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關燈
◎現在再拉回盛祁對自己的好感度,還來得及否?◎

宋抒然因在水桶裏睡著而差點溺了水, 由於受了驚嚇,所以一整晚都未睡得安穩。

在床榻上翻來覆去,明明不願再想起, 但腦子裏卻偏偏不斷重覆著夢裏的情景,一幕幕都清晰可見。

一想起夢裏盛祁主動要親吻自己的畫面, 她呼吸一窒, 感覺臉頰不受控地發著燙, 無地自容般用錦被將自己裹了個嚴實。

這算什麽?

自己怎地就突然夢到和男人親近, 那男人還偏偏是盛祁。

這叫她以後還如何面對盛祁?

幾近徹夜無眠, 終是挨到了天亮。

缺覺的宋抒然眼底發青,渾渾噩噩地洗漱,迷迷糊糊地去用早膳, 最後又回到抒閣癱坐在美人榻上,瞅著寒月幫她掛起的狐裘小氅發著呆。

方才外出的婢女有來稟報,昨日盈妃和淑妃一個派人, 一個親臨來她及笄禮的事, 在小範圍的談論著。

大部分人覺得她深得淑妃娘娘的心, 親臨已代表態度,還未與七皇子成親, 就和未來婆母有了融洽的關系。

但也有小部分人如她先前所料, 詬病她勾三搭四,同時吊著兩個皇子。

此事她若站出來做解釋, 定會得罪了盈妃, 所以別無他法, 只得冷處理, 讓謠言自己慢慢降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 寒月匆匆忙忙地跑回抒閣, 一邊大喘著氣,一邊向她稟報著:“小姐,四殿下來尋您了,眼下正在前院等著呢。”

聽到這個消息,她騰地坐起身,面露一絲驚訝。

盛衡怎會突然來尋她?眼下這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的傳聞難道還不夠,他還要前來特意繼續制造?

她心裏氣不過,覺得有些憋得慌,卻又不得不見,只好在臨出門前,穿上昨日盛祁贈與她的那件狐裘小氅,打算向盛衡再次暗示一番自己的態度。

果不其然,盛衡在見到她身上的氅衣時,怔了怔神,斂眉瞇眼,似是極度不悅,打量了她身上的氅衣看了半晌,才緩緩開口:

“昨日母妃派人前去金葉寺,為宋小姐帶去了及笄之禮,宋小姐可還喜歡?”

宋抒然淡淡笑著,微微福著禮,看著盛衡客氣道:“盈妃娘娘與殿下有心了,臣女倍感榮幸。只是臣女自幼未曾穿耳過,雖是欣然卻也甚是遺憾。”

聽到她這樣說,盛衡目光詫異地落到了她的耳垂上,見她確實沒有耳洞,無奈嘆笑:“是本皇子疏忽了,未提醒於母妃。”

“殿下萬不要這樣說,如此心意,臣女已是感恩戴德。”她乖巧地搖搖頭,假意哄著眼前人,隨即話鋒一轉,“今日殿下晉謁尋臣女可是有何要事?”

“並無要事,不過是想親自道一聲恭賀生辰。”盛衡淡笑地搖了搖頭,溫柔道,“不過今日在來府的路上,有聽到些關於昨日的傳聞,對此略感歉意。”

宋抒然聞言,眨了眨眸,她不焦急詢問,知道這事盛衡為後言的鋪墊,於是耐心等著。

“母妃一直知曉本皇子對宋小姐的情意,於是便問詢了本皇子的想法,派人前來贈禮,以表心意,卻不成想引來了今日這番傳聞,給宋小姐帶來了麻煩。”

今日的傳聞是麻煩不假,可盛衡若真有意,道歉便是,何必提及對她有無情意,這話裏有話的言論甚是叫人猜忌。

盛衡瞧她默不作聲,無奈喟嘆,再度開口:“雖現在提及此事雖有不合時宜,但本皇子不想再掖著藏著,本皇子既然對宋小姐的心意已表露,今日這番傳聞給宋小姐帶來了不好的影響,當願負責,所以如若宋小姐與七弟的訂婚並非本人意願,本皇子願為此跪求父皇開恩,收回成命。”

聽到盛衡這番話,宋抒然才真的確定盛衡今日的來意,也暗暗感嘆盛衡倒是在不知不覺中上演了一番前不久她才對盛祁做過的戲碼。

贈禮是假,制造輿論才是真。

通過戌京城裏大家茶餘飯後的你一言我一語,將昨日之事擴散出去,讓她處在被動的狀態,而他只要在適當時機伸出手,救她於水火之中即可。

她之前就覺得奇怪,昨日及笄禮魏氏邀請的都是與宋宏往來甚好的人,這些人也在現場看到了淑妃待她的一幕,按理來說是不會碎嘴將這事當做談資講出去的。

所以今日聽到婢女說被小範圍傳開時,她略有詫異,現在想來,大抵是盛衡主動放的消息。

若是昨日淑妃沒有來,那消息大抵會是僅盈妃派人贈禮,然昨日淑妃來了,那就變成更加對立的話術,倒也說得過去。

盛衡這一番操作如果是做給原女主的,原女主怕是會感動到哭鼻子,心裏會篤定盛衡這般好的人,是值得她堅持所有,托付的不二人選,原女主也確實不顧一切地努力著。

但這對她來說是無用的,因為盛衡根本就沒有參透她的心和目的,還當她是有著戀愛腦的愚笨女子。

宋抒然思來想去半晌,長長地嘆了口氣,擡眸看著盛衡,甚是認真:“臣女怕是要辜負殿下的一番心意了,臣女與七殿下定親,並未有不願,而是心甘情願,此事臣女應當早些與殿下說清楚,是臣女有錯在先,但還望殿下理解這番兒女情長。”

