓夢裏可怕的事情永遠都不會發生。

可話還未說出口,背上的人兒又自顧自地開了口:“盛祁,只要你贏了,我會立即與你和離,還你自由的。”

這不是她第一次提及和離,甚至成親當天她就主動說過了,可此時再次聽到,盛祁的心還是倏然一沈。

他咬著牙忍住了心中的氣,質問著:“贏了為何還要和離?”

宋抒然微微睜開迷離的眸子,瞧了瞧近在咫尺的英俊側顏,聲音略帶委屈道:“因為你贏了,就定是未來的天子,為了江山社稷,你要納很多妃子,後宮會有很多美人……”

說到這裏,豆大的眼淚沒征兆地掉了下來,砸在盛祁黑色錦服的肩頭上。

她此刻雖然醉醺醺的,但還知道在盛祁面前哭很丟人,連忙把臉埋起來,把眼淚蹭在名貴的布料上。

“我鬥不過她們。”

她最討厭雌競,不願日日只有通過與其他女子勾心鬥角,才能見上心上人。

這句後找補的話卻把盛祁逗笑,都說未雨綢繆,她愁的似乎太遠了些,而且以她多次幫襯自己的能力,這天底下大抵沒有比她更聰明的女子了,她怎會鬥不過他人。

本想笑她一句,可話到嘴邊卻又停住了。

盛祁臉色一僵,想到她曾經問過自己是否會一生一世一雙人,那時她的神情說明這並非是什麽玩笑話。

當時他曾想過這個問題,但卻因從沒念過兒女情長,而無法作答。

如今,他大抵是知道答案了。

如是想著,心底愈發柔軟,他哄著她:“我只有你一個妻子就好。”

“不好。”宋抒然胡亂搖著頭,將頭擡起,下巴墊在盛祁的肩膀上,“現在你信誓旦旦,日後被大臣們日日勸誡擴充後宮,開枝散葉,為保戌京安穩,你還是會被迫納的。”

盛祁喟嘆道:“不會。”

似是猜到他會是這樣的回答,宋抒然想都沒想又開了口:“那大臣們就會說你不以戌京為先,沈迷兒女私情,我就是妖後、妖妃,該以死謝罪。”

這樣的歷史有太多,類似的古言小說她也看過太多,無一不是男主以大局為重,而負了愛人,與其這樣她不如不要。

“不如和離。”想到即說出了口。

這話來來回回說著,最後又扯回了和離,盛祁好不容易恢覆了些的心情,又被她破壞全無。

他還沒有向她發脾氣,就感受到這丫頭在他背上生起了悶氣,氣呼呼地,還時不時一個長呼氣。

自己嘴裏提的合理,自己怎還氣上了?

不知不覺走回了客棧,先前招待他們的夥計正一邊打掃著一樓的衛生,一邊與盛祁的馬夫閑聊。

瞧見盛祁背著宋抒然進來,馬夫嚇了一跳,連忙起身趕過去,緊張地低喚了聲“爺”。

馬夫本應幫襯,可盛祁背上的偏偏是皇子妃,他不敢無理,可又因不知為何皇子妃會被背回而慌張。

聽盛祁說宋抒然不過是喝醉了,馬夫才長舒一口氣,有眼力見地接過早已熄滅的兔子燈,拜托夥計去後廚找人做份醒酒湯後,便跟著盛祁上了樓。

將兔子燈放在廂房的矮櫃上,問過盛祁可需要做些什麽。

盛祁剛把宋抒然安置在床榻上,起身整理著衣袖,隨意擺了擺手:“無事,明日一早就啟程回戌京城,你便早些歇息吧。”

馬夫應了聲,便不再過多打擾,出門闔上了門扉。

聽到馬夫帶上門的聲音後,盛祁才又坐回到床榻上。

窗外不知何時又開始下起雨,這雨來得急,比早上的還要大些。花燈夜市因這場雨而不得已中斷,原本喧鬧的街市頃刻間空無一人。

雨滴劈裏啪啦打在窗沿上,聲音吵到了本就還沒睡著的宋抒然。

她撐著床榻坐起身,看了看窗,又轉頭看了看盛祁,輕聲問著:“下雨了?”

盛祁喉結滑動了下,輕輕地“嗯”了一聲,擡手替她將臉頰上的碎發攏到耳後,柔聲問著:“清醒點了?”

話才問出口,就見宋抒然忽地向自己伸出手,也學著他剛剛的樣子,用食指在他臉頰上點了點。

瞧見她這番舉動,盛祁嘴角一勾,輕笑出聲,倒也不用她回答了,這幅樣子明顯還未醒。

醉就醉吧,也未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待一會醒酒湯送來,讓她喝下好好睡一覺就好。

盛祁心裏寬慰著自己,才剛想起身,卻又忽地被榻上的人拽住。

這力道來得緊,他沒穩住平衡跌坐在榻上,才斂著眉才剛想問醉酒胡鬧的她要幹嘛,就見她驀然靠近自己。

嘴角落下溫熱濕潤的觸感,帶著淡淡的桂花香,只是輕輕一觸,眼前人又瞬地遠離了他。

這個吻叫盛祁的心臟驟停,反應過來時,心跳又已是狂跳不止。

他震驚地看著坐在床榻上的始作俑者,只見她無辜地眨了眨眸子,傻兮兮地笑著。

“盛祁,你真好看。”

是到目前為止她在書裏見過最好看的男子。

這句膽大妄為的話說出口後,宋抒然便躺回到枕頭上,還不忘伸手摸摸被子蓋在身上。

沒一會功夫,平穩的呼吸聲就傳入盛祁的耳朵裏,方才一切仿佛都是他一個人產生的幻覺,擾得他心亂如麻。

她是何意思?為什麽要突然對他說這樣的話?

盛祁瞧著宋抒然的睡顏發怔著,搞不清是這人是胡言亂語,還是酒後的真情實感。

結果說完也不管不顧,直接睡著,留他一人這般淩亂。

作者有話說:

俗話說酒壯慫人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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