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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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盛祁,你不要命時能不能想想我?”◎

宋抒然迷迷糊糊間聽到了四更敲梆的聲音, 她揉了揉眼睛,意識到自己躺在床上,猛地坐起身來。

旁邊的位置空空如也, 甚至連餘溫都沒有,本該好好躺著休息的人早已沒了蹤影, 而她這個充當照顧者的人, 反倒被抱上床, 安穩地睡了個大覺。

“盛祁你真不要再回來了。”她咬著牙憤然道。

之前出去尋東福快些煎藥, 回到寢屋瞧見盛祁安穩地睡著時, 她心裏還滿是欣慰,以為盛祁是真的聽了自己的話。

不過才過去幾個時辰,那人就又消失了。

她本想著直接躺下繼續睡, 管盛祁是死是活,傷病如何。

可偏偏心裏又放不下,最終還是掀開被子, 下了地。

這還是她第一次半夜在盛祁的府邸晃悠, 盛祁的府本來人就不多, 眼下這個時間正是歇息的時候,更是安靜無聲。

她原以為盛祁會在書房, 自己便悄聲地朝著去了, 可趴在書房門口也沒有聽到裏面有什麽動靜。

盛祁慣是警惕的,如若真在裏面, 她這番動靜, 早就該醒了。

所以這人帶著傷病, 三更半夜去了哪裏!

有什麽是不能等到病好後再去做的?

她好不容易才改了劇情, 救下他的命, 他卻不珍惜, 還這般胡來。

宋抒然越想越氣,轉身就要回寢屋,腳上憤憤踢著地上的石子,嘴上還叨叨不停:“該死的盛祁,你不要命時能不能想想我?”

第三次被踢起的石子落了地,剛巧落在一道被月光拉長的影子上。

她倏然停下腳步,擡起頭,盛祁帶著尋宇和顧風赫然出現在她面前。

銀銀月光下,看不清盛祁的臉色如何,但看上去狀態似乎還不錯,比之前精神幾分。

見他是帶著暗衛一同出去的,宋抒然提著的心稍稍放下些。

可對這人的氣還沒消,瞧見盛祁向尋宇和顧風隨意擺了擺手,叫二人離開,要朝自己走來,她哼了一聲,根本不理會,拐彎就繼續向寢屋去了。

她聽到身後人快步跟上自己的聲音,頭也不回地開了口:“殿下走錯方向了,書房在我方才過來的那邊才是。”

本以為會聽到盛祁一聲道歉或是解釋,可身後傳來的卻是一聲聽似心情很好的輕笑。

宋抒然心裏倏然又氣了幾分,她在生氣,那人卻不以為意。

一想到如此,她就更是什麽也不顧了:“我倒是無所謂,只是日後殿下與我和離了,娶了心儀的姑娘,若是她說什麽殿下都不聽,那是會傷人家心的。”

這話明明是帶著說教意味的,可聽上卻酸溜溜,絲毫沒有威懾力,反倒是自己心裏更加堵了。

她氣不過,索性閉嘴,加快了步子,想著快些回去閉眼睡覺,睡著了就可以不用和盛祁置氣時,手卻忽地被身後人牽住。

那只手很是寬大,由於其主人長期練武的原因略有粗糙,指腹上還長著薄薄的繭。

整只手又因為他高熱還未退,所以甚是暖和。

宋抒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動作驚到慌了神,原本還囂張跋扈的模樣頃刻間消散,她的腦子就這樣頓住,不知該如何,只得讓盛祁乖乖牽著自己。

盛祁起初是怕她反感,並沒有很用力地握著,見她未做掙紮,才小心翼翼地調整了角度,變成了更親近的十指相扣。

不知何時他已追上她的步伐,伴在旁側,與她並肩,沈聲道:“我從未想過與你和離,你也不必有那般想法。”

大抵是盛祁發著燙的身體靠近了的緣故,也或者是方才那番如誓言一般的話語,宋抒然感覺自己的臉燒得更厲害了。

春夜裏暖暖的夜風吹過,拂得她的臉如才剛剛釀下的醉人的桃花。

她不敢擡頭,聲音只得從下悶悶地傳出來,依舊還帶著倔強的小脾氣:“我的意思是……”

“方才我看你睡得香,才沒忍心叫你,但確有要事出去一趟,僥幸地想著動作快些興許能在你醒來前回去。”

盛祁知曉她還未消氣,於是認真地解釋著,話語間還帶著些委屈的意味。

按理說這府邸裏分明是他最大,若是堂堂皇子出府,還要征求皇子妃的同意,外人聽得了,都會笑話他無勇。

可無論是在寢屋時的警告,還是剛剛帶著小脾氣的氣話,在他心裏都是宋抒然對他的關切和擔心。

如此想來,他倒是願意讓她再多管一些。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這樣的態度,宋抒然自然也不好一直與盛祁較著勁,況且對方還是個皇子,她理應把握分寸。

於是埋著頭輕輕地“哦”了,接著細聲細語問道:“那殿下大夜裏是去作甚了?”