她話稍有一頓,深吸一口氣,大著膽子再度開口:“既然臣女已與七殿下定親,昨日的突發情況確實給臣女帶了些影響,以至於昨夜心事重重,也未歇息好,今日殿下前來,臣女也是提著心的,若殿下真的擔心臣女,還望日後莫要如此了。”

“一直以來殿下在臣女心裏都只是才華橫溢的四殿下,臣女心儀之人的兄長罷了。”

先前的種種委婉拒絕,在面對盛衡幾次三番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情況下顯然無用,如今事已至此,那便直接把話都說清楚罷。

以盛衡的性子,搞不好會懷恨在心,但權量利與弊的話,與其繼續周旋絕非好事。

況且……

李紫嫣又不知何時在偷聽她與盛衡的對話了。

如果李紫嫣一直誤會她與盛衡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而對她做出像原書中對待宋抒然的各種伎倆,雖不會真的對她怎樣,但她還要分心處處提防,也是費心費神。

眼下當著李紫嫣的面,將話講清楚,至少可以免去些麻煩。

盛衡似乎根本沒有想到她會這般直白地將話講出,如若她已這般開口,他要依舊糾纏不斷,那便是強人所難了。

盛衡許久都未說出話,好半天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終究還是錯過了,那本皇子便順了宋小姐的遂,不再打擾。”

話落,他轉身離開,帶著皇子應有的驕傲和失去感情的落寞。

宋抒然瞇著眼看著盛衡孤單的背影,心裏卻未覺得愧對,她清楚那人怎會真的傷心難過。

細細想來,盛衡這次確定她這條路走不通後,肯定會正式下決心直接換個法子,不然不可能依舊發現不了李紫嫣的偷聽。

盛衡大抵是想通過眼下這落寞的樣子給李紫嫣賣個慘,希望李紫嫣能主動尋他給予安慰。

她這般想著,冷哼了一聲,一邊為了監視李紫嫣,假裝回抒閣似的朝內院走著,一邊心裏肺腑著,盛衡那人人戲也甚多,和她先前一樣還演了個全套。

忽一想到如此,原本只是看熱鬧的心忽地鈍痛了下。

她先前的那些表演,若盛祁其實都如看明鏡般知曉,那是否盛祁也是這樣看待她的?

覺得她陰險狡詐、所有表現皆令人厭惡,從骨子裏恨透了她?

宋抒然的心在胡思亂想下一下子涼了半截,這莫名其妙的慌亂與不甘在心底蔓延。

自作孽,不可活,這一次她可謂真真感受了一回。

失魂般小心翼翼跟著李紫嫣,扒著府門親眼瞧見李紫嫣追趕上盛衡的馬車,對著馬車窗戶說了幾乎話後,成功上了去。

她心裏沒了平日裏因周圍人所為被自己猜中的欣喜和驕傲,滿心只剩下一個問題:

現在再拉回盛祁對自己的好感度,還來得及否?

李紫嫣揪著胸口的衣領,平緩著自己的呼吸:“殿下,可安好?”

盛衡眸子輕睨了眼她,自知她問的是什麽:“無事,早已料到如此,是本皇子太過在意她的心意,才錯過了一切。”

“殿下還有民女的。”李紫嫣急迫道,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又驀地壓低了聲音,“宋抒然不願給的民女可以給,民女不求什麽,只願陪在殿下身邊,上次深夜所說之事,還望殿下可以重新考慮,如若殿下願意,民女願以自己所能幫著出謀劃策,也會勸李家輔佐殿下。”

前些時日留宿四皇子府的時候,她就提到過願利用她們李家在戌京的商貿鏈路幫盛衡做些事情,那時盛衡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會考慮,並未有明確答覆。所以今日趁著這個時機,她才又再次提出。

“過來。”盛衡看了看李紫嫣,忽地伸出手,待李紫嫣受寵若驚地將手遞過來時,他稍一用力,把人拉到了自己旁側,“嫣兒,你有心了。”

有人能利用得了武,他也能利用得了商,眼下宋宏即將交出大部分兵權,盛祁就算娶了宋抒然又如何,真正得到的不過是杯水車薪。

而他如若在戌京城看不到的地方得李家相助,定能收獲擁護他的地方官員,他的勢力暗中壯大,顯然對他日後是有利的。

作者有話說:

自己搞的事重要自己家去面對~女鵝自求多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