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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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騙了自己那麽多回,他偶爾一次也無妨的吧?◎

汪禦醫被尋宇帶到府邸後, 宋抒然便被暫時請出了寢屋。

她托著腮坐在庭院的石桌前,嘟著嘴瞧著寢屋緊閉的門扉,尋宇顧風一左一右看守著, 專門防止她闖進去。

盛祁不願她知曉傷情的態度,顯而易見。

她想不通, 與盛祁還不熟絡時, 盛祁傷成那樣還能大方地在換藥時讓她進屋求見, 如今卻偏偏不然。

可真是比清剿土匪時傷得更重了, 怕她擔心

這種可能一出現在腦海, 她吸了口涼氣,不斷腦補著盛祁更嚴重的傷會是怎樣的。

眸子不經意間掃過在門前只是淡定而站的尋宇和顧風,忽地又頓住了。

清剿土匪歸來時, 顧風為了保護盛祁,受了比盛祁還要嚴重的傷,修養了很久才好。

現在這兩個暗衛顯然是活蹦亂跳的, 方才分別外出辦了事, 怎麽看也不像是強忍傷痛的樣子。

以尋宇和顧風的性子絕不會是看著盛祁受重傷而不救的, 所以……

她坐直了身子,朝著顧風勾了勾手, 那門前的兩個人明顯都身子一僵。

這輕微的變化叫她全數看在眼裏, 他們的殿下在屋裏療傷,也沒見他們有半分緊張, 她不過一個動作就驚到了這二人。

她斂著眉直直瞧著一直沒有動的顧風, 在視線的不斷對峙下, 顧風終是朝著她走過來。

她直接開門見山:“殿下究竟傷得有多嚴重?”話才落, 就瞧見顧風眼神間的躲閃。

宋抒然微微瞇起眼, 審視著眼前高大的男人, 雖那抹顧慮已被很好掩蓋,卻怎麽也是為之已晚。

她假似生氣地輕咳,挑了挑眉,打算再問一遍時,比顧風能說會道的尋宇連忙跑了過來。

他拉了拉顧風的胳膊,把人帶到身後,自己主動站出來:“對方的人武功高強,又趁我們不備之時突然出現,殿下也是未及時反應,確實是傷得重的。”

“不過皇子妃莫要太過擔心,殿下身體健壯,修養段時日定會好的。”

這番解釋若是說說別人,她大抵是會信的,若說的是盛祁,那尋宇屬實是把她當單純的小女孩來騙。

明明睡覺時稍有動靜就會立馬醒來的人,怎可能察覺不到近距離的攻擊?

她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尋宇看,半晌才故意拉長音調:“哦,這樣啊。”

她明顯不信的語氣,再加上不再繼續追問的態度,惹得兩個男人慌張不已,不知該繼續站在她面前,還是回到寢屋門口。

舉棋不定之時,寢屋的門扉忽地被打開,汪禦醫提著藥箱,一邊擦著汗一邊走了出來。

宋抒然心一喜,想著眼下汪禦醫出來,這兩個暗衛怕是也瞞不住什麽了,她朝著二人不滿地輕哼一聲,站起身走上前。

本想主動問詢,卻未料到汪禦醫神情嚴肅地避開了她投來的目光,搶先開了口:“殿下受傷嚴重,恐怕需靜養一段時日了。”

話落,汪禦醫便急匆匆地離開。

宋抒然怔怔地看著禦醫離去的背影,愈發覺得這其中實在是不對勁。

她緩緩收回視線轉回了身,又打量了眼尋宇和顧風後,提起裙擺就朝寢屋跑去。

屋內還有未揮散的草藥味,難聞得緊。

盛祁已換好衣物,悠閑自得地坐在羅漢床上,瞧見她進來,他蹙了蹙眉,嘴上“嘶”了一聲。

“你傷得不重吧?”她回身將門闔上,走到盛祁面前,離他只有一步之遙,“為何要裝受了重傷?”

盛祁神色一僵,蹙著的眉瞬地舒展,擡眼對上宋抒然嚴肅的眸子,淡笑出聲:

“你比我想得還要聰明。”

宋抒然直接坐到羅漢床的另一邊,手扶著小桌,賭著氣:“為何?”

“不過是想順勢讓你擔心一下。”

許久不見,回到家裏能有妻子欣然奔到懷中是最好,但他清楚宋抒然絕非那樣的人,那便裝作受傷嚴重,讓她擔心幾分,倒也如意。

今日他確實瞧見她的擔心和慌亂了,目的達到,他心中是竊喜的,但確也是騙了她。

不過她也騙了自己那麽多回,他偶爾一次也無妨的吧?

盛祁心裏盤算著,心想大不了聽她兇上幾句,可卻反常地未見眼前的丫頭生氣。

宋抒然依舊一臉嚴肅地看著他:“那為何汪禦醫都要配合你騙我?”

聽到她的問題,盛祁無奈地笑了笑,輕咳著坦然道:“確實還有其他原因,可還記得你先前最是在意的女樂師?”