“今日與你曾提及過一名老者,可還記得?”盛祁試探地問著,見她擡頭眨了眨眸子,又言道,“當時未與你多說,只道時機成熟帶你去見,現在想來與你說了也無妨。”

“那老者就是烊蕪前首領的軍師,也是西蘭女師的師父安劄。”盛祁神色嚴肅地看著宋抒然,“他現藏身於戌京城,是我接應的。”

聽到盛祁的坦白,宋抒然難掩震驚,她微張著嘴,怔怔地看著盛祁,眼睛一眨一眨的,大腦卻一片空白。

盛祁瞧見她的反應,不禁失笑,拉著她走進寢屋所在的院子,擡頭看了看無雲的夜空,喟嘆一聲。

“西蘭女師背叛了前首領和安劄軍師,她入戌京城與其說是尋求庇護,不如說是為了殺掉安劄軍師穩保自己的地位,並且替新首領進一步穩固勢力。”

“當然她在與我接觸時只提了後者,我未與其合作並非因為你在其中作梗,而是因為我知曉其目的不純,並且要保護安劄軍師。與西蘭女師多次聯系不過是為了從中套得更多有用的信息。”

話落,盛祁推開寢屋的門,領著宋抒然進了屋,一路帶到裏間床榻前,領著人兒坐上床榻,才又開了口:“我半夜便是前去見安劄軍師,由他親自查看了傷口,以及問了些關於他對自己徒弟的了解和宜南之事的看法。”

這番坦誠布不僅解釋了盛祁外出的目的,也讓宋抒然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經過。

這是她第一次站在盛祁的角度看到故事線的發展,看到了整個故事的真實情況。

在原書中她只能以原女主的視角看到盛祁和盛衡對女樂師的一見傾心和無條件偏愛。

所以她也才會先入為主地覺得確實如此,下午聽到盛祁所說的話後,她意識到是自己片面,但也局限於覺得女樂師是可以幫助到盛祁的人,並未想過其身份有詐。

現在從盛祁口中聽到全部,才意識到女樂師確實還有是烊蕪奸細的可能,如若真是如此,女樂師與盛衡聯手的話……

宋抒然眸光奕奕地看著盛祁:“殿下為何不殺了西蘭女師?”

“為何要殺?”盛祁側過頭,詫異地看向她,語氣多了些不可思議,“我若殺了她,你苦心積慮為我在戌京城中樹立的形象不就都蕩然無存了?”

此話不假,原書中盛祁殺了女樂師之後,便給百姓留下了陰鷙的印象,大大影響了其在城中的百姓緣。

而她叫盛祁多多考察民情,替百姓考慮,也正是為了不讓這件事發生。

顯然盛祁是清楚她的想法,也深知這樣做的必要性的。

所以原書裏的盛祁大抵也是明白的,可他依舊毫不猶豫地殺了女樂師,已排除是他得不到就毀掉的因愛生恨,想必盛祁清楚女樂師已經危及到了安劄軍師安全,才迫不得已如此。

因為書裏的盛祁早已喪失了可保護安劄軍師安全的能力。

忽然想到這裏,宋抒然頓感悲涼,看著盛祁的眸子裏也不知不覺透著些心疼。

她這突如其來的感情變化,叫盛祁甚是不解,以為到現在為止她的氣還未消,瞬地面露為難,試探道:

“可還在氣?”

聽到盛祁的問話,宋抒然才收回思緒,她搖了搖頭,脫掉鞋子,翻身朝床榻裏爬去,回到自己的位置鉆進錦被裏躺平。

感受到盛祁跟著自己躺在身邊後才柔聲道:“殿下午後曾提臨近春闈,要回戌京城處理些事情,可與春闈一事有關?”

盛祁側過頭看向她:“你又有何想法了?”

眼下盛祁對她實在是太過了解,凡是只要這樣問了,定有她問的道理,宋抒然原本是想否認的,但又想否認也無用,不如就直白些。

她清了清嗓子,盡量委婉地提醒著盛祁:“春闈和秋闈都是擇選人才入仕最正規的方式,入仕之才或多或少都會對戌京有所幫助,可也並非所有人都與殿下意志一致。我認為眼下當務之急是殿下需要尋些真的可以在日後助殿下一臂之力的人才才是。”

不是什麽嘴皮子功夫勝於行動之人,也不是墻頭草般隨時會背信棄義之人,而是真的有理想、有志向,與盛祁想法相同,希望做成一番事業的人。

盛祁望著她的眸子,認真地聽著她說話,半晌才眼底帶笑開口:“待我傷好後,我帶你去兩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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