宋抒然倏然怔神,沒想到盛祁會再次提起這個人,她點了點頭以示回答,耐著性子待盛祁再開口。

“那女樂師是烊蕪的一位年輕軍師,是烊蕪前首領的大軍師的徒弟,為保命逃離到戌京城。如你所見,她確實想要與我聯手,我保她在戌京生活安穩,她助我未來之路順遂。”

盛祁頓了頓,又言道:“因為你,我未做答應,於是她便去尋了我四哥,而我早就與你提及過四哥和你的表姐甚是親近。”

“宜南出了命案,阻我調查之人用的是烊蕪的武器,你既然聰明如此,自然也知曉我為何裝作重傷。”

宋抒然震驚於盛祁一口氣所說的話,她從不知曉那女樂師是軍師身份,從原書的描寫來看,原女主也是篤定盛祁和盛衡都是單純對女樂師一見傾心而已。

如果是說那人的身份真的同盛祁所說,那麽無論在原書裏,還是在現在,盛祁接近女樂師從來都不是為了兒女情長。

這樣看來倒是她自作聰明,耽誤了盛祁的事,可為何盛祁並沒有像在書裏一樣直接殺了女樂師呢?

這錯日後她自然要認,這疑問她也要尋個機會去問。

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擺在眼前,宜南之事如盛祁所言,無論是烊蕪還是宜南,確實與盛衡都有較大關系,且站在盛衡一邊的人還偏偏那幾日前去過宜南,這就更加可疑了。

但明知此事與盛衡有關,盛祁又為何突然回到戌京城,還故意傳出重傷之聞?

盛祁似是看出了她的不解,清了清嗓子,主動解釋道:“我在戌京城還有重要的事要做,臨近春闈,我需緊盯事態,而此事若真是盛衡所為,出現如此紕漏,他定著急萬分,如此,對我便少了阻礙。”

確實像盛祁所言,如果盛祁因傷重無法再去宜南,調查宜南一事康紹帝大抵是要交給盛衡去處理的。

盛衡定會馬不停蹄前去消除所有後顧之憂,也就無暇顧及盛祁了,而盛祁則可以趁機在戌京城做自己要做的事。

春闈在即,這事原書中有寫過,盛衡拉攏了兩個盛祁的門客,而這些人日後確也考取了成績,成功入仕,助了盛衡日後的路。

所以此事對盛祁來說實在是重要,如若盛祁現在勢力依舊和盛衡相互拉扯,那些人大抵還是願相助於他的。

可背叛是原書中寫到的那些人的本性,本性難移,以後也不排除依舊會背刺盛祁。

想到如此,宋抒然細眉緊蹙,咬著唇思索著,她既然知道這一情節,就應為盛祁做些提醒才是。

可距離她看小說的時間已太久遠,而且那些門客不過是匆匆路人,她已然記不清他們的名字,或許親眼去見或是多聽盛祁提及,她倒是可能會想起,可是盛祁可願告訴她?

要不直接坦言與盛祁說自己的想法,她曾助過他那麽多次,或許是願聽她一言的。

下定了決心,正做著開口的準備,卻忽地聽到旁側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她本以為是盛祁又在故意裝作受傷嚴重,可擡眸剛巧對上了盛祁略顯疲憊的眼睛,以及那張血色淡去不少的臉。

“你……沒事吧?”

宋抒然眸子倏然睜大,她知曉這副模樣是裝不來的,連忙站起身子走到盛祁面前,擡手試探般地撫上盛祁的臉頰,觸碰到了盛祁微微發燙的皮膚。

這是發燒了?

她心裏一驚,顫抖地將手撐在羅漢床扶手和小桌案上,自己下意識朝著眼前人靠近,並未多想地將自己的額頭輕抵在盛祁的額頭上。

盛祁額頭溫度比她高上不少,近在咫尺呼出的氣也是熱騰的,這熱氣似是也拂過了她的心一般,叫她呼吸一緊。

慌張地收回身子,她的臉也好似被盛祁傳染了似的發著燙,眸子掃了眼震驚地看著自己的人,別開視線轉身想出去叫尋宇和顧風進來。

誰知盛祁比她先了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聲音幹啞道:“不用去叫他倆了,他們還要去做我吩咐的事。”

說罷,自己站起了身,晃晃悠悠地朝著裏間走去:“你去叫東福吧,汪禦醫大抵已把藥方給了他。”

所以盛祁說騙,也並非是全騙,他也確實是真的身體抱恙了。

宋抒然不作聲地拉住了盛祁的手,扶著他一同朝裏間去。

“可是你身上的傷一直未處理過?”她鼻子微微泛著酸,用微乎其微的聲音問著。

她分明在他臨走前給了藥的,若是及時使用也不至於感染至高燒。反正他有的是辦法讓汪禦醫幫他誇大受傷一事,又為何非要讓自己病了呢?

盛祁入了裏間,直接坐到床榻上,擡眸瞧了眼擰著眉的她,見她在為自己揪心,心裏不禁軟成一片,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

“這傷究竟是否是烊蕪的武器所傷,我自己一人判斷也不能保證正確,若是處理了,好些了,怎叫汪禦醫瞧得真實?”

他的目的本是想要安慰她莫要難過,可卻惹得宋抒然莫名更有想哭的沖動。

眼前人兒的眼淚說來就來,如珍珠一般劈裏啪啦落在他的手背上,叫他瞬地慌亂了。

眼睛倏然睜大,擡手想去幫她拭掉眼淚,卻又有些猶豫是否過於親近,反叫她不適。

如是想著,嘴上的解釋也結巴了不少。

“別哭了,倒、倒也不全是因為受傷病了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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